“——真幸福”
从未想过,在愁吃愁喝愁安全的末世里,竟会有人用宝贵的时间做修理树枝这种事情。
【真是令人羡慕到死。 】
“大巷,军长在田里!我看见他在割草!”
大巷匆匆起身去能看见梯田方向的位置,抬起望远镜瞧。
百人挪动的梯田里,他们那威武雄壮一身正气的军长在勾着腰,挥舞镰刀一下又一下地割草。
一亩荒田被他割光了三分,半人高的杂草累在地上明晃晃地昭示着成就感。
那挥舞镰刀的动作潇洒利落,像割过大半辈子的草。
【这……还是他们那说一不二的军长吗……? 】
【难以置信。 】
【无法直视。 】
“要不再看看?也许我们看错了……?”
刚才叫大巷的那位小士兵出声说。
大巷挥挥手,不用看了。
虽然军长比几个月前长得更壮更黑,但那大垂耳和后脑勺那块秃了的长不出头发的头皮,是不可能变的。
那是他曾经干仗留下的伤疤,却因为赢了仗而把它当成勋章,逢见老同志必定拿出来炫耀般地吹吹。
“现在该怎么做?”
那个小士兵问。
大巷和这支队的领头队长对视一眼,将两拨人集中到一起开会。
“我们在这里观察四天了,村里村外什么情况你们也了解,大家的行程也清楚。进村呢,很容易,唯一麻烦的是阿桥和那条狗,它们的感知能力就跟狗一样,你隔十米远打它们注意它们都能感受到。”
大巷分析了一通,最后说:“现在我们想一想如何悄无声息救出军长。”
“哦,还有军长那个侄子。”
“我们得有两个计划,大计划就将大家都从村里拯救出来。计划失败才能舍大。总之,救军长是我们的重中之中。”
大家听他说了一番仿佛很有计划的话,然后集体陷入沉思。
还是队长发话了:“地图。”
其中一个兵将临时绘制的村庄附近地图打开,又摊开一张大地图。
大地图囊括了附近三个省,细致到城市街道。
队长手指在地图上游走,问:“物资情况。”
小士兵立刻报:“咱现在的物资够咱在山里呆两个月,埋城里的物资够咱带全部人回安全区。”
物资,他们是不缺的。这样,就没那么急切了。
他们只需要求稳,想办法将所有幸存者救出去。
队长心中有了些主意,抬头说:“我们在村里的兄弟们有几人?”
大巷记得非常清楚:“38个!”
“我走了之后剩37个。加上军长,还是38人。”
传说中的一换一。
大家看大巷的眼神充满了悲愤。根本不叫“他走了”,明显他是被丧尸退货了,然后导致军长被抓去。
起初,他们很佩服大巷,竟然从丧尸身边逃回来。这一路走来,他们真真切切理解到,这玩意为什么会被退货。
换他们也不想要大巷。
他们在这商量策略,“法国贵公子”五级丧尸站在树干后面听个清清楚楚。
听完了,他整理衣袖,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地方,向村庄的方向走去。
明明用的是走,但从这座山到村口能让人翻两天一夜的路程,它只用了半个小时。
他走过村口的栅栏,在那些编织藤椅、藤篓的老人们的疑惑目光里,光明正大地入了村。
过于正经,导致看见它的人哪怕没见过它不认识它也没想过问问它是谁要干嘛。
然后,它就笔直地走到阿桥家大门外。
躺椅里睡觉的阿桥刹那睁开眼,所有瞌睡一瞬间褪下去,她清晰地对上了它的目光。
“这么快醒了啊?”
宋丽正巧端着干辣椒路过,问完阿桥就看见了院口的不速之客。
“额……请问你是哪位?”
它长得英俊,又一身贵气,让宋丽不由自主文雅起来。
阿桥一秒挡在宋丽身前,用本子敲着宋丽让她该干嘛去干嘛。
【千万不能让宋丽知道这是一个丧尸,不然会被吓死吧……】
她咬着嘴里的獠牙,目视院门口的丧尸。
【这只丧尸很厉害。 】
【要是打不过怎么办? 】
她听见宋丽离开了,却不敢张望着去找狗狗,一张望,气势就没了。
哪怕打不过,气势却不能输。
她已经准备打一架了,对方却很礼貌地问她:“请问……在吗?”
【竟然说人话! 】
阿桥无比震惊。
【等等……它说什么? 】
“谁……?”
阿桥勉强能咬字,但咬得含糊不清,让人根本听不出来是一个字。
果然,对面的丧尸露出了诧异的神情,似乎没预料到“她”看起来是个人,实则是个丧尸。
异样的情绪只露出一刹那,就被它很好的控制住。
它面容平静地重复。
阿桥依旧没听清“请问”和“在吗”之间联系人是谁。
那个人就像一道魔法,谁说谁消音。
丧尸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于是它抬手,比划了一条狗。
很快速的比划,划完了立刻摆正手,站得毕恭毕敬,好像刚才的比划是对那个人最大的不尊敬。
不过,阿桥没注意到这些小细节,只知道好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