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方连连点头:“没问题,不让你操心。让阿妈跟我们挤一块就行。”
只要他们不嫌挤,阿桥很无所谓。
那些一人顶好几人用的兄弟们当天顶上了周资、许方和好几个兄弟的活,让周资和许方带着兄弟们回城里去接人。
这些天,他们都是下工之后,拿着平时阿桥散下来他们没舍得吃的食物带回避难所给家人们吃。
有时候带回去的食物够家人们吃两三天,他们也愿意一天跑一趟回去看看,为了安心。
等将人接来,就不用麻烦了。毕竟村庄到城里,开车要大半天,他们经常只能睡半宿,然后在中午疯狂补觉。
城里连着半个月没什么丧尸,像凭空消失了。
他们很快地接到人往回赶。没有要带的东西,小货车拉人很宽敞。
在地下室呆了半年多,陡然见到阳光,心里怕到不行。
“我们、我们去哪哩?”
老人颤颤巍巍问。
许方安慰她:“住大房子去。”
“有窗户有床,有饭有水,安全得很。”
其余几个兄弟连连点头,“阿奶,您放心,那地方好。这些天您们吃的东西全从哪儿带回来的。而且啊,小夕还在那治病。”
说起小夕,大家一阵欷歔。麻木的小夕妈妈直接站了起来,货车一个拐弯差点将她甩出去,许方牢牢抓住她。
“嫂子,你坐好,小夕现在好得很,不用操心。马上就见到小夕了。”
小夕妈妈木木讷讷的。只是点点头,抓着许方的手坐好。
许方叹气。其实他嫂子最初不是这样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几年前,大侄女失踪的时候……】
【找了好几年,就像石沉大海一样杳无音信。报了案,派出所也不了了之。 】
【然后,嫂子就疯了,痴痴呆呆。 】
回村时还早。
许方去安置家人,其余人没带喘气的,喝口水就去干活了。
毕竟他们一整个早晨和半个下午都没有干活,宋丽照旧给他们留了饭。虽说着是中午煮太多剩下的,实际上,比平时他们吃的量还要多,明显给他们的家人也留了。
有很多好从不说出口,只是做。
他们不会当没看见。
许方安置好他们,将饭菜端进去,再打一桶喝的水,万分认真地叮嘱他们不要乱跑,千万不要乱跑。
大家很听话地点头——主要是,他们的身体情况容不得他们乱跑。
许方才放放心心去干活。
晚间时候,别人在村口吹风纳凉聊天。
许方带着兄弟们上山砍竹子树木,用来做床。
他以前是个工匠,这些东西制作起来很简单。
等做上几十张床,往分到的工房里一放,他们就不用挤了。
虽然阿桥分给他们的工房很大,三人一间,床也很大,两人一张床毫无问题。主要就是大男人嘛,睡觉不踏实,不是翻身就是打呼。谁也不想忍谁,当然,只有家人们住进来才能忍一忍。
他教了兄弟们刮木的活,大家分工合作,做起床来更轻松了。
一个晚上就搞定了三张。
那些看起来不能动、只是等吃等喝的老人们也是有些本事在身上。他们将竹子划成片,编了好几个正正方方的枕头。
阿桥从没见过这玩意儿。
路过时随手薅了两个在手里垫垫,又抛上天空玩。
像个小孩子一样。
起初大家对阿桥很惧怕。在来的路上,许方和他们解释了,是因为看小夕病得太严重才带走小夕,带村里来治疗。
他们对阿桥的怕变成了感激。
“小姑娘喜欢啊?这是枕头,睡觉的。我给你编两颗球,你踢着玩才好玩勒。”
老爷爷笑眯眯地用布满皱纹的干枯指头挑起几根竹片开始编球。
阿桥就把枕头还给他们,拉过小椅子坐老爷爷旁边看他编。
别看那双手老,动起来灵活得很。
阿桥还没看清那些竹片是怎么穿梭的,球就编好了。
“给,拿去玩。”
阿桥扔到天上去,球飞高到看不见。然后又落下来,大家都没看见是从哪里落下来的,等看见了,球要落地了。
阿桥脚尖一探,瞬间将快要贴地的球勾起来,踢踢勾勾,是比枕头好玩。
她踢着去找狗狗了。
「狗狗,玩球。」
「好好玩。」
「我们来踢球吧!」
她从没玩过,踢一下就上瘾了。
狗狗不感兴趣,却挨不过她的磨人,站起来陪她玩。
她能跑能跳能飞,狗狗也能。
一人一狗在地上没玩一会儿,便飞到房顶上去玩了。
村口纳凉的人们只看见一颗竹球要么擦着房梁过,要么从天而降往房梁砸。
看得施工队心惊胆战。
他们才加固了房梁,正准备往上加两层。
别被阿桥一颗球连房子砸毁了。重修的话……老房子重修太耗时间了。
提起的心脏终于在宋丽的一声:“阿桥,洗澡了。”之中获得解放,安稳回到胸腔里。
还没稳够三秒中,只听阿桥一声:“来了!”伴随着“嘭”的巨响,厨房的烟囱被球砸断了,泥土青瓦刷刷下坠。
阿桥惊呆了!
“阿、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