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加乡下意识点头,“是啊。”
“啥事?”
他转头去问宋丽。宋丽已经离开他去和别人说话了。
他摸不着头脑,没理解到宋丽是什么意思。想了半响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走到甜瓜地前看长势。
这些甜瓜,比他们家乡的甜瓜种得还好,叶片绿油茂盛,藤蔓粗壮,顺着斜插在土里的树干爬出去,宛如铺了一块绿茵茵的草地。
【以后能结超多瓜! 】
他估摸着一算,这一块地的甜瓜,保守的说能结一千斤。
“天啊!”
他大吃一惊。
这要搁以前,谁家三分地就能结出一千斤瓜,那得笑疯。
【不知道得赚多少钱啊! 】
【不过……】
【得等等。 】
现在的气温和水质土壤都不如曾经了,与日下降。
也许长着长着就死了。
现在下定论还太早。
旁边人被他惊了,问他怎么了。
梁加乡恢复平静,摇摇头说没事。
然后一直围在甜瓜地边不走,研究来去也没瞧明白这播种人是如何让甜瓜长势这么好的。
种子好长得好,种子差长势差。
这是人人知道的道理。
但这三分地,每一株都长得好极了。
哪怕他们村的老干部来了,也无法保证每一颗种子是好种。一片地里总有那么一两颗坏种。
他想找宋丽问问。
一抬头,宋丽带着大家在梯田里参观。大家对这里都很好奇的样子。
他跟身旁人说:“看见这里,我不想去安全去了。”
“为啥?”那人没法理解,“这儿有的安全区肯定也有,还比这儿好。我还蛮想去安全区。”
“你别傻。”那人劝他,“安全区是政府的,有保障。咱们住几天得继续走。”
梁加乡挥挥手,不听不听。
逛完梯田,回到村里,已经入夜。
大巷的队友们任劳任怨地堆柴燃火烧火。
是的,他们又没吃的了。
在他们跑回村,和宋奇面对面的那一刻,注定了他们即将断食三天。
老大想过干晕宋奇继续逃,但遥望空荡荡无丧尸的村口,和直通的水泥路,他们歇了心思。
每一次逃,都是这样。看哪哪都能逃,实际上逃出村了,四面八方,无处没有丧尸。
一只只丧尸游荡在山林里,将他们逗得团团转,逼着他们翻越一座座山,绕过一条条河,然后,回到了梯田上面。
再从梯田上面被逼到梯田下面,最后,逼回了村。
真疯了。
那些丧尸仿佛有智慧,比人还聪明,比人擅长战略。
他们垂头丧气,盯着火堆和咕噜冒泡的水,丧到不行。
丧到不行的他们,自己没饭吃,还得为那些新来的人做饭。
看着他们吃得老香老香,盘子都舔干净了。一个个饿得像条狗——
【不!狗都比他们过得好! 】
【狗比任何一个人过得好! 】
狗睡蒲团,坐拥一屋子的食物,白天晒太阳晚上看月亮,想睡多久睡多久,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干什么干什么。
没人敢说敢骂。
但凡思路稍微打开一点点,都能看出,狗才是他们的主人。
“他们不吃啊?”
梁加乡刨着碗里的饭,眼睛往大巷他们身上瞅。
宋奇说:“他们吃过了。”
饿得肚子咕咕叫的大巷等人,一句话不敢反驳,点头附和:“早你们之前就吃过了。”
【吃吧吃吧!今天吃撑你们,明天累死你们! 】
然后眼不见为净,起身回“关押”他们的房子。
吃完饭,大家捧着热水,围成一团絮絮叨叨说话。
徐飞远和旁边的中年男人静静看着。
许久,男人叹了一口气:“多久了。”
他们多久没有这样轻松地一起饭后闲聊了?
每一天都在走钢丝绳,稍不注意就会死人。
死后连一块归属地都没有。
想着,又叹了一口气。
徐飞远盯着远方,黑夜里雾蒙蒙的山脉模糊成片,与天接色。
风声水声,人类的嬉笑声,柴堆爆破声。
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徐飞远被暖和的火光晃了眼。
“你觉得这里如何?”
待他收回神来,问身旁的男人。
“好是好……”
他寻一圈自己人,都沉迷于这一刻。
他俯身在徐飞远耳边,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轻声说:“无人给我们保障。若这一切是那个小女娃做主,还有待省视。”
“菜种上了,存活是问题。第一批可收,之后几年何说?”
“将我们依附给国家,还是依附给私人……”
没说出的话却已有结论。
正常人都想背靠国家,图个安稳。
徐飞远若有所思,而后说:“先休息几天。”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徐飞远等人早晨起床,上地干活,中午休息,夜间盛凉风。
忙碌而充实地过了六天,人人养得朝气蓬勃,充满生命力。
第七天,晚饭之后,大家都喜欢坐在广阔的坝子里吹风唠嗑。
大巷等人也容与其中。这些天他们混熟了,虽然徐飞远等人不相信这里有丧尸,但不妨碍他们进行别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