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桥在和它说话。
狗狗放下警惕的尾巴,轻轻甩了甩。在阿桥的手心里趴下,前肢扒拉她的衣袖,挽着她的手臂。
“呜呜。”
它也不怕。
是震惊。
一人一狗在厕所门口抱了许久。
直到狗狗忍不住总舔舌头,阿桥才松开它,从水管接碗水,放在它面前。
狗狗很快地喝,连喝了好几碗。
【它真的好渴呀。】
阿桥想。
然后,阿桥饿了。
肚子咕咕叫。
牙齿发痒。
她想吃东西,迫切地想吃东西。
什么东西都可以。
想吃。
她掀开桌布,爬进桌底拖出一个小小旧旧的冰箱,从里面掏出许多分装的冻肉。
肉腥味混着冰冻的冷烟钻进她的鼻子,臭到她皱眉。
不想吃这个。
不是这个,她想吃的不是这个。
打开柜子,拂开调料瓶,翻箱倒柜地找,到处找。
找吃的,找她想吃的。
没有,没有,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吃的。
没有她想吃的!
阿桥很明显地感到急躁。
不停地在房子里转来转去。
狗狗围着她转,跟着急。跑上去叼住她的裙摆使劲扯,让她停下来。
阿桥感受不到,听不见狗叫。只是突然看见了地上的碗,碗里的水。
只剩一点点,浅浅铺在碗底。
在发光,在荡漾。
她伸出舌头,舔嘴。
咕噜——
咕噜——
喉咙滚动。
唾沫蔓延口腔,吞下去。
吞咽。
咕噜——
想喝,想喝,想喝!
她猛地扑进水池里,迫切地拧开水龙头,蓝色的塑料水管流出冰凉的冷水。
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
她歪着头,将嘴巴怼到水管上,哗啦啦的冷水直接冲进她的嘴里。
大口大口地吞,一口接一口地咽。喝下去。喝下去。
全部喝下去!
喝得肚子胀胀。
胀鼓了,撑了。动一下能听见水在晃荡的咚咚声。
“嗝——”
她打了一个饱嗝。
喝饱了。
那股燃烧在体内的饥饿感得到片刻的压制。
没那么饿了。
她从水管下收回自己的头,用手梳理打湿的长发。
拧干裙子领口的水。
关上水龙头。
狗狗在脚边担忧地“汪汪”叫。
焦急又可怜的小模样。
阿桥心疼地弯腰抱起它,一只手搂住大大的它,一只手温柔地抚摸它柔软的毛发。
它温顺又乖巧地窝在她的怀里,呜呜咽咽。
她抱它上床。
睡午觉。
吃完饭,睡觉。这是她下意识完成的行动。
床板坚硬,睡不着。
阿桥睁着眼。
狗狗睁着眼。
一人一狗盯着破旧的掉灰的斑驳天花板,发呆。
然后,阿桥又有些饿了。
一点点的饿,很小很小的饿,缓慢的饿。不像刚才,饿得迅速又凶猛。
她不想成为刚才焦躁到无法自控的样子。
该出去找食物,等会饿了吃,晚上吃,明天吃,以后吃,每天吃。
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意识,她预感每天会饿三次。
应该进食三次,早上、中午、晚上。
她要找食物,囤许多食物,饿的时候吃。
于是拍拍狗头,叫它起床。
短暂的午休时间结束了。
“汪?”
狗狗疑惑地盯着她。
阿桥张嘴:“嗬……”
好难听的声音。
阿桥捂住嘴。
狗狗一脸难以接受。
她躲开狗狗那种眼神不去看它。牵起狗绳,摇摇,让狗狗带她出门。
铁门外全是丧尸,铺天盖地,挤满小胡同。
从这里出去,它们身上的血啊肉啊脑花啊会沾到她的身上,染臭她。
声音很像它们了,人不能再像。
阿桥略微嫌弃地蹙眉,转身从狭窄的厨房里沾满油垢的破窗户钻出去。
她身材瘦小,轻松钻了出去,衣裙在油腻的窗框上扫脏了裙摆。
她随手搓搓,搓不掉。看见狗狗爬过来被染黑的毛毛,瞬间释怀了,甚至想笑。
因为,狗狗变得像只小黑犬,油汪汪的小黑犬。
她忍不住笑出来,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被她一把捂住,眉眼弯弯,悄悄笑。
狗狗甩着尾巴打她,很轻很轻地打。让她不准笑。
阿桥闭上嘴,不笑了。面无表情牵着狗绳和它钻出窄窄的后巷子。
外面是交错的老胡同,徘徊着十几只丧尸。
它们嗅到空中鲜活的肉味,向阿桥和狗狗扑来。
狗狗挡在阿桥身前,凶猛地嘶吼。却无法阻挡丧尸的步伐。
身前有丧尸,身后也有。另一边胡同还有。
狗狗围着阿桥绕圈,冲离得最近的丧尸跃去,张开尖尖的獠牙,一口咬断丧尸的腿。
丧尸摔在地上,丝毫不管自己的断腿,用完好的手肘摩擦地面继续爬行。
速度非常缓慢,不再有危险。狗狗瞧了两眼,无视它。转而向另几只丧尸扑去,纷纷咬断它们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