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用掌心贴在阿桥头顶,安抚性地揉揉她乱糟糟的头发。
不管用。阿桥闷闷地盯着地面,头也不抬。
——比以前难哄。
狗狗意识到这一点,头更疼。
它只是……外面跑了那么久,身上全是灰。想洗个澡再给她闻。
怎么偏偏她就爱闻那一鼻子的灰尘味。
肉垫抵在阿桥额头,往后抬起她的脸。阿桥“哼唧”一声,头抬起来了就是不看它。
“嗤——”
一道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阿桥抬眼就看见一头火红色卷发的女人,靠在一辆黑色越野车车门边,手里夹着香烟,眼睛充满讥屑地瞥着她。
阿桥先是轻声“哇”——好漂亮的丧尸姐姐。紧接着,一脸惊悚地瞪向狗狗——她的狗狗在外面捡漂亮姐姐!
【狗狗要跟漂亮姐姐走了! 】
一个念头恐怖地在阿桥脑袋里一闪而过,她惊呆了,震傻了。
然后怒由心生。阿桥抬手一巴掌拍在狗狗身上,将狗狗的头打得往下低了几分。
【狗东西!说着出去找鱼,结果去找姐姐玩! 】
【难怪回家不给她抱抱! 】
阿桥气得头顶冒烟,狠狠怒瞪狗狗一眼,掉头跑回屋里,将门反锁,扑到床上呜呜生气。
全村人一脸懵。
狗狗震惊。
脑袋莫名其妙空白了一秒,狗狗下意识往阿桥离开前看的方向看了一眼,看见那只红发丧尸。她似乎也被阿桥这行为搞懵了,手里夹着的香烟燃了一截也没有抽一口。
狗狗用它敏慧的大脑飞速地旋转一圈,危险地定格红发丧尸良久,匆匆去追阿桥。
红发丧尸懵:“……”
它只懵了几秒,食指点掉燃烧的烟灰,抬头问周围站了好几层的人类:“谁做主?”手里猩红的烟头点了点混在其中的宋丽,“你做主?”反手一扫身后的几十辆鱼车,“安排呗。再呆两分钟,鱼全死了。”
“哦!”宋丽猛地回神,手里拉着想要去找狗狗的许方,“许叔你帮忙招待一下客人。”
她压低声音和许方耳语:“狗狗惹阿桥生气了,晚点再去,不急这会。”
许方当即不敢动了,先去招呼这个看起来就很厉害的女客人。
他恭恭敬敬请人进去。
在工人房外的大坝里,老爷爷拿着干净的帕子擦净圆桌藤椅。许方请她坐在这里,问她喝花茶还是果茶。
红发女丧尸“嗯”了一声,“你们有果茶?”
略微一停顿,了然了什么。
她吐出一口烟圈,“都来一壶。”
屋里的老奶奶连忙泡上。
宋丽引了开回来的鱼车听见村外刚铲平的土里里,一股股海腥味不断往外冒。整个空气都是海的腥臭。
她细细数了一下,足足四十五辆车。
【如果一车两百条鱼,四十五车……】
【妈啊! 】
她惊到呆住。以至于司机们下车时,她都没有第一时间上前问候。
还是军长在旁侧问司机开了多久。
司机比了两个数字,“十天。现在下塘吗?”
宋丽这才回神,一边点头想现在放塘,一边想起新挖的鱼塘还没水。鱼塘挖好到现在没下过雨,宋丽忙得早忘记要给鱼塘引水这件事了。
倒是司机善解人意,“这是海鱼,一般的淡水养不了。我们有养鱼经验,你引我们去鱼塘,我们来放鱼即可。”
宋丽连连道谢,引他们过去。
可惜大路到新鱼塘的泥路很窄,只够两人并肩来往,鱼车是无论如何也过不去。
军长脑子转很快,连忙去找施工队开挖掘机的小伙子来挖路。
鱼塘是依阿桥的心思提前挖的,要按施工队的项目安排得先开路再挖塘。
小伙子听了军长的话,也不请示施工头了,忙开挖掘机来挖——反正早晚都要挖,现在需要现在就挖了。
路一挖,再推平压实。司机们也恰好在新鱼塘里放好鱼排。
新鱼塘挖得很大,一个鱼塘能放下五个一百平的鱼排。
司机们回来开鱼车时,军长带着一队小士兵们四面八方地替人家看路,殷勤得没个人样。
陆丁尧看得啧啧称奇,“舅,安全区知道你这么狗腿吗?”
“你们区长知道你们为了几条鱼折腰吗?”
小士兵脸色讪讪,不敢回头看陆丁尧,但也没立刻跑,依旧护送鱼车稳稳开到塘边。
陆勋政却是一巴掌落在他那不成器的侄子头上,怒道:“吃的时候你就知道抢了,活不晓得多干点!”
陆丁尧没料到他舅会说这种话,瞠目结舌,隐隐感受到身旁宋丽投来阴凉凉的目光。他一侧头就对上宋丽“你完了”的视线。
陆丁尧心中咯噔——不会今晚没饭吃吧!
他惊恐地瞪大眼。
下一秒,用比谁都快的速度冲到鱼塘边。
“哎哎哎,你慢点,小心点,我来帮你我帮你!”
“这个我来抬我来抬,你们赶了那么久的路,休息休息啊!”
“放下放下,我来我来——我可以!我抬得动!”
陆丁尧的声音远远传递。听了一耳的陆勋政“啧啧啧”。
鱼车下完海鱼,已经夕阳西下了。厨房飘来浓郁的饭香味。
鱼车原路退回,停到村外路边。
车熄了火,司机们却没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