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人注意。
那一瞬太快,根本还没人来得及察觉,顾衍之就已收回了手。
之后便是画扇和顾衍之受百官的礼。
待礼数皆成。
昭裕太后被丹枫扶着过来,与两人说话。
少帝刘协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南安王。”
昭裕太后这回是跟顾衍之说话。
顾衍之微低头,摆出一副聆听圣训的模样。
“哀家就昭昭这么一个外甥女,你可得好好待她,若让哀家知道你对不住她,欺负了她……”昭裕太后未说完,只冷哼一声。
但话语中的威胁,已十分明显。
这若换作旁人,恐怕早就怕得颤颤发抖起来。
顾衍之倒是不怕,只声音懒倦地说了一句“微臣谨记太后圣训”。
昭裕太后见他这般模样,更是不喜。
只碍于画扇还在,又有百官看着,方才没当众斥责顾衍之。
不过她也懒得跟顾衍之说什么了,只继续去牵画扇的手。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有什么就来告诉哀家。”
少帝在后头听到这一句,瞳孔猛地紧缩了一下。
他几乎是下意识朝顾衍之看去。
见他还是一副没事人,事不关己的懒惫样子,又垂眸,紧扣住手心。
出行的吉时已到。
出发的厌翟车和仪仗队,也早在前边恭贺了。
昭裕太后便是再不舍,也得放人走了。
她轻拍画扇的胳膊,压着不舍说道:“……去吧。”
画扇亦有些哽咽。
她又欠身与昭裕太后一礼,方才在碧溪等人的簇拥下,跟着顾衍之往厌翟车走去。
这厌翟车极大,也极为豪华。
这是昭裕太后特地吩咐司设监赶制出来的。
赤金所制。
梁架是上了朱漆的紫檀木。
车身上头铸有云、凤、花朵这类图像。
还有鲛绡纱做的帘子。
厌翟车旁,已有身穿紫衫戴璞头帽的卫士等候,厌翟车前也已经站了十数个打扮十分华丽、手捧鲜花的宫女。
以及乐官。
后头则是随行的士兵。
待会顾衍之会跟画扇一道坐在里面,沿着长街见百姓。
二人一路无言,走至厌翟车旁。
画扇于辇车旁停步,穿着吉服戴着厚重的凤钗步摇不好动,她本在等着碧溪上前,扶着她走上辇车,未想身边忽然伸出一只手。
那是一只很好看的手。
刚劲有力,手指修长。
这只手曾带着她骑过马、爬过树、攀过墙,也曾救她于生天。
只是这只熟悉的手,也多了许多,她未曾见过的伤痕。
画扇怔怔于扇下看着。
顾衍之却不知她在想什么,只见她迟迟未曾伸手,只当她是不喜欢。
他嘴唇下抿,又若无其事。
下意识想收回手。
原本伸过去,也是下意识的动作,此时也不过是收回罢了。
顾衍之一并收回视线。
可就在,他准备收回手的这一刻。
顾衍之忽然浑身一震。
浓睫轻颤了两下。
顾衍之重新低头看去,便见自己的手,已被画扇那只柔弱无骨的手轻轻握住了。
耳边一并传来她婉转温柔的声音。
“多顾王爷。”
他一手撑着车壁,一手轻轻撩起画扇的下巴。四目相对间,与往日的隐忍克制不同,少年眼中的情愫炽热而狂烈,让她一瞬间红了脸颊。
他缓缓向她靠近,高挺的鼻梁轻轻触碰她的脸颊,下一刻,少年轻轻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
那吻来得突然,如春日飘零的花瓣,轻柔而美好,又如晚来春雨,淅淅沥沥地闯进画扇心底,让她一瞬间慌了神。
她只觉得脸上一阵温热,大脑在这一刻也变得空白,心中小鹿乱撞,手指轻轻放在顾衍之胸口处,却不曾将他推开。
她轻轻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手边少年强有力的心跳,一种异样的情愫也在心底蔓延开来。
少年的爱隐忍而克制,发乎于情,止乎于礼,不曾有过半分逾越,以至于这一刻,她足足等了两世。
少年的呼吸愈发粗重而灼热,他的唇在她脸颊上停留片刻,又不舍地挪开。鼻尖顺着她的脸轻轻往下滑动,他的唇停在她的唇边,几乎就要吻上去。
“画扇,你,只能是我的。”
第 42 章 第四十二章
车轮悠悠碾过石板路,将路面落叶碾碎,发出沙沙的声响。晨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洒入车内,勾勒出少年如画的轮廓。
淡淡的松木香自顾衍之身上传来,沁入心间,画扇闭上眼睛,不敢与他对视,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襟。
恍然间她听见他轻轻笑了一声,他的唇从她唇角挪开。少年的气息在她脸颊轻轻扫过,由鼻翼,再至额头。柔软的触感自额间传来,是他落下的珍重一吻。
画扇睁开眼睛,目光锁在顾衍之修长的脖颈间,微微突出的喉结好似山间未经雕琢的璞玉,带着少年独有的朝气。
“就这?”她轻轻扯着他领口的衣襟,眯着眼睛笑着:“现在轮到我了——”
顾衍之身子一怔:“嗯?”
为等他反应,画扇右手猛地用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抵住他的胸膛,左腿一蹬,接着车座发力。只见她柳腰一拧,身子瞬间翻转,方才还在自己身前的少年,如今反被她压在了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