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皇后却道:“你先别急,我给你指的这门亲事可是一门好亲,忠诚郡王跟你年纪相仿,虽说过世了两门妻子,都是自己身子不争气病逝的,又没有留下一儿半女。若不是他立志要娶个绝色,他母亲又求到我这里,还轮不上你,你要担心配不上他家,我给你安排一份体面的嫁妆,不比嫁进蔡家强?这样你还不愿意吗?”
不比嫁进蔡家强?冯敏猛地一下想起那一晚蔡玠离开时说的话,当时她并未在意,此刻想起来,是不是他在暗示什么,之所以语焉不详,是因为他不清楚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所以眼下的局面他隐隐约约猜到过?心下急转,冯敏屏住一口气,良久才跪下去,叩头道:“多谢娘娘好意,可是,民女,不愿意。”
王皇后眼神犀利,站起来逼近一步,“其实,还有一件事情你不知道,蔡小大人可是难得的肱股之臣,皇上想把他留在京中效力,正巧宫里有位公主,磨着我许久要嫁给他。你知道跟皇家公主抢人的后果吗?这样你还不愿意?”
冯敏不曾抬头,声音还是那样轻软却坚定,“民女,不愿意。”
“好个不知好歹的丫头,我抛开一堆事,苦口婆心来劝你,处处为你打算,你竟然敢抗旨?”这罪名就很重了。
“臣女谁也不嫁,求娘娘准许臣女随父母回去西北。”
“你的意思是,不让你嫁蔡小大人,你就回去西北不嫁人?”
这话冯敏可没有说,不过皇后这个理解更好,她便默认了没做声,皇后走到她跟前,下最后通牒,“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想想,等会儿若还是这个答案,我也救不了你了。”
说完便走了,这一离开把人也带走了,殿里点着通明的灯火,对不知情的人来说多一秒都是煎熬。冯敏都不知等了多久,终于又有来人了,乃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一改之前的严肃,笑眯眯的:“小姐请起吧,皇后在后殿等您一道用膳呢。”
后殿跟偏厅中间连了四五间屋子,兼一道长廊,冯敏一进屋子便感觉到区别于偏殿的庄严肃穆,充满了温馨明媚。皇后换了一身家常衣裳,如同富贵人家的少夫人一般,见她懵懵的进来,笑得很是开怀,“好有胆的丫头,连我的话也敢驳,快些坐下,自罚三杯酒朝我赔个不是,我就原谅你了。”
冯敏谨慎道:“娘娘……”
“快些坐下!饿坏了吧,都是你们那不正经的皇上,我说人家既然两情相悦,咱们等着吃喜酒就是了,他偏要试试看看是不是真有情比金坚一说,倒累我来当大恶人。”弄这不伦不类的一出,真是不像话。皇后在饭桌上,可比之前健谈风趣多了,三言两语便将事情讲了一通,连周围的宫女都有笑的,大宫女还一递一句的补充,满屋欢欣愉快的氛围。
冯敏其实本来也没多怕的,得知真相也不能说什么,好端端被人耍一通,不过对象是皇上皇后,天下间就没几个人敢抱怨吧,只好化悲愤为食欲,将肚子填饱了。看她吃的那么香,皇后便知冯敏心里没什么芥蒂,说起来,不过两个照面,她也很欣赏这种率直敞亮的小姑娘,到能理解为何会被钟情。
“其实啊,我真没有骗你,忠诚君王确实想娶个绝色,你也很符合他的标准,不过嘛,幸好你没有答应……”
嗯?冯敏有点好奇,皇后却又不说了,这时,门外宫女来报,说是五公主来请安,皇后朝冯敏揶揄笑道:“你小心,你的‘情敌’来了。”
冯敏放下勺子,实在没忍住,转头盯着殿门口,就见三四个乳娘围着一个胖乎乎的小姑娘进来了,那小姑娘不过七八岁,梳着两个鬏鬏,环佩叮当,玉雪可爱,颠颠跑向皇后,甜甜唤了一声‘母后’。
冯敏无言地转回身子,满脸幽怨,皇后笑的差点跌倒。这位五公主乃是皇后嫡出,看得眼珠子似的,也就允许被带去蔡府玩了几回,最熟悉的便是蔡大宝,之前为了能出去玩,便扬言要嫁蔡大宝,被皇后糊弄住了,说大宝太小了,不能保护她,又要嫁给蔡大宝的爹爹。
日落西山,冯敏在皇后宫中盘桓了半日,不得不走了,皇后叫大宫女送她出去,只道有空再来请安。一直被送到宫门口,高耸的城墙下,石桥空寂,一道长长的身影默立,披着一身霜色,看见她出来,笑着迎上来。
两个人目光相撞,千言万语尽在其中,蔡玠拉起冯敏的手,感觉她手心绵软暖和,小心解释,“皇上不让我去找你,今儿我听说你进宫,就在这里等着了,皇后没有为难你吧?”
冯敏摇摇头,皇后其实挺有意思的,五公主也可爱,刚刚还闹着要跟她出来玩,“皇上怎么突然想起捉弄我了?我没得罪他吧。”
“都怪我,他就是跟我闹着玩呢,我之前也不确定,所以也不能跟你叮嘱什么,皇后跟你说什么了?”他是真觉得愧疚,那是他的表哥表嫂,对敏敏来说却是天下之主,急匆匆被传进宫责难,还不知怎么慌张呢。
“没说什么,就说给我赐婚,又说……”
“赐婚?谁?”他像被侵犯领地的凶兽,瞬间应激,冯敏白遭了一回罪,有心逗他几句,“忠诚郡王,说是他想娶个漂亮媳妇,看我还不错。”
“你没答应吧?”
“你说呢?”她还站在这里,自然没有答应的。
蔡玠不过想亲耳听她承认没有答应跟别人的亲事,连赐婚也没答应,冯敏就是不惯说那些亲密话,他也不好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