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瑾如给顾南湘的第一份见面礼是她早年在宁海置办下的几套不动产。顾南湘原本是不打算要的，可其中一套竟然是在苏市的白鹭湾公馆，顾南湘之前也托人问过那一带的房子，因为环境好，房东又都是不缺钱的人，根本没有人愿意出手。
顾肖看出顾南湘的心动，也知道她不想让宋瑾如这样破费。
“或者您看这样，白鹭湾这一套我代念念收下，其他的，您还是自己留着。以后您来宁海还是要有一个落脚处，宋瓷大了，也需要。”
宋瑾如不置可否，又感念于顾肖愿意为她这样着想，至少在今天之前，这个儿子对她的态度一直都不冷不热。
她不期望什么母慈子孝，只要顾肖一切都好，她便心安。
顾肖出去接电话的时候，宋瑾如安静地打量着对面的顾南湘，半晌才温和开口道：“其实，你小的时候，我见过你一面。”
那个时候宋瑾如和顾承章还在处理离婚后的一些财产分割，偶然一次来顾家，看到小小的一个女孩子正跟在顾肖的身后，粉雕玉琢，格外讨喜。
那时候正逢冬天，小姑娘穿一件毛茸茸的半长外套，帽子上还挂着长长的兔耳朵，甜软的声音像裹了蜜糖。
“璟珩哥哥，你慢一点，念念走不动了。”
小姑娘的声音软乎乎，走在前面的顾肖不得不停下，转过身看她。顾南湘凝白的脸蛋红扑扑，一双葡萄样的乌黑大眼睛。
顾肖抿唇，等她快要走近的时候，又朝她走过去，“你怎么这么娇气。”
他嘴巴上嫌弃，却又抬手将小姑娘背在身后的帽子帮她戴起来。宽大的帽子同样是软软的浅粉色，长长的兔耳朵垂在两侧，可爱得不像话。
宋瑾如当时远远看着这一幕，心中竟生出些许安慰。她和顾承章离婚的时候顾肖已经懂事，她知道儿子曾背着他们难过到掉眼泪，因为妈妈的离开，也因为妹妹的离开。
如今有一个和妹妹年龄相仿的女孩子陪在他身边，成了他的玩伴，或许也是另一种补偿。
没想到一晃十几年，当年软萌可爱的女孩子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姑娘，以另一种方式，更长久地陪伴在顾肖的身边。
宋瑾如的内心是欣慰的、喜欢的，甚至对顾南湘生出些感激之情。
“念念，谢谢你。”她眉目里盛着温和，“我对璟珩亏欠太多，谢谢你能一直陪着他身边。”
话停一息，宋瑾如才拿出手机，“方便给阿姨留一个联系方式吗？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常见面。”
顾南湘加了宋瑾如的微信，在回去的路上收到了宋瑾如发来的一张照片。
那一年，她六岁半，顾肖十三岁。
大雪隆冬，她穿着粉嘟嘟的兔子外套，被顾肖牵着手，小小的一只走在他身边。
这是旁人视角里的他们。
顾南湘眼底微热，这张照片于她的意义胜过无数。
*
晚饭过后，顾南湘窝在沙发里，再一次翻出这张照片。她隐隐有些印象，这件衣服还是顾肖给她买的。
那个时候顾肖参加钢琴比赛拿了金奖，而比赛之前的好一段时间，顾肖练琴的时候，都是顾南湘陪在旁边。
好多次老太太和方姨都来喊她休息，可小姑娘执拗，奶声奶气地回道：“哥哥弹琴好辛苦，念念要陪着哥哥，哥哥不睡，念念也不睡。”
那次的比赛奖金，顾肖全部用来给顾南湘买了新年礼物，其中便包括这件毛茸茸的外套。
顾肖处理完一个工作电话，走进来就看到顾南湘眉眼漾笑的样子。
“在看什么？”
顾南湘将手机屏幕转向他，晃了晃，“阿姨下午发给我的，你还记得吗？”
顾肖当然记得。
那时候正逢新年，他当时是要去参加同学聚会的，可顾南湘那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非要跟在他身边，最后没办法，他只好带着她一起去。
这件事后来在学校被传得沸沸扬扬。
顾肖本就是焦点，何况在同学聚会上还带了个小兔子一样的妹妹。
大家议论纷纷，有人说他是个妹控，有人说他们兄妹长得一点都不像，还有人说他妹妹好可爱，下次能不能直接带到学校来。
顾南湘是不知道这些的，眼下听顾肖说起觉得新奇，“真的吗？大家都说我可爱？”
“……”顾肖失笑，他说了那么多，她好像只抓住了一个重点。触上顾南湘乌湛湛的眸子，顾肖又勾着笑点头，“对，很可爱。”
“那我怎么也没见你之后带我去过学校？”
顾肖将她圈在身前，额头相抵，“你是我的，为什么要带去给别人看？”
他回得理所当然，让顾南湘微微耳热。
片刻的沉默，顾肖喉结轻动，“念念，你其实……”
他欲言又止，良久才又在顾南湘的耳边轻声道：“还有一件兔子衣服。”
顾南湘不解，待真的看到被收在衣帽间最下面的粉红色礼盒时，整个人都怔在原地。
那是两年前在圣修斯的时候，顾南湘为顾肖准备的生日惊喜。只是后来突然出现一个温书言，打乱了顾南湘原本的计划，这份“惊喜”之后便也不了了之。
“这个……怎么会在这里？”顾南湘看着已经被揭开的盒子，整个人羞耻得要命。
粉色的柔软布料上压着毛茸茸的兔耳朵和兔尾巴，她甚至还隐隐约约看到了边角处白色的蕾丝丝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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