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时时刻刻都在施展着表演欲的程双意,他更愿意去欣赏钱絮身上的低调与宁静。
……
江城,一个普通的清晨。
鲜少问候过自己儿女的沈祈定神坐在餐桌上,难得一见地冲着孩子们照了照手,当然这动作并不熟稔,不像是呼唤自己的儿子,更像是招手面向路边的小猫小狗,“沈栖年,沈栖月,过来。”
“爸爸喊我们呢!”
沈栖月激动不已,认为这就是自己替爸爸找回母亲的福报。
而在此之前,见父亲一面实属奢求,她难以想象父亲会在清早的餐桌上亲热地唤以他们的名字,这是她从小到大都梦寐以求的。
以至于她不敢相信,并且恨不得立马就和自己的妈妈分享。
可惜这么早,程双意还没来得及醒来。
而一旁和她共同跑向父亲的哥哥,虽然面上没有显露出来,但沈栖月也已经感受到哥哥步伐见透露出来的难以抑制的快乐。
见到端正地站在自己眼前的孩童,沈祈谈不上满意,也没有平常的不耐,而是语气平缓地和他们说着接下来的安排。
“今天喊你们过来,是有正事。”
“我今天请了一个服装设计师过来,”沈祈的身侧突然多了一位穿着旗袍婀娜多姿的女人,“等会儿你俩配合一下,做两身衣服。”
沈栖年习以为常地排斥父亲身边出现任何的异性角色,当然这源于她对于自己亲生母亲的维护。
任何可能会威胁她妈妈未来地位的人,她都不是很喜欢。
沈栖月就差直接拉拢自己的哥哥,一起排斥这个什么服装设计师了。
她小声嘀咕,“不就是个裁缝吗?”
却不曾想过,这样的话落入了沈祈的耳中,“闭嘴。”
年轻的品牌设计师从来没有从小孩口中听过这么不礼貌的话,虽说他们这一行也时常自嘲,说自己和旧时候的裁缝也没多大的区别,但这样的话从一个小孩口中听见,难免有些刺耳。
怪不尊重人的。
章落樱看在沈总的面子上亲自上门,为两个小家伙量体裁衣,可真没有想到会遭遇到这些,她一笑,正面迎上两个小朋友打量的目光,她并不怕事,但她确实不想为这两位小朋友服务,“沈总,我想您的孩子或许并不适合我设计的风格,我公司不乏有其他相关部门的比我更有资质的设计师,我之后将联系方式发给您的助理,您觉得如何?”
年轻的女设计师不卑不亢,认为自己就算是服务业从业者,也有资格选择自己的服务对象。
很显然,眼前的小孩不不算。
“章小姐,我尊重你的决定。”沈祈让管家将这个品牌的设计师送到了门外。
而沈栖年和沈栖月也不难发现,父亲送完客之后,他的脸色愈发沉郁了,冷峻的眉头从沈栖月讲出不礼貌的话的那一刻起,就没有舒展过。
“爸爸,我不是故意的,”沈栖月的确讨厌其他的女人,但她并非想立即将别人赶走,毕竟她恶搞别人的办法可不止一出两出,却不料,对方像是识破了她的陷阱一般,急于离开,“我没想到设计师阿姨这么容易打退堂鼓,说不干就不干了。”
小家伙说这些的时候,眼角泛着猩红的泪光,仿佛说不尽受到的委屈。
可却在言谈间,不经意地将罪责推在另一个成年人身上。
“沈栖月,我之前低估了你。”
“我不知道你说话做事的风格和谁学习的,又或者这几天沾染上了谁的习性,”沈祈起身离开餐桌,独留一句,“但我很不喜欢。”
几乎在沈祈走出餐厅的同一瞬间,这个餐厅爆发出了响彻天地的哭声。
然而,沈栖月的父亲不闻不问,沈栖年也不知道自己此时安慰眼前的妹妹好,还是不开口比较好,他既不想听见妹妹发自肺腑的哭声,但又怕自己这样做的话,只会纵容妹妹,让妹妹变得更加刁蛮任性。
而沈栖月自己哭了一会,发现身处角落的自己根本无人注意的事实,也就不哭不闹了。
但她真的很讨厌这个装腔作势的设计师。
她比钱絮还讨人厌。
尽管在此之前,沈栖月一次也没有承认过自己对于钱絮的厌恶,但她不得不承认,钱絮照顾她限制她言行的每一天都令她感到不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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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总。”
沈祈的车窗缓缓下滑,态度谦和,“还没来得及和章小姐说声‘抱歉’。”
“没事,我还不至于为了这么点小事,和沈总您置气,”章落樱笑得大方得体,“只不过小孩子年岁还小,确实需要一个时时刻刻引导他们的人。”
章落樱不明白具体是她看错了呢,还是沈总真这么真切地笑过。
但那一刻,沉稳自持的男人好似真的在笑,他也如同长年沉溺在水底之人找到了他的扶木,他信誓旦旦地承诺,“放心,马上这个家就会有人来引导他们了。”
年轻的设计师当然不想因为小孩子的玩闹而彻底得罪了这位江城的商业巨擘,虽然并不清楚眼前男人口中的来人是谁,但这并不妨碍她连连点头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