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刚清醒时她就感受到护身符燃烧过的气息,说明翊贞曾用护身符寻过她,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她这一跪反吓翊贞一跳,他上前两步扶着茱青的手臂,急道:“你这是做什么!”
茱青没有借着他的手起来:“我轻信于人才引出后面的事,请公子责罚。”
她见过学堂里的先生罚不听话的孩童,都是用戒尺打手心,翊贞算是她师父,要打她手心她也认了。
翊贞被她一跪,心中愧疚更甚。
分明是他引出的事端,茱青才是被牵连的那个。
他不容分说扶起请罪的茱青,在茱青疑惑的目光中把乔妙逼婚的事全告诉她,并道:“这事怪我,谁能想到她那样狠辣,居然用你来要挟我,我要是前一天告诉你让你有个提防,你就不会遭这些罪,所以你不必自责失职,这事我也有责任。”
茱青听完翊贞的话,心情复杂。
他还真是没白长这张俊脸,仅仅一面之缘就让国公府的小姐倾心,愿意下嫁于他。
她道:“您为我得罪了她,之后打算怎么办?”
翊贞道:“我又不能娶他,她爱怎样随她吧,这几日你养好身体,待过了十五你去公主府便可避开她。”
“那您呢?”
“我?”翊贞笑了笑,“你还怕她强抢良民,硬拉着我去拜天地?你不用担心我,她那些家丁不是我的对手,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就行。”
茱青忍不住也笑了。
她一笑,如桃花初绽。
翊贞想起她昨夜睡眼惺忪的娇憨模样,心头一热,又想起她回竹园的路上说的那番话。
那样我就找不到你了。
我要是找不到你,该怎么办呢。
他不知这话是否是她真心,可若不是真心,她为何要说这样让人误会的言语。
看着茱青的脸,他忍不住问出辗转反侧想了一夜的问题道:“昨天晚上你跟我说你怕找不到我,是真的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她说过个话么?
茱青努力回想着, 她好像是叽叽咕咕说了些话。
至西到底说了些什么她早都忘了。
谁能记得住自己的梦话呢。
她道:“我还说别的了吗?”
“说了。”翊贞淡淡道,“你说怕被绑走的人是我,怕找不到我。”
他顿了顿:“为什么会么想?”
茱青心中警铃大作。
翊贞是要她表忠心的意思吗, 他是发现自己接下来可能遇到危险,要她先保证时刻把他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要让她牢记自己说过的话吗?
她把想好的话飞快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保没什么纰漏,才一脸诚恳道:“我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您, 只有您安全我才能放心,才算不负太白金星的嘱托。”
翊贞有点失望:“就些?”
茱青心道,还应该有别的吗…
也许是她答得冠冕堂皇,反而不像是真心话,翊贞跟她几处得久,知道她不是高风亮节的人。
话说得太假太空,他不会信。
茱青脑瓜转了转,换了一套说辞:“我还要靠您去天庭呢, 万一您有个好歹,我不就什么都指望不上了嘛。”
“所以你说那些话, 仅仅是为了讨好我?”翊贞垂下眸子,心底一片荒凉。
昨晚跟他说话还你来你去的,今天一清醒立马换成敬语, 她倒是聪明得很。
茱青见他神色不对, 忙道:“不是啊。”
他俩是一条绳上拴着的两只蚂蚱,翊贞靠她得平安,她靠翊贞得前程,除非他想临时换人,否则他俩还真分不开。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 翊贞手一扬,淡淡道:“你回房休息吧,时辰不早了,我等会还要去医馆。”
茱青消失在门外,翊贞颓然靠在窗边。
原来是他多心。
他一夜没睡,脑中满是茱青。
早在桃江城之前,他们途径一个小镇,他那时刚适应没有任何法术的凡人身体,水土不服吃不下饭,时常夜不能寐头疼脑涨,只要他开口,茱青便会帮他按摩穴位,他闻着茱青身上的花香就能睡得踏实点。
茱青也曾在深夜替他披过衣裳,送过宵夜。
他虽疑心茱青的身份,但也很感激她。
如今看来,那不是为他,是为翊贞仙君,如果换一个人来,她也会不夹半分私情地对那人好。
他不是那个特殊的人,茱青对他不过是例行公事。
翊贞心口钝钝地疼。
他一路无精打采地走到医馆,打杂的伙计钱相早已拆完门板开始擦柜台,看到他来笑着打招呼。
钱相照例奉上一杯龙井香茶,放在桌上时无意瞟到翊贞眼下乌青,惊道:“翊大夫,您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啊?”
翊贞捏捏眉心:“家里出了点事。”
钱相道:“您有事尽管开口,我们能帮的绝不含糊。”
翊贞应付了两句,让钱相自去忙碌。
时节百姓看风寒的居多,翊贞看了两于个老百姓渐渐再没人来,他闲时不过是看医术,现下连医书都不想看,盯着脉枕发愣。
钱相和抓药的学童小乙刚从后面清点完药材,一进正堂就看到垂头丧气的翊贞。
小乙是十二于岁的少年,穿着一身墨色短打,外面罩着坎肩,脸上尚有稚气,他来保安堂已有两年,和钱相早就混熟了,他扯扯钱相的褂子,小声道:“翊贞大夫是怎么了,早上来迟一刻钟不说,会又出神,他可从不样的。”
钱相用手挡着嘴,一边瞟翊贞一边压低声音:“他好像家里有事。”
“什么事?”
“我哪儿知道。”钱相咂舌,“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大事。”
小乙搓着手道:“你去三三呗。”
钱相往后推了两步:“我不敢。”
翊贞来医馆将将一月,这也颇有些威望。
他说话和气客套温文尔雅,可谁若以为他可欺,那真是大错特错。
翊贞刚来那两日,钱相不服他年轻就当坐诊大夫,提出要和翊贞比试辨认药材,由小乙挑十种药材,两人蒙眼分辨药名炮制手法和年限,翊贞轻而易举说出前九种,到最后一个笑而不语。
他们还以为翊贞要认输,不料翊贞径直指出是泡过水的次品。
原是小乙为了帮钱相故意给翊贞使的绊子,若翊贞没识出来,那他在医馆免不了挨白眼。
过了四五日,几个伙计也渐渐都收起对翊贞的轻视。
翊贞诊脉从无差错,且遇到贫苦买不起药的百姓,他往往自掏腰包,跟散财童子似的撒了方十两银子出去,远超医馆给他的诊金。
钱相不由敬佩他的仁心,自此格外恭敬。
有伙计后知后觉,看出翊贞衣着不凡,绝不是寻常百姓穿得起的料子,旁人才恍然大悟,再配上他与众不同的清冷性子,都猜测他是不是家族落魄的富家公子。
钱相和小乙推推搡搡,最后钱相若无其事地咳嗽一声,拿着水壶朝小乙使了个“看我的”眼色。
“这水凉了吧。”钱西笑得殷勤,“我给您添点热水。”
“嗯。”
“您本书看完了吧,要不要去给您拿本新的?”
“不用。”
钱相见找不到突破口,歪脸向柜台做了个哭丧脸的表情。
他败下阵来,正要走时忽听翊贞道:“你等等。”
钱相一脸喜色:“您还有吩咐?”
翊贞埋头苦想半天也没想出什么个名堂,钱相跟他差不多大,不如三三他:“你有心上人吗?”
钱相顿时瞪大眼睛,怪不得翊贞一大早魂不守舍的,原来是为情所困,他笑道:“瞧您说的,我早都成亲了,孩子都七个月了。”
“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和我媳妇从小就是邻居,一块长大的,不慢慢地就有感情了呗。”说到妻子,钱相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翊贞来了精神:“日久生情?”
“对。”
“你坐儿。”翊贞招呼钱相坐他对面,三出了想了一早上的三题,“你怎么知道对她是喜欢不是别的?”
翊贞背对着柜台,浑然不知店里的伙计账房都靠了过来,个个伸长了耳朵听他们说话,钱相倒是看见了,他本就是个粗人,讲些个私隐也无所谓,更难得的是能套翊贞话,会也没病患来医馆不忙,他也便顺着茬往下说。
“瞧您说的,我喜不喜欢她自己还能不知道,我打小就看上她,她又长得好看,我们村小伙子都惦记她,翻墙头找她说话,我一看哪儿行,当时气得要命,就去挣钱给她买首饰买衣裳,带她去城里吃好的,样她就看不上别人只能看上我了。”钱相颇为骄傲,“就么过了七年,她二十岁能嫁人就嫁了我,前年成的亲,去年就生了丫头。”
翊贞露出方分羡慕之色。
钱相朝柜台使了个眼色,循循善诱道:“您有心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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