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奴抓狂道:“赶紧去找啊!”
玉奴火急火燎之际,管家带着梦心来了。
梦心见是玉奴迟疑不决:“奴婢有大事要告诉老爷夫人。”
“父亲母亲不舒坦,有事你先跟我说吧。”玉奴道, “我再转达也一样。”
梦心焦急道:“方才有位公子自称是二公子来找茱青姑娘,结果死在了咱们院里,茱青姑娘也不大好,翊贞大夫让我来送个信,看老爷夫人如何处置。”
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玉奴已焦头烂额,对管家道:“你带人去看看是不是二哥,赶紧送个信回来。”
管家走后玉奴仍不放心,他亲自去了蓝家老宅。
蓝子羽的尸身放在院里没有挪动过,翊贞用白色的素帕蒙住了他的脸,以表对死者的尊重。
人就在眼前,玉奴却不敢迈步,他怕躺在地上的人真的是他二哥。
管家上前打开遮挡的帕子,蓝子羽好像睡着一般面容平静,没有丝毫痛苦之色,若不是他苍白到失常躺在血泊里,没人会相信他已经不在了。
“二哥…”玉奴抱着蓝子羽的尸身哇哇大哭,一上午失去两位兄长,再稳重的孩子也经不起这样沉重的打击。
玉奴问道:“我二哥是怎么死的,他好端端的怎么会死…”
“自尽,用的匕首。”翊贞道,“他和茱青做了告别便自尽了。”
玉奴情绪极度不稳,管家只得劝道:“三少爷,现在天气热,二公子…得赶紧带回去了。”
玉奴抱着蓝子羽不撒手,管家无法,只好让人掰开他的手把他带到一边。
蓝子羽的尸身很快被抬上马车,玉奴也得回去,临走之前,翊贞叫住了他。
“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翊贞给玉奴擦干净眼泪,平静道,“蓝无双死了,这事你知道吗?”
玉奴流泪点头。
翊贞道:“蓝子羽本来想去杀你大哥,但是他没下得了手,蓝无双是自杀的。”
他把蓝子羽说的一切都告诉了玉奴,这些是他亲耳听的,没有一句假话。
玉奴往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大哥借二哥的手自己杀了自己,二哥也是自尽?这…我怎么向父亲母亲交代?”
翊贞道:“蓝无双死前曾有遗言,他想和郁芜同葬,这是他唯一的心愿,希望蓝家能成全他。”
玉奴脑中一片混乱,突然想起进门还没见过茱青,便道:“姐姐呢?”
提起茱青,翊贞叹了口气:“你跟我来。”
茱青的衣裳他还没顾得上换,浑身是血的模样把玉奴吓得不轻。
好在玉奴是见过大风浪的,看习惯了并没有多害怕,他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蓝子羽气息全无回天乏力,茱青为了救活他耗尽真气,眼下能不能醒过来还很难说。”
玉奴道:“你不能救她吗,你可是她师父啊!”
“我救不了。”沉重的无力感涌上心头,翊贞声音沙哑,“我什么都做不了。”
“那她会死吗?”
“不会。”茱青不会死,但会虚弱很久。
这才是翊贞最难受的地方,他不知道茱青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能完全恢复。
他能为她做的太少了。
玉奴道:“有什么需要传个话过来,我得先回去了,父亲母亲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蓝无双和蓝子羽双双离世,蓝氏夫妇的身体瞬间垮了。
玉奴一边要照顾双亲的身体,一边要办两位哥哥的丧事,两天下来他都没睡过一个好觉,还好大姐蓝芙和大姐夫回来奔丧,他才能喘口气。
玉奴向蓝知转达了蓝无双的遗言,蓝知良久不语,算是默认。
翊贞不便前往吊唁,派吴贵送了份礼过去。
茱青已经昏睡一天一夜了。
且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
翊贞早晚各喂一次药,一碗药连小半碗都喝不进去,一进嘴便直往外吐。
这药实在太苦了,翊贞闻着都嫌苦,但这是他能想出来的最好的方子。
他若有法术那自是什么都不必说,茱青想救蓝子羽,他愿为她尽力一试,她受伤也不怕,他的法力治十个她都绰绰有余。
偏偏在他最无能为力的时候,有了想拼尽全力保护的人。
翊贞用指背蹭了蹭茱青的脸,她脸色蜡黄呼吸迟缓,腮颊瘪下去没有一点肉,叫人看着莫名难受。
“就不能为自己多想想,你怎么这么傻,没有法力还怎么做仙女呢,自私一点没有人会怪你的,我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了。”翊贞抚摸着茱青额前的头发,怎么都摸不够。
仿佛摸着毛茸茸的小狗,又像会伸爪子挠人的小猫,稍微看他不顺眼就会给他一抓,立即咬他一口再跑开,躲在边上看他的反应。
咬他挠他都好,不理他或依赖他也行,他都喜欢,只要她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
晚上所有人都歇下,翊贞回屋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这两天他基本都在茱青身边,睡觉也只是在榻上眯着,生怕茱青醒了他不在。
月光如银,明亮而皎洁,走夜路都不用点灯笼,翊贞推开门径直往床边走去,却突然愣住了。
床上没人。
他掀开被子,里面只有一套衣裳,茱青不见了踪影。
翊贞翻翻衣裳想找些线索,忽然从茱青贴身的肚兜里掉出来一团草一样的东西。
他拿起来对着灯看,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茱青变回原形了!
这团又凉又嫩的东西是双珠草,他在南恒山第一次见茱青,她就是这个样子。
翊贞顿时心如死灰。
茱青的真气已经连保持人身都做不到了,她为了恢复身体,不得不变成原本的模样。
太不真实了。
翊贞拧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很疼。
既然茱青变回了双珠草,那么要帮她,得想别的法子。
深更半夜的,翊贞喊醒了熟睡的梦心:“你去我那屋睡吧,这两天我不找你,你和吴贵别进这个院子。”
梦心没有多问,抱起被褥打着哈欠就走了。
太微山有一阵法,能聚集天地灵力提升修行者的修为,只是阵法难成,需以五行八卦相辅,这对太微山众弟子来说可学可不学,太微山灵气充沛是仙家宝地,他们并不需要聚灵阵法提升修为。
巧就巧在翊贞学过。
他上够了无聊的炼丹课,随手翻本书看,顺便将聚灵阵法学了来。
按五行所属放好对应的物品,翊贞捧着双珠草坐到了阵眼的位置,他拿出自己常戴的玉佩放在手心,再把双珠草放到玉佩上。
玉佩可聚天地灵力,能帮助茱青尽早恢复。
翊贞边打坐边念经文,阵基之间互相感应,显现出微弱的纹路,月光在阵法的吸引下缓缓向玉佩流动,双珠草受到月华灵力滋养,小小的叶子微微动了动。
这时候的茱青是没有意识的,只是一棵草,甚至都不能自己主动吸收灵气。
翊贞却把她当做人来看待,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叶片。
茱青确实伤得很重,一朵花都开不出了。
聚灵阵法能维持两个时辰,两个时辰结束,翊贞双腿发麻手脚僵硬,走路都走不稳了,但他的心火热一片,只要能让茱青恢复人身,让他坐一天他都不抱怨一句。
翊贞刚要把双珠草放回被子,想了想又掀开那件小小的肚兜,把双珠草放了回去。
谁知道茱青什么时候会变回来。
他一直都在这里,被他看见她不穿衣服多难为情。
白天翊贞带着双珠草带出来晒太阳,他从花坛挖了一块松软的泥土,把双珠草种进一只巴掌大的茶杯里浇上水,放在阳光充足的地方,这样就不用担心枯萎,晚上用聚灵阵法吸收天地灵力助她修炼,睡觉之前用水冲干净,放回被褥。
他甚至随身带了件披风,以便茱青随时变回人身。
看似苦中作乐,实是无奈之举,翊贞此刻比任何时候都痛。
前几天她还能独当一面对付吉昌,如今却虚弱到连人身都维持不住,他还以为自己的药会有点用,结果越吃越坏了。
翊贞自责之余,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两天后,双珠草长出了一根细嫩的新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8章
这点小小的变化使翊贞欣喜异常, 大清早带着双珠草去花园,这里既能晒太阳,又能吸收点花草的灵气。
翊贞指尖沾水洒在花叶上几滴, 权当浇水。
他本可以将装双珠草的茶杯放在桌子上晒,但他难得有见到小小茱青的机会, 怎么能轻易放过,他把茶杯捧在手心里,贴在脸上感受双珠草叶子的凉意。
很清新。
这晚他把双珠草安置好便去洗漱, 睡前想再看一眼,忽然发现平铺的被子鼓起一块,茱青变回来了。
她的皮肤泛着红润的光泽,呼吸温和平缓,嘴唇有了血色,头发散开,安静地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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