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两对视,无尽的浓情。
她没再开口说话,把脸埋入对方颈窝。听着水流的浪击,知晓到达安全地界,不足多时就睡了过去。
对于这次被劫之事,邬婵没有一点抱怨,并叫他无需自责。毕竟此事出其不意,何况他已经在尽力寻找自己。
从多罗河口上岸后,他们乘马车回到了城中宅邸。段飞带着一帮人在巫灵渡等了几天几夜,得主人与姑娘平安归来,心底终究松了口气。
待到府中,仆女立刻伺候邬婵沐浴更衣。把脏乱的裙衫丢掉,重新拿了件轻纱寝衣过来。清洗发丝,擦拭身子。直到一切收拾妥善,她用了些粥。萧拓也换了身常服,入屋,坐在榻边亲自替她上药。
跑了这么久,她的双脚磨得脱皮,拿起来细看,仍然可见红淤。男人就这么把那白皙的秀足放在膝头,不顾她的羞,拿了药耐心涂抹在患处。
刚接触的刹那,姑娘本能瑟缩。他便收敛力道,小心沾了药膏在脚底打转。这般亲密的举动让人不自觉红了脸,可瞧对方专注的模样,她又渐渐放松下来,任其所为,一声不吭。
他上药的手法与医士不同,屏了力,又能精准无误全面覆盖。不停地按摩,左右轮换。眸色正经持重,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品。
屋内静,似乎只剩彼此的呼吸,那份重拾的独处让他们相继静默。直至上完药,他再次将她抱坐到腿上,俯身抵上额头,满眼都是心疼。
在外他可以杀伐果决,可在她面前,如同抽干了力气,只剩绵软与柔肠。
想起她丢失的那几日,自己急切难耐的心情。以及深夜无眠,拾起香囊的孤寂时刻。不堪回首,亦是不愿再尝试一次。
邬婵知他定然担心坏了,默默抬首。抚过那紧蹙的眉心,扯出一抹安抚性的笑。
萧拓内疚地握住她的手,自然而然吻过,正色保证。
“这次是我的错,不该带你来四方城。倘若还有下回……”
她听得明白,坚定接话。
“倘若还有下回,我必然仍与王爷同行。”
男人怔住,不解问。
“为何?”
姑娘默了默,诚挚启唇。
“池彻人阴险,正如当年的乌祁。我儿时尚且不怕,如今又有何惧?何况……这是王爷的生活,亦是我的经历,为何要避讳?”
他听得心热,指腹摩挲她的唇角。
“七七。”
语毕听到一句笃定的语声。
“婵儿是王爷的未来妻子,定然要与郎婿形影不离。你在哪,我便在哪。”
此言如猛锤敲击他的心,让他生出一种难以言述的炙热。随着话语眸色渐深,抬臂紧紧把人搂住,低头一点一点吻过她的腮,直至唇。倏地覆上,含吮,沉浸。闭目描绘她的形状,品那如樱桃般极为娇美的唇。将这些天的思念尽数抒发,待片刻后呼吸急促,方才依依不舍退开。停在跟前,语声低沉。
“有你这句话,夫复何求?放心,这定是最后一次,我会好好处理,誓必守你一世的平安。”
她一顿,随即勾唇。
“我信得过王爷。”
似是不满意她的称呼,男人挑了挑眉。
“还叫王爷?”
邬婵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作势回想,莞尔答。
“好,我信得过你,尉行。”
他笑着点头。
那笑让人心中泛起涟漪,其实他笑起来很好看。不似平日里的威严,有种特别温暖的感觉。
这个时候已是暮色苍茫,知她在外流落这么久,身体定是疲乏。萧拓没再多说,体贴把人放入榻中,拉过薄被替她盖住。
“怕吗?我守着你睡?”
姑娘乖乖躺好,顺势应了声。却突然从被子底下伸出手,心有余悸,本能握住他。
“你上来吧,我还想再抱一会儿……”
男人停顿,意味不明望了过来。
她一怔,猜他定然误会,赶紧下意识解释。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起凌霄山的事,心中多少后怕……”
他似是失望,没有抗拒,起身掀开被子,很快躺到她身侧。
“快睡,我陪你便是。”
不动声色安抚一句,单手枕头,并腾出一臂揽住她。自他上榻,好像床都变沉了不少,可是却让人极有安全感,尤其缩在他怀里时。
感受这般紧密的覆拥,呼吸那衣底独有的沉木气息,她的心渐渐安宁。闭上双眼,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到底是累了,好不容易回到舒适的寝居,当然困乏无比。
自她熟睡以后,萧拓又守了一阵。直到一柱香后,出门交代暗卫严守,转身带苏晋出了门。
他自是有旁的事要做,比如找那几个北蛮疯犬的麻烦。
斛律氏敢动她的人,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若处于公事的角度,他可以暂留对方的性命。但是触及后宅之由,他便不得不给他们一点教训。
虽然斛律靳二人已经被他揍得体无完肤。
……
再次来到西侧那间地牢时,萧拓的心情跟上回截然不同。
狱卒得知靖武王大驾光临,颔首替他打开门锁,两排侍卫依次退到门口。地上的积水映着窗外的月光,潮湿的水汽顺着青苔滑落。狱室昏暗,越往里走就越黑。
男人大步来到角落那间暗室,让底下人开门,随即抬步走入。
还未靠近,已经能听到里头的惨叫声。只见斛律氏三人依次被人绑在柱子上,裸露的身子带着无数鞭痕,让那张本来俊俏的脸变得狰狞。皮开肉绽,极为可怖。
而操持这项工作的正是萧拓的另一名手下,知他要亲审几人,提前来到牢中。大刑伺候,妥善布置好一切。
他一向狠辣,更别说触及到软肋。既然池彻人这次如此不知死活,既设奸细,又大着胆子掳走他的人,后果自然不容它想。
作为这次四方城的皇族统帅,萧拓以清理细作与狂徒为由,狠狠动用了酷刑。
斛律辰还能抗,被他反手倒挂在了铁链上。裹了辣椒油的粗糙巨鞭一记一记抽在身上,打得他抽搐不止,两眼泛白。
而旁边的斛律靳似乎开始叫嚣,知道自己死到临头,干脆破口大骂。被人丢入水缸中浸泡,直到濒临死亡,又猛地提出。反反复复,无休无止。
见到这一幕,旁边的斛律冲吓得屁滚尿流。跟其他两人相比,他尚算无辜。可是当细作是大忌,被发现哪里还有活路。眼看侍卫走近,被那如柳叶般的弯刀一遍遍在身上划过,疼痛难忍,生不如死。
三人就这么被折腾了两个时辰。
萧拓漠然坐在边上饮茶,听那斛律靳大胆诅咒自己不得好死。哼笑一声,命人再度上刑。
窗外月黑风高,时不时有风灌入。待到子夜,那些人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气,眼睛死死盯着头顶方寸大小的窗棂,如同行尸走肉。
压下想将人碎尸万段的杀意,男人眯眼打量,确定几条疯狗已无招架之力。起身走近,扫了眼石室内的三人。负手而立,语声冷漠。
“来人。”
手下拱手上前。
“王爷有何吩咐?”
盯着地上蝼蚁般男子,他淡然道。
“传信给池彻君主,说二殿下与三殿下命不久矣,让他派人来接。”
那人高声应下。
“是,属下遵命。”
为了探探池彻人的诚意,以及某些利益上的牵扯,他勉为其难留他们一命。不过以他收到的消息,池彻君主应该暂时不会表态。到时看准机会,再大大方方要他们的命也不迟。
解决完牢里的事,男人深深一眼,很快离开了石室。
留下地上奄奄一息的三人,苦不堪言,悔不当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062 投其所好
池彻那帮人自然没有好结果。
之后的一切如萧拓所料, 细作当然死有余辜。剩下两位皇子亦是如同残废般,池彻君主没有明言。外设司的主事下令将其监禁,等待国人前来谈判。
四方城的战事到达尾声。
他们早在多日前就打算回南洄, 这下更是不用犹豫。处理完一些琐碎的事, 在第三日的清晨,顺利启程上路。
比起之前的赶路速度,这次又要慢上许多。大概因为一路都在游山玩水,不急于一时。也就走一会儿停一会儿, 顺路将附近几个小地方都逛了一遍。
邬婵的脚已经不疼了, 用药后好得很快。且走哪儿都有人抱,根本不让沾地,如何能不好。
只是偶时大庭广众,她实在有些羞,就不敢由着某人肆意妄为,自己慢慢走在后头。
为了方便在外行走,她依旧换了身男装。玉柔花娇的模样, 明眼能辨的女儿样,不过跟大伙同路也无所谓。
多数时候她也能独自骑马, 技术比起刚开始不知好上多少。有萧拓从旁指点, 渐渐地能完全驰骋于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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