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已经和离了么?”
“我做什么你还要管?”
“怎么我不去西街找别人,你竟还失望了么?”
“李观棋!你到底在说什么!”他紧蹙眉头,似乎对她很失望,对她所说的话,对她的一言一行都十分陌生那样。
李观棋停了一下。
未几,她继续道,“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没演够么?”,“眼下和离了,过来提醒我什么?莫不是来讨要分成来了?”
傅仕勤的眼眶发了红,牙关紧咬。
这几秒里,李观棋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似乎他觉得她怎么能认为他是想要分红呢?似乎他在想,她把铺子重开在这里一点也不知道什么是危险,这街道上每日来来往往闹事的人,她真的一点也没有自卫的意识,只会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中央,甚至于还和最危险的人攀谈生意……
被傅仕勤这样猛地盯着看,李观棋的心犹如被刀子扎了一样,只迅速道:“要分红的话,明日我店面开了,你同我家小伙去讲吧,我们毕竟和离了,情分也断了,还是得避点嫌……”
“李观棋!”
他的声音很大,差点把她吓到。
她捏紧手心。
怎、怎么了?
为什么声音那么大?
要把他对她的失望,闹得人尽皆知么?
而且这又怎么了?
不是他赶她走的么?
她做什么干他什么事?
半晌眼泪落下,他紧皱着眉头看她眼泪落下。
屋内张二嫂和秦大嫂立马冲了出来,把李观棋拉到身后,她继续道:“你都希望我去西街找货郎,我靠自己又怎么了呢?”
傅仕勤来不及回应,两位大嫂已经开始驱赶他了,推搡着他且对他道:“去去去,走远些,别来纠缠我们观棋,都和离了,不知分寸么?”
李观棋被张二嫂拽进屋里去,屋外秦大嫂继续赶傅仕勤走,李观棋的背抵着墙面,泪忍不住往下掉,旁边张二嫂轻拍她的肩膀。
实则不然,她是因为傅仕勤的情绪如此被她牵动而哭的。
傅仕勤很担心她么?
傅仕勤觉得她很不听话么?
若是真的很不听话的话,他还会爱她么?
李观棋眉头一蹙,心里发紧。
傅仕勤希望让她别与织造厂的人纠缠,是吧?
可是……她现在有了更重要的事要做。
而且,无论如何,她认定的事情无论多难,无论多不被人理解,她都要去做。
今日与李肃攀谈的过程中,她问道李肃:“卜绝还在你们手里么?”
李肃微微挑眉,似乎很意外她胆子这么小居然还敢明问,他抿了一口茶,反问:“傅宅里有高人么?抑或是傅仕勤武力深不可测?”
那晚织造厂派去傅宅的人全被傅仕勤杀了,无人回去报信,就像之前多次那样,想来他们心中也十分困惑,傅宅里面到底有什么高人,派去的人无一返回……
茶水于手中微微泛起涟漪,更有水珠微微掉落在桌上,李肃追问道:“观棋娘子你抖什么?我是不是猜对了?傅仕勤是不是一直以来都在装老实人?”
李观棋的身子便更加发抖,李肃眼角一黠,嘴角一勾,似乎立刻确认了心中所想,“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了,一个老实爱妻的人怎可能把你赶出傅宅呢?”
第59章 破局
半晌, 李观棋羞愧难当,握紧手心,心中的气愤跃于脸上, “是了, 他连与我成婚都是耍了心眼的,这样的人又能是什么老实人。”
李肃眉头一缓,似乎觉得她可以被拉拢起来,“所以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之后观棋娘子怎么就和他和离了?我想观棋娘子要是跟着傅公子继续做生意, 也能获利, 也不至于一个人出来干这辛苦生意。”
“……若是观棋娘子能一一告知,也有助于我们之后的生意合作, 当然观棋娘子想知道什么, 我们也如实告知。”
李观棋掐了一下手心,垂下头去,“我虽爱财, 但那晚我亲眼见他杀了人……”
李肃眉心一跳,似乎很诧异于她的经历,又似乎是惊讶于她竟然会说出真相。
“你也知道我是个胆小的人, 哪里能和一个满手染血的人共处一个屋檐下, 遂与他和离……”
李肃眸中有几分怜惜, 像在共情她的经历, 并同她一起震惊于傅仕勤竟然是一个高手。
很快, 他眼中又流露出几分清醒, 似乎在想傅仕勤竟然会同意和离?她知道了傅仕勤这么多秘密,傅仕勤竟然会放她走?毕竟都杀了这么多人了,多一个也不多……
李观棋捏紧手心。
她的手心里已经全是汗。
“他当时竟然也想杀了我以绝后患。”
李肃眉眼一样压,听进去了。
“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胆小妇人被他折磨, 于他而言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到最后关头,他却放过了我。”
李肃又皱起眉头来,似乎在想傅仕勤是对她动了真情,遂舍不得下手么?
抑或是傅仕勤觉得她胆小如鼠,定然不会把他武力高强的事捅出去?
“所以他为什么?”李肃问道。
“那时傅宅外响起敲门声,我那真正的未婚夫正好寻来……”李观棋道。
李肃垂下视线,似乎在思索她说的到底几分真假,似乎在想照她这么说,傅仕勤也不爱她,她对傅仕勤也半点情分都没有?
“那傅仕勤一切都是演的么?他对娘子也没有片刻真心?”
果然他会这么问。
李观棋心里一稳。
傅仕勤对她到底有没有真心呢?
倘若她不是他局里的一环。
她垂下眼眸,“李大人心中已经有答案了,又何必来追问我一个可怜的妇人呢?”
李肃讪笑,似乎觉得自己确实问得有点过分了。
“所以你们为何要抓卜绝呢?他做了什么错事?”李观棋没有提及李肃派去傅宅绑她的那些人,没有提及那些人对她所做的那些不堪的事情,就当是掩去了。
李肃眉头微动,似乎在想自己要不要向眼前的妇人坦白,又似乎想到他们即将与李观棋达成交易,李观棋肯说出防制金布的方子,又袒露了这么多实情,他自己也该有些诚意了。
眼瞅着李肃眸光缓和,李观棋心道“稳了。”
“既然我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观棋娘子可否先再回答我一个问题。”
李观棋捏了捏手心,听他道,“傅仕勤和卜绝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观棋娘子可知?”
大脑瞬间浮现那夜里的一块木牌。
李观棋心中一颤,随即疑惑道:“我也不知呢,或许是山匪么?”
李肃凝视着她,似乎在想她说的话有几分真假。
“可若是山匪的话,他们要账目做甚呢?”
账目?
上回织造厂的人来傅宅谈事,傅仕勤就谈及了账目。
李观棋捏紧手心,吞咽口水。
傅仕勤他们就是要账目吧?
那……
账目为什么那么重要?
他们要的是不是织造厂的真账目?
那夜里的木牌再次浮现在她脑海里。
她心中发颤,已经把傅仕勤在做的事猜了个全。
李肃道:“观棋娘子再帮我想想,傅仕勤平日里就没有什么异常?诸如和县府衙门的人频繁往来?”
“和衙门的人?”
李肃见她皱起眉头,用力思考,但终究摇了摇头,李肃也霎时叹息了一声,“也罢。”
他此行的目的就是和李观棋做交易,想让李观棋把制布的方子卖给他们,不知道李观棋要多少钱?
“观棋娘子,还是来说到我们的正事,我们厂若要直接购得你手中制造仿制金布的方子,您出价多少?”
他们对傅仕勤和卜绝已经起了疑心,遂只能从她这里获得方子,且正好她和离之后又与傅仕勤撕破了脸,在织造厂面前对于傅仕勤之事知无不言,李肃心中已经完全信任了她。
她默了默,李肃眉眼一样压,似乎在想她会狮子大开口么?眼下织造厂可拿不出这么多钱买她方子呀…..
未几,她说出天价。
李肃点了点头,似乎心里在道,“果然,果然是爱财。”
“了解了。”他道,“不过厂里有场地,有材料,我家行长说要请观棋娘子赏个脸,请去厂里当作头,一面是做防制金布,一面是管好几个坊部。”
“作头就是管好几个坊的,观棋娘子若想管绣坊,那绣坊日后一切便听您的,您想在丝绸上绣什么花样,想卖到哪些地方,这一切都听您的。”
李肃缓了缓,似乎在给她时间思考琢磨,又似乎在想她能当绣坊的作头可了不得,总比她在这么个小铺里当老板要强上千万倍,毕竟织造厂的布往上是给皇家权贵送去的,往下也是卖到各大州去,届时观棋娘子的花样便是遍布全州。
李观棋眼眸微微放大,饶作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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