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锦州啊!
来回都要四五日啊!
她至少都有四五日见不到他啊!
想至此,她眼眶已经湿润。
傅仕勤见状也是眉头紧锁,关了门来,忙来拍她。
李观棋感觉到手臂的温暖,缓缓间尚能够思考一些。
傅仕勤定然不会突然做决定的,他也不会让她如此难受的……
那就是他也是才收到的消息……
莫不是今天下午他才收到消息?
遂他是那时与卜绝兄发生了争执么?
“是今日下午才知道要走么?”她问道。
傅仕勤眼神亮了亮。
似乎在想她怎么猜得如此准。
他点了点头。
李观棋还是觉得很难过,“是因为制布的事么?”
傅仕勤迟疑了一会,缓缓点头。
李观棋心中疑惑,但不想往深处想,因为想问的事太多了。
他要去几日呢?
那明日卖布的事情呢?
现在外出会不会已经太晚了?
她要备什么东西给他么?
下次就不能早些告知她么?
都已经这样了,都这么晚了……
“你现在就要走了么?”她问。
傅仕勤道:“嗯。”
“什么时候回来?”
“会尽快,两三日。”他收拾东西道。
李观棋感觉心被堵住。
她想要多说些什么,可是夜已经很深了……
卜绝不来同他一起么?
他有没有叫马车呢?
怎么那么突然……
她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夜已深了,她备个菜都难……
“那明日还要继续摆摊卖布吗?”她不能为他做些什么了,她抓紧被子,问道。
“你一个人可以么?”他突然反问道。
指甲一瞬陷入掌心。
李观棋眨了眨沉重的睫毛。
他很希望她一个人去摆摊么?
他觉得她已经可以一个人出摊了么?
“我可以。”她却如是道。
需知她此时浑身在发抖。
傅仕勤朝着她走了过来。
似乎欲要抱她。
似乎看出来了她在发抖。
似乎是看出来了她在虚张声势。
她期盼傅仕勤问她“真的可以么?”、“有没有撒谎呢?”、“需不需要我多陪陪呢?”
可是傅仕勤过来轻声道:“那好,你一个人试试吧。”
一点温度也没有。
李观棋感觉心里拔凉拔凉的,眼泪欲夺眶而出,可是傅仕勤要出门了,她此时哭出来实在不妥。
“好啊。”她将指甲深掐入掌心,如是应道。
次日清晨。
李观棋从床上醒来。
此时天边已然有了亮光,她比之前卖绣布花样的日子醒得晚了,只因她嫁过来后,傅仕勤每次都叫她多睡会,又不准她做早饭,遂她真的醒得比较晚了。
床边没有熟悉的温度,她心中徒然一片凉,傅仕勤不在家,傅母也去其他亲戚家了,阿盈在学堂,这诺大的傅宅竟然只有她一个人。
既然答应了傅仕勤要练胆子,今日要去摆摊,那必然得活动起来才行,再去晚了,摆摊都没有空位了。
遂她麻利地起身,三两下将自己的头发盘了起来,洗漱完毕后将被褥叠好,穿上耐脏的鞋子,去到推车前去准备今日要卖出去的金布。
不成想傅仕勤昨夜离开前竟然将推车上一应要用到的东西都备好了,她心中微漾,嘴角微微勾起。
随即她去到了灶房,去篓子里取来两张烧饼,虽然她没有煮过早饭,但该要的东西放在哪里她都清楚,遂将陶壶打过少量水烧开,将蒸架搁置在陶壶之上,里面放了两张烧饼,待到陶壶里的水咕噜咕噜发响,她将蒸架取下来,开盖散热,取出烧饼蘸着凉菜吃了几口。待水烧开她倒入凉壶中,剩下一些滚水,她往里面加了个鸡蛋,盖上盖子继续煮着。不消十分钟,她备好了外带的水,也灭了火,取出鸡蛋,打算到了摊位再吃鸡蛋。
也算是不慌不忙,她反复确认灶台里的火灭了,井口盖上了小木板,狸奴不在屋内,门窗都关好了,遂锁上了傅宅的大门,推着推车出了门。
出摊的对面那条街上有一个卖煎饼的阿姐,名叫银儿姐,莫约三十出头的样子,性格泼辣,虽然没有成婚,但嗓音嘹亮,做的煎饼也是真好吃,银儿煎饼已经成了这条街的招牌煎饼。
李观棋推着摊车从银儿姐的摊旁路过,听到她大声吆喝的声音,心底不由流露几分慕意。
她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变成像银儿姐那样大胆吆喝,直来直去的女子。
她推着摊车往摊位而去,正要推进去……
四周的目光突然朝她汇聚而来,她皱起眉头,霎时低下头去。
第33章 圆房1
大家为什么看着她?
是在想今日为什么是她推车来么?
是在想傅仕勤为什么没来么?
是在想她卖得动布么?
是在想她会喊得出声么?
她的脑子一下被这些想法糊住了。
她的脸变得很红, 呼吸变得很艰难,支摊的动作也变得很慢,磨磨蹭蹭地, 只想把自己的身影藏在推车的后面。
好半晌, 银儿姐看见李观棋一直在慢慢吞吞,还没有把摊子给支撑起来。
且李观棋的手背发红,身子微微在发颤。
银儿姐皱起眉头,有些担心李观棋。
早已经听说李观棋胆子极小, 连与生人说话都不敢, 可这几日间她常常与傅姓的郎君一同出摊,偶尔也会吆喝两声, 虽然声音很小, 但银儿姐每每听见都会微微勾唇。
今日观棋姑娘是怕了么?
没有夫君在身旁便怕了么?
她们女子可是要大胆一些,没有男子在身旁照样什么都可以做!
银儿姐不觉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准备把预定的几个煎饼给做好, 便去给观棋姑娘帮忙。
“呦,今日傅家的郎君没来摆摊?来的竟然是他那胆小极小的娘子?这卖得动金布么?”有路人诧异道。
李观棋发一身汗来,胆怯中招呼路人的话都说不出口。
她的胆子一点都没有锻炼出来么?
她为什么还是会这样说不出话来?
她为什么一点都不勇敢?
她想起银儿姐每次摊前有人说闲话都会道:“去去去, 要卖煎饼就付钱, 不卖就走!”
她也想有胆气说出这样的话来。
可是她说不出来, 后背的汗水涔涔而下。
突然间银儿姐的响起:“女子怎么卖不动了?你有钱就买布, 没钱就别说闲话, 懂?”
银儿姐的名声在这条街上是响当当的, 谁也不敢与她多争,遂那个路人很快便自觉乏味地离开了。
银儿姐竟然会出面来帮她?
为什么?
她们明明并不相熟?
李观棋心脏怦然。
且看着银儿姐递过来的煎饼,听着银儿姐道:“刚煎好的,送你吃, 观棋姑娘。”
李观棋心中一股暖流上溢。
可是为什么呢?
银儿姐为什么要煎煎饼给她吃呢?
她甚至与银儿姐连话都没有说话,她来摊时每次都戴着帷帽,也没有与银儿姐打过照面,她不懂银儿姐为什么帮她。
她没有接过煎饼,面对生人银儿姐,她的面颊还是微微发红,声音也不大地问道:“为什么?”
银儿姐愣了一下。
几秒钟的时间,她似乎在想:这有什么为什么的?
果然银儿姐直言直语道:“想煎便煎了呗,想煎给你吃。主要是看不得别人来我们女子摊前说闲话,你只管大声吆喝,有不怀好意地敢来骚扰你,我一个扫帚把他们赶跑。”
听到银儿姐如此说。
李观棋心里颤了好几下。
银儿姐人这么好么?
她很为女子着想……
“不用你夫君来吆喝,你自己也可以卖布的。”银儿姐如是道。
一种力量让她的心里被满满填充。
她是可以做到的!
她是可以和银儿姐一样的!
李观棋鼓起勇气,摊开金布,准备吆喝……
“各位走过路过的不要错过!我这里卖的是真金布,一匹是由一两黄金制成,因为我这里面裹的不是真丝,大家就可以拿回去烧制,然后称重,真好不多不少能烧成一两黄金。”
李观棋捏紧了手心,继续大声吆喝道:“各位走过路过的不要错过啊!这是我夫君去到蜀地行商,发现的仿金布料,纺织成本与金锦相差一倍,眼下我们把这个金布从蜀地运过来,手工费我只算路费,一匹金布只要一贯铜钱!”
银儿姐勾起了唇。
快到了收摊的时候,今日要卖的金布都卖完了,摊车已经很轻了,李观棋收拾东西的时候全然提不起劲来,可能是吆喝了一天嗓子哑了,身体也累了吧,她坐在旁边的躺椅上休息,看着街道上过往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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