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周斯韫推开房门看到的就是少女蒙头躲在被子里的景象, 他拉开被沿, 抬手探向她的额头, 发现早已烧得滚烫。
他立马叫了医疗团队上来, 给苏蕊打了一针退烧针, 又特意抽了血送去化验,如此折腾下来几近凌晨四点。
看着少女安然熟睡的模样,周斯韫现下也不敢离开半步, 合衣躺卧在侧,时时看顾着她的病况。
“是谁……到底是谁?”苏蕊转过身,扯住了男人的衣角,唇瓣翕张着呓语。
方才假寐的周斯韫一下子睁开了眼,搂住她颤抖的身子:“苏蕊,是我,又做噩梦了么?”
床头柜旁的台灯亮起,暖融的微光映照在苏蕊侧脸,退完烧的肌肤愈显苍白,甚至能看见几根半透明的血丝掩映在绒毛之下。
整个人宛若一碰就碎的瓷娃娃般脆弱。
她陷入半梦半醒的临界,意识混沌迷离,“是你,我知道一定是你对么?”
苏蕊心脏砰砰跳着,似是强行逼迫自己接受内心的猜想,像只树懒一样牢牢抱住男人的劲腰:“不要走好么……”
接近三米的床面,少女硬是把他挤到了另一边,左腿高高抬起挂在对方的身上,膝弯处的睡裙自然而然地拉高了几寸,露出白皙莹润的腿肤。
周斯韫喉间猛然一涩,全身绷紧得仿若蓄势待发的弓箭,只感觉到身体中涌动着一股无法抑制的热流,原本清晰的意识也几近消耗殆尽。
男人刻意将视线上抬,努力不去关注西裤之上的那抹雪白,呼吸急促短狭,好不容易才艰难憋出几个字音:“苏蕊,你好好看清楚我是谁。”
闻声,苏蕊堪堪掀开沉重的眼睫,又很快阖上,仅凭着身体的本能又往他怀里缩了缩,瓮声瓮气地答:“你……你就是你啊。”
她的嗓音糯糯的,带着刚刚退烧后的一丝干哑,却显露出独属于女儿家的娇憨,不多一会儿竟仰起下巴,将唇对准了男人的脖颈,含住了喉结。
“呃——”周斯韫瞳孔骤然失焦,扣在少女腰间的手掌随之锁紧。
他垂低视线,望见苏蕊面容恬静,像婴儿似的吮吸着自己脖颈间的皮肤。
于此同时周斯韫浑身也愈发滚烫,却忍不住失笑了一声。
敢情这家伙是把自己当成降温的奶嘴了。
男人一边强行克制着生理冲动,一边抬起大掌温柔抚触着她的后背,期冀这样做能让她好受些,快快安然入睡。
殊不知此时意识迷离的苏蕊一改往日的脾性,因着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差别,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大胆,到最后竟捧住对方的下巴,接着一口咬住了他的薄唇。
少女脸上尽显餍足,却还是觉得不够,笨拙舔舐着那抹清凉。
“好吃……”她睫羽颤动,低声呓语。
还不等苏蕊彻底满足,周斯韫突然捉住她下颚,一把将其推回了床畔,很快覆身压在她身上,拨开她额前濡湿的发丝。
一字一顿、无比认真地叩问:“苏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看清楚我到底是谁。”
就算是正人君子,也禁不起所爱之人三番五次的撩拨。
更何况他周斯韫也从未自诩过高风亮节,商场中但凡能达到目的,可以无所不用其极。而现在,他却难得地给过她好几次机会。
倘若这一次,她还是不知所谓,他亦不会放手。
苏蕊不满地哼唧了几声,掀开眼皮努力聚焦望向男人的面孔。
顶灯早已熄灭,唯剩环绕在天花板上的氛围灯带还亮着,散发出温和暧昧的光芒,病中的她依旧辨不清男人的面容,只觉得这幅模样很熟悉,让自己莫名的安心信赖。
苏蕊迟愣了几秒,随之鼓起勇气再次吻上他的唇,稍触即离后,眯着眼缝说道:“是你,我不会认错的。”
话音落地的瞬间,周斯韫眸底燃起澎湃的热潮,扣住少女的后脑,急切地回吻住她,强势而又霸道地抵开她的齿关。
唇齿辗转的片刻,他稍稍偏过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苏蕊,这次是你自己选的,不要后悔。”
语毕,周斯韫从容不迫地解开衬衫的纽扣,健硕的胸肌自然而然贴上了身下的曲线。
苏蕊一开始还沉迷在清凉舒适的梦境中,病热消退后,意识逐渐开始回笼,察觉到似是男人粗粝的掌纹扣在她腿弯,继而势如破竹般上移至她的……
“不!”她吃痛地大喝出声,两行清泪唰的一下涌出。
这回眼前的一切变得明晰真切,苏蕊终于看清了覆在身前的人究竟是谁。
少女错愕地摇了摇头,若有所感地低下眸子看向衣衫不整的自己,连忙扯过一旁的薄被紧紧裹住身体,缩在偏隅。
“我认错人了,我不知道……”苏蕊口齿不清,面对当下失控的场面,她只想逃避,“我要走,要走。”
说完,她便趁其不备爬下床,跌跌撞撞地就要往卧室门外跑。
周斯韫方才沉浸在汹涌热烈的情潮中,第一次感受到苏蕊的热情回应,他就像个毛头小子一般失了方寸,而这首协奏曲却戛然而止,被单方面画上了休止符。
男人回过神来,步子跨的大,三步并两步追上了苏蕊,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拉回怀中。
“刚刚你还说没有认错人,我听得一清二楚。”周斯韫俯身靠在她肩上,侧脸贴着她耳廓,嗓音温热又蛊惑,“你既喜欢我的身子,还没尝够怎么可以走?”
男女之间力量差异悬殊,苏蕊被迫落入男人怀中,怔怔睇向他身后的那面落地镜。
澄净的镜面映出两人如胶似漆的背影,周斯韫宽阔健壮的背肌赫然显现,遒劲有力的线条旁满是一道道鲜红的指痕。
昭示着他们方才的疯狂。
苏蕊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汩汩落下,既逃脱不了男人的控制,只得用力推搡着他的胸膛,肆意发泄着未了的情绪。
“就当是我错,你放开我好不好?”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中既贪恋又恐惧,脑子里还不停闪过蔺庭洲望向自己怀疑又受伤的眼神。
少女哭得歇斯底里,像只孱弱的小兽不住地哀鸣。
周斯韫一言不发,待到怀中之人哭得累了安静下来,他才稍稍松了手劲,拉远了些许距离,弯腰与她视线齐平,认真说道:
“苏蕊,和我在一起吧。”
房间里静谧异常,如今恢复神智的苏蕊再也无法忽视耳边的声音,她不可置信地缩了缩肩膀,唇瓣翕张着抖动。
没有之前步步紧逼的要挟,也没有高高在上的傲慢。
她看见周斯韫眼中弥漫开来独一无二的笃定。
“不行,我们不能!绝对不可以!”苏蕊瑟缩压下脑袋,遮掩住自己的慌张,旋即抬脚踩上男人的鞋面。
很快便传来对方退后吃痛的声响。
少女一步一步紧靠在墙角,双手无助地扒住墙面,机械而固执地重复:“我是庭洲的未婚妻,不可以背叛他。”
她拼了命地压抑着快要破土而出的情感,脑袋似拨浪鼓一样摇来摇去,而今晚维港盛大的烟花秀却愈发清晰地镌刻在记忆深处。
苏蕊情急之下咬破了唇,铁锈味的腥甜弥散在口腔中,倒逼她说出违心的话语:“周斯韫,你忘了最初你有多讨厌我了么?”
“你这样……这样不过是一时昏了头的新鲜感罢了,就像是看见有趣的小猫小狗,逗弄片刻便会失去兴致。”
“我马上就要订婚了,没有兴趣陪你玩这种幼稚的猫鼠游戏。”
她语速极快,接连不断地说完,生怕停顿片刻就会失去契机。
好半晌后,苏蕊迟迟听不见回音,缓缓抬起双眸,看见男人脸上透出一丝落寞神伤。
周斯韫往前走了一步,恰到好处地停驻在少女面前,苦笑了声:“难道没有别的原因么,难道你看不出来我……”
“别说了!”
苏蕊适时打断,抿紧殷红的双唇,说罢又连忙俯身捡落地板上的衣衫,甚至来不及分清是谁的外套,就一股脑儿地往身上披。
此刻,无边无际的恐惧将少女吞没,她不敢抬眸对视,踩着酒店的拖鞋扶墙落荒而逃。
周斯韫望着苏蕊仓惶离去的背影,眼底弥漫开淡淡的潮湿,胸膛起伏得剧烈,顿然瘫坐在床边。
直到远处传来重重的关门声,他心猛地漏跳了半拍,喃喃自语道:“难道就不能是因为我……我爱上了你么?”
男人头一次败得彻底,左边胸口像是被生生挖去了一块肉,破了的窟窿刺得剧痛。
他手掌偏移,不知碰触上了什么按键,床对面的电视机蓦然亮起。
“本港天文台特别公告,今晚热带气旋持续靠港,风力及雨势显著增强,正式发出八号预警,敬请市民远离岸边,停止一切室外活动……”
周斯韫脸色沉寂,瞬即捡起床头柜上的车钥匙,夺门而出。
【作者有话说】
回来了,前段时间状态不好,最近休整得差不多了,宝们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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