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大公子平日里也常常喝酒,断然没有一喝酒阿息就过来找三姑娘的道理。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思绪飘过,浅秋将眼神投向阿息,面色无痕,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来。
阿息对于浅秋的反问自然是一脸惊讶,因而道:“今晚老爷说要为大公子议亲,浅秋姐姐不知道?”
浅秋姐姐不是三姑娘身边的大丫头吗,消息一向灵通,这个时候竟然还不如他这个小厮?
“对方是何人?”浅秋看似平静,实则内心已如惊涛骇浪。
她极力压制着内心的变化,趁着夜色,倒是也不容易被着急上火的阿息察觉到。
“听说是中枢郎之女,旁的老爷也没有多说。但大公子今晚从前厅回去之后就一直不大对劲,跟变了个人似的,说起话来也是沉着冷静的骇人。”
浅秋云淡风轻道:“稍等,我去跟姑娘传话。”
片刻后,浅秋重新走回屋子里。
“可是大哥那边有什么事?”白素心不急不缓地问道。
浅秋依旧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是大公子身边的小厮阿息过来传话,说是大公子饮了不少的酒。他担心出问题,便想着来找姑娘过去劝劝。”
白素心深深望着浅秋的神情,虽然这丫头明显是极力克制,可白素心还是能瞧出来她心中的不安。
毕竟白素心在御前待了那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领倒是学了不少。
况且浅秋是她的贴身丫鬟,从小便在一起长大,也是因此观察她的情绪变化并不算难。
白素心暗自在心底笑了笑,想着此事浅秋总归是要面对的。
“帮我拿身衣裳来,咱们去梅苑一趟。”
“咱们?”浅秋一脸惊奇地看向白素心。
白素心淡淡点头,假装毫不知情地反问道:“莫不是还让我一个人去?”
浅秋忙抿嘴笑了笑,神情不显丝毫着急,笑道:“姑娘哪里的话,婢子定是要陪您一同去的。”
梅苑。
白素心步履一向轻盈,是以即便是在安静的夜晚,也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来。
她与浅秋一前一后的走到白皓祉的身旁,静静地看着面色潮红的大哥。
“大哥。”白素心脆生生地喊了声。
白皓祉歪坐在地上,眼神从白素心的脚底一路看到脸庞,才眉眼笑道:“心儿来了,可要陪大哥喝一杯?”
白素心抿了抿嘴,吩咐一旁的阿息道:“大公子喝多了,还不快扶他进去休息。这更深露重的,莫要再得了风寒。”
阿息向前走了两步,正准备将白皓祉扶起,白皓祉却突然高喊了声:“我没喝多!”
他拎起酒坛子,踉踉跄跄地走到白素心的面前。
“三妹,这是大哥珍藏的好酒,真的不尝尝吗?”
白素心见此时的大哥像是真的醉了,路上想好的话也只好明日再说。
“阿息,扶大公子进去休息。”白素心淡淡道。
浅秋朱唇轻启,鼓足勇气才道:“姑娘,大公子他……”
纵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白皓祉目光向她看过来的时候,浅秋还是一时语塞。
白皓祉看向浅秋,脸上露出了依稀的笑容。
他趁着酒劲儿,重新看向三妹,认真道:“心儿,你可愿意将浅秋嫁给我?”
浅秋面上一热,羞怯地垂下了头。
白素心冷然一笑,语气坚定道:“我不愿意。”
这四个字犹如一根闷棍,仿佛给了白皓祉当头棒喝。
“为何?”被三妹的话刺激的白皓祉,此时迷糊劲儿已经散去了七八分。
白素心察觉到大哥脸上的酒意消散,才认真地开口道:“浅秋是从小跟在我身边的,她若是嫁人,必定是要嫁宠她护她的人。”
第二百三十六章 大舅哥想入西府军?
白皓祉被三妹说的一时哑然,沉默片刻后才道:“我会对浅秋好的……”
“试问若是大哥娶了她,能给她什么呢?是做妾室还是通房丫鬟?”
对上白素心那双清冷的眸子,白皓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确实如三妹所说,他即便是能娶了浅秋,最多也只能是个妾室。
单单凭借三妹对身边下人的关照,就绝不可能将浅秋许给他。
一旁的阿息听完倒是愣住了,没想到大公子真的喜欢浅秋?
还真的是天大的消息,别的不说,老爷和夫人是绝对不会同意大公子娶一个婢女的。
白皓祉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道:“心儿说的对,我确实给不了浅秋什么。今日的话,就当我没问吧。”
他转身离去,背影尽是落寞。
浅秋终是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竟有一丝心疼从心底划过。
“姑娘——”浅秋小心翼翼地喊了声。
白素心淡淡瞥向浅秋,吩咐道:“回去吧。”
回流苏苑的路上,浅秋始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她明白自己的身份配不上大公子,可她也知道,在大公子身边做个妾室有什么不行的。
但是她也明白,姑娘这样做是为了护着她。
毕竟那些个深宅后院的妾室,没几个过得好的。
主仆二人回到院子里后,心照不宣的没有谈及关于白皓祉的话题。
翌日晨起,白素心坐在餐桌前慢悠悠地用着早膳。
小婢女红梅从流苏苑外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惊奇。
她径直走到屋内,行礼道:“姑娘——”
白素心抬起眼帘,看了她一眼,随后悠悠地问道:“今早府中可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公子一早便去了牡丹苑,向老爷说明他想趁着年轻去闯一番事业。”红梅瞥了一眼浅秋。
她很好奇为何这样的事情姑娘会交给她去做,分明先前都是浅秋姐姐来做的。
难道是浅秋姐姐已经不得姑娘的信任了?可看着样子也不像啊……
小婢女红梅一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然后呢?”白素心缓缓将筷子放下,拿起一旁的帕子擦拭着手。
“大公子说,他怕是一时不能议亲了,以免耽误了人家姑娘。”
白素心嘴角扬起一抹弧度,问道:“父亲怎么说?”
“老爷叹了口气,但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父亲这般反应,白素心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惊讶的。
看来父亲倒是已经默许了大哥的行为,只是不知道大哥口中的“闯一番事业”,究竟是做什么?
白素心带着狐疑,起身前往牡丹苑。
浅秋则始终是垂着头跟在白素心的身后,半分的情绪也没有显露出来。
走到牡丹苑的门前,祁潋一眼就瞧到了白素心,脸上笑盈盈道:“心儿来了。”
白素心快步走进了院子里,这才发觉父亲似乎已经出门了。
“大娘,父亲呢?”
“他和你大哥一起去了拓跋府。”
白素心眼眸泛起了一丝兴致,诧异道:“拓跋府?”
大哥去拓跋府做什么?
祁潋淡淡一笑,视线落在浅秋身上片刻,而后匆匆离开。
“你大哥不知怎么了,今天一早吵着闹着要趁年轻出去建功立业。他还说他未来的三妹夫是骁勇善战的将军,他却连个金吾卫都做不好。所以就让你父亲带他去了拓跋府,找拓跋将军为他谋一个差事。”
白素心面色沉静,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对大哥来说,或许是件好事。”
“你父亲也是这么说的,既然你大哥想去历练,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祁潋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白素心,笑道:“你这个时候过来,就是来打听你大哥的事情的吧?”
白素心抿嘴一笑,一副被发现的尴尬,道:“大娘说的没错,没想到一眼就被您看穿了。”
“不过我既然来了,那就陪陪梓儿和若若吧。”白素心赔笑道。
祁潋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吩咐阿杏道:“去将小公子和小姑娘带过来。”
拓跋府的花厅内,拓跋忆正襟危坐的看着面前的未来岳父和大舅哥。
“听白伯父的意思,白大哥想要来西府军?”拓跋忆诧异地问道。
白毅天堆起笑容,尴尬地笑了笑,道:“只是这小子想磨炼一下自己,思前想后还是阿忆这里比较合适。”
大郎先前因为打了司马成文,已经算是得罪了镇南王府那边。
这种情况下若是将大郎送到别的地方,他也是不放心的。
万一出了什么事,他这是做父亲的又该怎么办?
想来想去,还是未来三女婿这里比较稳妥,他也能安心。
相较于父亲的拘谨,白皓祉就不一样了。
他面对未来三妹夫,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阿忆呀,虽说西府军各个善武,可我也是自幼习武,想必也并不会比他们差。如果有什么顾虑,不如先让我每日跟着西府军一同训练。至于以后如何,看我表现再说呗。”白皓祉对着拓跋忆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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