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an:【顺利的话放学之前估计能赶回去,如果主任来问,就说我去医院看病了。】
她发出这条后又补上一条。
1an:【麻烦你了。】
幸好有篮球赛, 绝大部分高三生下午的课程都改为自习, 班主任更是因为调研提前离校,对班里少了个人的事毫无察觉。
简乐瑶在比赛现场忙得不可开交, 消息大概过了五分钟才发过来。
yao:【你放心去就好, 主任这边我来说。】
圣伊安看着她这条回复, 以及一个信心满满的小兔子表情, 顿时觉得安心了些。于是收起手机, 进入到观合的室内。
她上次过来还是划伤腿那次,当时只顾着清理伤口, 并没有仔细看医院的布置。
这家私立不管从环境还是专业性角度都水平很高,这也是圣启明会把观合定为他事业发展的一大阻碍的原因。
圣伊安很快靠着郑美合提供的信息找到了医院的外科楼,按情况猜测, 迈尔斯应该在留院观察的病房里。
但由于不知道具体的房间,只能去咨询台碰碰运气。
值班的护士见她走过来时,刚好放下手里的座机。
“请问......”
圣伊安把手搭在台面上,“今天有没有一个手臂受伤的病人要留院观察?是个男生,跟我年龄差不多。”
护士把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看她身上还穿着学校的制服, 手里又没拎任何东西,不像是来慰问的样子。
“你是病人家属还是朋友?我们这不随便透露病人信息的哈。”
“噢,我是他同学。”
圣伊安挂上克制的微笑, 将两只手都扶在案上,“他比赛的时候摔伤的,我们班主任很担心他,所以叫我过来看看情况,我说两句话就走。”
护士见她不像是骗人,也对迈尔斯的伤情有点印象,因此有些面露难色地看向一旁另一个护士。对方也正在忙,给了她一个“你自己看着办”的表情。
“按我们医院规定是不允许非家属来探视的,你也看到了,这层都是单人病房,病人们也都不喜欢被打扰,还是请回吧。”
护士说完后不再看她,而是坐在了咨询台后的椅子上整理起文件。
圣伊安侧头看向这层的走廊,纯白的廊道两侧所有门都紧闭不开,偶尔有医生的身影走过。
想要一间间查看是不可能的。
她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我是真的要跟老师解释,五分钟之内就能结束......”
“五分钟够吗?”
身后突然传来女人的声音,与之一起的还有高跟鞋停在原地的最后一声。
圣伊安回过头。
赵曼正身着一身素黑站在距离她两米的那块瓷砖上。
咨询台内的两个护士闻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顿时没了刚才无精打采的样子,把腰板挺得笔直。
“赵女士。”
圣伊安的手指在桌上停了片刻,随后自然垂落到身体两侧。
她想过最糟糕的情况是会在医院直接和赵曼碰面,但没想到会是在她不择手段搞清房间号的时候。
“这是我儿子同学没错,我们私底下见过。”
赵曼走到她身边,似乎是对医院的环境有些不适应,别过头咳嗽了两声。
刚才和圣伊安对话的护士变得有些局促,立刻摆上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哈哈哈这样啊......我们也是按医院的规定来,那......如果是看望同学的话也不是不可以破格放进去......”
圣伊安并没有因为护士的变脸而觉得放松,恰恰相反,她知道赵曼肯定不会同意她去见迈尔斯,所以对正在发生的一切本能地警觉。
尤其是在对方完全了解自己,而自己却对对方一无所知的情况下。
赵曼微笑着看向她,瞬间改了口径:“我差点忘记了,医生特意嘱咐说miles需要静养,非必要最好还是不让人打扰......这......”
她话锋的转变让刚才急于表现的护士犯了难,前一秒还是熟人,后一秒就是一副不想让人去慰问的样子。
护士的眼神来回在圣伊安和赵曼之间移动,半张着嘴不知道如何是好。
圣伊安知道她这么说的意思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
毕竟她只是个外人,她进,是拜她所赐,她不进,也是理所应能,这全部都要看赵曼脸色。
“看来我今天来的不是时候,迈尔斯没事就好,我先走了。”
圣伊安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咨询台。
没走出几步,赵曼再一次从身后叫住了她。
圣伊安的背影停在原地。
“我有几句话想单独找你聊聊,方便吗?”
*
夜色西沉,圣伊安从观合医院的大门走了出来。
她身上的制服外套系在腰间,迈下最后一节台阶时,发丝被晚风轻轻吹起。
手机wx里是各路好友发来的关心,来来回回都是关于迈尔斯受伤的事,其中偶尔夹杂着几个不熟悉的好事者,试图从她嘴里打听到最新的动向。
她回完圣瑞的又挑了几个人回。
其余的一律装作没看见。
刚要按灭屏幕,简乐瑶的消息就弹了出来,她边走边点开查看。
yao:【主任没问,老师那边我就说你不舒服去医院了。】
yao:【你前几天不就请假来着,所以她一点都没怀疑。】
圣伊安不自觉笑了下,这份难得的轻松很快又被无尽的疲惫吞噬,嘴角也渐渐淡下来。
她现阶段有太多事要忙,实在无力交任何朋友。
1an:【谢谢。】
回完这句她果断收起手机,抬头发现自己刚好走到一家便利店门口。店内的灯光照射在她脸上,她眯起眼睛想了几秒,最后还是决定去里面买盒烟抽。
推开玻璃门,结账的收银台围着几个黄毛混混,她目不斜视地走进去,忽略那帮人进到里面的货架。
时间已经不早了,加上附近医院、学校的扫荡,货架上的商品几乎已经被清空。店内除了她,就是门口那群人。
圣伊安看了眼表,距离补货还有一段时间。
她不打算等,所以准备随便买点什么。
游荡在货架前,时不时有混混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
“啧,下班之后和我们玩玩去呗,我骑摩托车带你。”
“头盔都给你准备好了,就为了今天带你去兜风,不能不给这个面子吧?”
圣伊安随便拿起货架上的饮料,查看上面的商品信息。
收银台的方向忽然传来女店员的声音。
“你们去吧,我今天夜班,没谱儿呢。”
那声音让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把注意力从饮料瓶身上移开。
可当她再准备听时,那边只穿来了几声扫码的“嘀嘀”音。
混混们吃了瘪,纷纷发出起哄般的嘘声,大概是知道自讨没趣,结完账便勾肩搭背地走出了便利店。
门铃响起时,是几句难听的“装什么纯”。
圣伊安放下手中的饮料,依旧选择了那款自己一直喝的果汁,挑好后大步走向收银台。
女店员穿着工作服,上身的衬衫已经洗得发黄,但依旧熨烫平整,因为身材过于纤细,把下摆扎进了工裙里。
她背着身整理后面的烟架,没注意到已经站在身后的女生。
“结账。”圣伊安把东西放在收银台上,掏出口袋里的手机。
女店员先是愣了几秒,然后猛地转过身。
那张熟悉的脸一点没变,除了发型有些变化外,几乎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伊安......”芬妮震惊地说不出话,甚至再三确认后才敢叫出名字。
圣伊安也没料到会在这碰见她:“芬妮?”
她说完看了看她挂在胸前的工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李芬妮。
不是芬妮,是李芬妮。
“真没想到这么巧......我以为见不到你了......”
芬妮把脸颊两侧的碎发别在耳后,脸上干干净净不加粉饰,反而露出了最原始的精致五官,“噢,我不是退学了嘛,就叫家里人给我找了份工作。”
圣伊安点点头,看着她把自己的东西放在扫码枪前扫描:“怎么选了离学校这么近的地方?”
“害,这老板是我家亲戚,给钱多,还给上保险,我也不用待一整天,轻松些。”
芬妮笑着说出这些话,对自己的生活没有半点隐瞒,反而是一副释然的态度。
圣伊安看着她那双手,没有任何戒指做装饰,指甲也剪得整齐,只是有的指节处缠着创口贴,像是搬货时不小心留下的划伤。
“还要别的吗?”芬妮坦然看向她。
“再帮我拿盒烟,要......”
“我知道你要什么。”
她转身从柜子里拿出她爱抽的味道,扫描后连同喝的一起装进购物袋,伸手递给她,“今天这些我请你,之前欠你那么多钱最后也没还上,你就别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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