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想起来自己跟他约了晚饭,现在正好是原定在楼下集合的时间。
“完蛋。”她开口。
迈尔斯抬了下头:“怎么了?”
“我跟周澈约了今天的晚饭,结果给忘了,他打过来估计是要问这事。”
“跟他说你临时有约去不了了呗。”
圣伊安看他那样是彻底没事了,不然不可能有心思挂着欠揍的嘴脸开玩笑。
她懒得搭理他,犹豫了一会儿后按下接听键,然后站起身走向了休息室的角落。
迈尔斯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身影———
上身是居家的t恤,宽松到几乎完全遮住了下身是短裤,她腿长,远处看过去只能注意到那双腿。脚下的凉拖是去冲浪时穿的,出来的时候太突然,都没来得及换。
他完全信奉性感是天生的这点,就比如圣伊安穿什么,在他看来都足够有吸引力。短裙小高跟固然好,但素颜白t的杀伤力似乎更上一层楼。
就在他忙着想这些时,圣伊安刚好回过头,耳边还通着电话,似乎是在和周澈解释情况。
两人对视一眼,迈尔斯毫不避讳地看着她。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迈尔斯掏出来,屏幕上赫然是十二通未接来电。
全部来自老樊。
迈尔斯疼得不行的那会儿都注意不到手机响了,现在只觉得头脑清醒得要命,除了输液带来的药物作用,还有未接电话带来的视觉刺激。
他有所预感地解锁屏幕进入到wx,不出所料,老樊的头像上有无数个红点弹了出来。消息从简单地问他去哪了,到视频通话催促,再到充满警告的微笑表情。
迈尔斯单手敲着键盘,打了几个字做回复。
miles:【在外面。】
对面几乎是秒回。
樊:【别告诉我你跟后勤那女孩在一起呢。】
另一边的圣伊安刚好挂断,朝他走了过来。
迈尔斯抬头看她:“老樊问咱俩是不是在一块儿,要说吗?”
“当然不能说,”圣伊安把手机揣进兜里,“我刚跟周澈说我在外面逛街赶不回去,晚饭可能陪不了他。”
“那说你跟我在一块怎么了?”
“你刚才胃疼的时候,怎么不把他们都叫过来?现在要结束了,你又承认了。”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互相对视了一会儿。
迈尔斯妥协,给老樊发去回复。
miles:【不在,就我自己。】
樊:【最好是,别让我抓到你小子。】
樊:【我最近在控制身材,不吃晚饭,你自己在外面对付口吧。】
miles:【厉害。】
发完这条他关上了手机,决定什么事都等回去再说,wx消息一律都不再回。
现在最主要的事是想想输完液去哪搞点吃的填饱肚子,毕竟午饭他就没怎么动,晚饭再不吃,只怕胃炎又要严重。
圣伊安刚好也饿了,看了眼他输液的吊瓶,又看了眼墙上的表。
“估计再过半小时就能输完,医生说你不能吃辛辣刺激的,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吃你。”
“认真点......”
“点的饭。”
*
圣伊安平时健身,所以爱吃点白人饭,但胃完全是中国胃,到白人的地盘待一天,立刻就想回到中餐的怀抱。
酒店附近有家中华料理,点评网站上有不少留学生都极力推荐。周澈约她吃饭时她原本想说两人吃这个,但这家店环境一般,她怕他介意就没提。
和迈尔斯在一起就不一样了。
去哪吃他都不挑,吃什么他都胃口很好。
两人面对面落座,圣伊安独自包揽了点餐的活儿。她给自己点了碗馄饨,给迈尔斯点了碗粥,在比赛将近的节骨眼,力求清淡到底。
老板看她是中国人还额外送了份小菜,全部端上桌后,两人才从医院的疲惫里缓过来。
迈尔斯的胃虽然不痛了,但也谈不上多舒服,整个吃饭的过程都细嚼慢咽,吃一会歇一会,大部分精力放在圣伊安身上。
圣伊安今天下午一直在运动,吃碗馄饨都很香。
他突然有种两人还在一起的错觉,光是坐在这看着她都像在做梦。
“Kiki。”
“嗯?”圣伊安习惯了他这么叫,在升腾的白汽中抬了下眼。
“明天结束之后……”
饭店门口的迎客铃响了一声,紧接着是老板热情的招呼。迈尔斯的话哽在喉咙,连同表情也一并定格在脸上。
好不容易酝酿的氛围在这一刻被打破,圣伊安放下手中的汤匙,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看过去。
体形微胖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站着。他穿了件印有数锦赛图标的短袖,发型像是刚洗完澡吹了半干。
是老樊。
大概是饿得不行了出来找饭。
大概是刚好在酒店附近找到了这家中餐。
总之几人在毫无商量的情况下,在硕大的旧金山出现在同一家饭店里。
三人面面相觑,各怀鬼胎。老樊骗迈尔斯自己不吃晚饭,迈尔斯骗老樊自己没跟圣伊安在一起,圣伊安夹在两人中间,装作对一切一概不知。
圣伊安把头缓慢地转回来,面向迈尔斯:“老樊。”
“我看见了。”
门口的男人经历漫长地心理活动后,一步步走进店内,最终挑了他们隔壁桌的位置坐下。
距离近得不超过两米。
迈尔斯一不做二不休,朝那桌开口:“这么巧。”
“是啊。”
场面尴尬了一会儿。
圣伊安搅拌着馄饨。
迈尔斯又说:“你不是控制身材不吃吗?”
“你不是自己在外面没别的女孩吗?”老樊接话道。
两人各自笑了笑。
好像更尴尬了。
圣伊安受不了了,撑着桌子站起来:“我吃饱了,先回去休息了,两位记得明天七点在楼下集合。”
她说完转身就走,公正地像一个专业的后勤,只是这身穿搭有点儿格格不入。
玻璃门打开又关上。
老樊瞅了门口一眼:“还挺个性。”
*
次日,接几人去硅谷的车一早就停在了酒店门口。
司机还是昨天那位,见到几人立刻挂上灿烂的笑容。
只过了一晚,这个队伍的精气神就大不如前,该缺觉的缺觉,该生病的生病,该走不了路的,走得更困难。
周澈昨晚一个人在大堂等太久,吹了风,有点要感冒的意思,集合的过程中一直在咳嗽。
唯一没什么事的,可能就是圣伊安。
她不怎么睡觉就精神饱满,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穿着和几人一样的队服,无所事事地举着手机拍照片。
其他人今天都要去斯坦福的主赛场参加个人赛,只有她,日程那栏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灵活调整。
翻译过来就是,有事就干,没事就闲着。
司机把几人安全运往硅谷的酒店,放下行李后又匆匆赶到斯坦福大学。
老樊在车上嘱咐了注意事项,然后就是之前那一套鼓舞士气加威逼利诱,提醒几人出门在外都是西华的脸面。
目的地一到,几人下车。
周澈一阵眩晕,捂着头停在了原地。
圣何娜看了他一眼:“你OK吗?要不要请假休息一下?”
周澈强忍着难受摆摆手。
迈尔斯见状在一旁搭腔:“个人赛就这一次机会,周澈不参加,其他人的胜算确实大一些。”
他说完看了周澈一眼,视线又随即转向圣何娜,圣何娜被他盯得不自在,尴尬地笑着躲避目光。
迈尔斯知道,团体赛再怎么风光,拿回去也是属于西华的荣誉。只有个人赛能放进未来申校的履历,份量不言自明。
如果周澈不参加,圣何娜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圣伊安把身份卡发放到每个人手里:“实在坚持不住了随时可以申请下场休息,不舒服不要硬撑。”
周澈看向她的侧脸,似乎是感觉到自己被关心,露出一个很浅的微笑。
“好了,再说下去周澈以为你在关心他了。”
迈尔斯笑着转过身,自顾自往场内走。
他的话不亚于把圣伊安的话定义成对集体的关照,这样周澈的欣喜也不过是自作多情。
周澈听后,脸上的表情僵在一起。
圣伊安白了他一眼,随后对剩下的人说:“进场吧。”
*
赛场里聚集了包括西华在内的30所高校队伍,每个团队3-4人,角逐今年国际数锦赛的个人及团体赛冠军。
大部分国内的队伍都能挺进前百分之五十,至于前三名的对决,近几年只有西华可以尝尝咸淡。
京成作为和西华同在学院路的国际学校,今年是第一次参赛。
两所学校之间的恩怨可以往前追溯十年,小到论坛里的各种八卦,大到相互竞争的各类赛事,全部都要拿来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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