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瑞叫圣伊安“姐”,却很少这么叫圣何娜。他通常选择用外号代替这声“姐”,比如此时此刻,圣何娜就因为月考成绩位居第一,暂时被他叫做“第一名。”
圣伊安看了这条消息半天,顿时来了好奇心。
1an:【圣何娜晚上什么事?】
瑞:【不知道,估计练琴吧,社团。】
位于对面走廊的圣何娜笑意盈盈,嘴里不断说着什么。迈尔斯站着听,直到从教室走出来的陈卜新搂着他脖子,插在了两人中间。
圣伊安看着这一幕,手指停在和圣瑞的聊天页面迟迟没有回复。窗户上的雨水让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只有耳边不断响起水珠砸在玻璃上的声音。
半晌,她才回了消息。
1an:【晚上我请,你挑地儿吧。】
圣瑞的消息秒弹过来,是最近新开的一家板前料理,饭做的漂亮,价格也漂亮。
瑞:【还得是亲姐!】
圣伊安对他心里那点小算盘习以为常,没再接话,只是看着对面走廊里的几人各回各班,然后收回窥探的视线。
走廊里的某扇窗户没有关严,瞬时间被大风吹开,发出“咣”一声巨响。与此同时,一道闪电在天空中劈开裂痕,雷声滚滚,雨势渐大。
罚站的男生们被吸走注意力,边抱怨大雨边走过去关窗。
圣伊安纹丝不动,看着从纱窗渗进来的雨水,默默收起了手机。
*
放学后,西华大门外。
黑色迈巴赫停在了马路对面一棵不算显眼的树底下,却还是引起了放学路过的学生频频回头张望。
圣伊安坐在后座,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按理说高一学部应该早就放学了。
当她再抬起头时,圣瑞正在几名女生的推搡下朝车的方向走过来。他一身当季潮牌,头发高调地理成了前刺,唯一跟学校沾边的东西,大概是被他顶在头上当成挡雨布的制服外套。
其中一个女生用食指勾着他书包带打趣,趁他不注意时凑近耳边吹了口气。圣瑞搂着女生的腰照单全收,走过马路,才吊儿郎当地冲几人告别。
随着女生一句“帮我跟你姐打声招呼”,车子的后门被拉开,圣瑞卸下书包钻进车里,把制服随意丢在座位。
“见鬼了,这周就今天穿的新鞋,还他妈赶上下雨了,衰......”
“这才多久就换新女朋友了?”圣伊安随便一问。
“害,”圣瑞猛得靠在椅背上,“就非得是谈呗,不能是什么关系都没有纯玩吗?”
“渣。”
“姐也半斤八两。”
圣瑞虽然不知道圣伊安和迈尔斯的事,但却知道圣伊安之前谈恋爱的德性,相比自己,她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两人的拌嘴是常态,因此谁都没放在心上。
司机见后排已经坐好,开车往主路上行驶。
晚高峰道路拥堵,圣伊安翘着腿看向窗外,圣瑞低头忙着回复手机里的消息。
这样的安静持续了不到三分钟,圣瑞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开口:“哎对了,爸让我跟你说这周末家里有客人来,别安排其他事。”
“客人?”
“嗯,就说有客人,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圣伊安没听进去,看着窗外的大雨。
对话又断了,车子在拥堵的车队后排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前进,最终停在了学校附近的公交站前。前排的车丝毫没有挪动的迹象,坐在车里,只能看见不远处亮着的红灯。
公交站的学生们几乎人手一把伞,站在巨大的广告牌前等车,随着最前面的身影移开,后面的长椅露了出来。
坐在椅子上的是迈尔斯,他两条胳膊撑在腿上,低头玩着手机。周遭的学生多少都认得出他,因此即便他旁边有一个空位,也没人敢坐。
圣伊安借着雨幕遮挡,在车里肆无忌惮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姐,我想买个ps6,你支援我点钱呗。”一旁的圣瑞再次张口打断宝贵的宁静。
“你上个月不是刚买了新游戏机?”
“啧,那不一样好嘛!而且你都答应我,等我十八岁成年送我个礼物的,我现在提前预支,行不行?”
成年两个字一出,圣伊安先想到的是别的。
她刚跟迈尔斯在一起那会,和她姐吵得最频繁,导致两人每次见面都有她吐槽姐妹情的环节。迈尔斯从来不掺和女生间的事,但立场上绝对给她没底线的支持。
他不会正人君子那套,不会像其他男的一样,听到她跟她姐扯皮就极力劝和。他不爱讲道理,但能把所有事都聊成黄的。
比如有次两人在逛街,圣伊安激情吐槽着圣何娜是官迷,学生会当官还不够,回家还要跟她爸举报她新买的衣服不够得体。
迈尔斯搂着她,像搂兄弟那样,然后很认真地说:“她怎么这样啊,我们得报复她。”
“怎么报复?”
“买个更露的。”
圣伊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两人刚好经过一家内衣店,而展台最显眼的模特身上,正穿着一件玫红色细带的文胸。
迈尔斯说的报复。
她翻了个白眼:“你有病。”
他低头凑到她耳边:“kiki,你是大人了,你得用大人的报复方式。”
红灯变绿。
前排的轿车终于挪动,划过一声刺耳的鸣笛。
圣伊安被声音拉回到现实,发现自己的胸腔在剧烈起伏,她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停止想这些低俗的东西,于是干脆转过头,不再看车站的身影。
车子驶过十字路口,雨声越来越急促地拍打在车窗上,仿佛下一秒就会驶入到一个永远见不到他的地方。
“停车。”圣伊安的声音出现在车内。
司机愣了几秒,握紧方向盘将车停靠在路边。
圣瑞还在想游戏机的事:“不行就不行呗,停车干嘛?”
圣伊安推开车门迈下车,一套动作干净利落。等她伫立在车外,雨水很快打湿了她身上的制服衬衫,留下了颜色更深的雨痕。
“我有点急事,晚饭不能陪你了。”
“不儿......什么叫有急事......那我怎么办啊?”
然后,在圣瑞的一连串“哎哎哎”中,车门“嘭”一声被甩上。
*
公交站。
一班车载走了最后一波学生。
迈尔斯坐在长椅上,看着缓慢关闭的车门,最后一个上车的学生被挤得贴在玻璃上,手中的摄像头还在坚持不懈朝他的方向拍着。
随着车子驶远,被挤变形的人才彻底消失在视线内。
他不可思议地冷嘲了一声。
心里突然产生一种照片会被上传到论坛的预感。
雨还在下,在马路上砸出大大小小的波纹,又很快被驶来的车轮碾压,变成飞溅起来的水花。
迈尔斯漫无目的地看着车来车往,过了一会儿,才掏出手机看了眼自己所剩无几的零钱。他身上的制服已经湿透了,从陈卜新那要来的伞还是把坏的。
最最主要的是,他来车站的时候,自己要坐的那班车刚走。
眼看雨势半天没有减小,他丧失了和一切斗争的意志,将上半身缓缓靠向了身后的广告牌,然后坦然地闭上了眼睛。
耳边的噪音将他包裹住,使他短暂游离了现在的处境。
拥堵的车流逐渐退潮,声音也从嘈杂变清晰,踩在水坑里的脚步一点点靠近他,最终停了下来。
迈尔斯睁开眼时,圣伊安就在面前。
她身上的衬衫和裙子同样被大雨浇透,贴在皮肤上,或者说身体上,里面的东西若隐若现。
“不坐地铁,改坐公交了?”
“下雨,地铁人多。”
“是因为地铁人多,还是因为公交更便宜啊?”
“......”
迈尔斯装不下去。
他没办法忽视圣伊安帮自己做的那些事,也忘不掉她背地里给自己转的那些钱。他甚至能感觉到她无处发泄的怒火,在这个雨天里愈演愈烈。而自己极力克制的欲望,在顷刻间无处遁形。
圣伊安知道他所有的秘密,知道他脑子里最肮.脏、最下.流的想法,也知道他的窘迫和难堪。
这样的她,和他共享着血.液躁动的十八岁。
她没轻没重地朝他走来,直到那条被雨淋湿的小腿触碰到他的腿,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侵犯了他的磁场。
迈尔斯仰头看她,喉咙传来的干涩变成一次次阵痛。
“周澈是你们班的吗?”她终于开口,“他最近好像对我很感兴趣,反正我现在无聊,打算认识一下。”
“……”
她继续:“我看他家里条件不错,人也老实,就是送礼物的品味差了点……不过无所谓,谈恋爱,约约会,也够用了。 ”
“他喜欢乖的,你没戏。”迈尔斯说道。
“但他想要我,我感受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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