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怎么了?
“你……你们好,我……我是沈宁。”沈宁丝毫没注意到胡俊其的目光,她双眼紧紧地盯着昭昭的脸,紧张地扯出一个笑容,开口道。
昭昭朝她点头:“你好。”
说完抬起左手去抓胡俊其的左手。
沈宁和程慧敏这才注意到胡俊其的动作。
陈慧敏顿时面露尴尬,快步走过来,帮忙分开昭昭和胡俊其。
“都站着干嘛,一起去餐厅吃饭去。”她面上笑呵呵,心里忍不住将外甥骂了一通。
这个时候捣什么乱?害得沈宁都不能好好和她儿子说话。
不过也怪她,忘了她外甥是沈宁的狂热影迷,没事先告诉他沈宁要来的事。
程慧敏没好气地在背后杵了杵外甥,小声道:“快带昭昭进餐厅。”
胡俊其回过神来,脸涨得比刚才还红。
面对沈宁的目光,他低下头,不好意思地和昭昭说:“走吧,去餐厅。”
别墅的餐厅与客厅是隔开的,胡俊其带昭昭走向客厅另一头的一道门。
在他们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沈宁整个人瘫软地坐在沙发上大口喘气。
昭昭一走,她眼泪就禁不住往下掉。
刚才她用了毕生最强的演技,堪堪在他面前维持住正常的表情。
“唉,这时候哭什么?看到他了,你应该开心才是!”程慧敏压低声音说她,“快,收起眼泪,等下眼睛哭红了,他要起疑心了。”
这时,客厅另一边的转角处,有个人终于忍不住露出半个身子,朝这边张望。
程慧敏看到了,朝他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出来。
沈宁听到好友的话,立刻冷静下来,抬手抹了把泪,又看到丈夫站在拐角,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伤感的情绪瞬间消了大半。
她朝丈夫比了个“嘘”的手势,继续整理自己的情绪和状态。
-
坐在餐桌上面对着丰盛的菜肴,昭昭终于想明白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明明程慧敏专门亲自开车去青华接他,却在到家后只让胡俊其接待,她却不见人影。
现在也是这样,明明说要先吃饭,将客人请进餐厅,主人家却不出现。
顾程安走了进来,在胡俊其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厨房里的厨师正好在这时端出他的一盅炖汤,单独放在他面前。
胡俊其问表弟,“你妈妈和沈宁怎么不进来?”
顾程安看向表哥,小小声说道:“沈阿姨好像哭了,我妈在安慰她。”
胡俊其脸色一僵,沉默了下来。
昭昭坐在餐桌前,看向桌上一道道摆盘精致的菜肴,想起了叶简。
这些菜看起来不亚于大饭店的水准,如果叶简在,她一定能说出很多门道来。
想到这里,他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叶简已经和他有三天没通话了。
她最近好像很忙,连手机都忘记充电,打过去一直提示关机。
这时,程慧敏和沈宁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刚才有事耽搁了。”程慧敏带着沈宁在昭昭和胡俊其对面坐下。
沈宁刚好坐在昭昭的对面。
“昭昭同学,不要客气,都是自家人,随意一点啊。”
“好,谢谢程阿姨。”
吃饭时,昭昭察觉到对面沈宁的视线一直往他身上瞟,于是放下筷子,直视着她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沈宁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一时被问住,头脑一片空白:“我、我……我……”
她“我”了半天,没说出什么来。
程慧敏看了看昭昭,又看了看她,开口替她解释道:“她是大明星,减肥呢,吃得少!可能是看你太好看了,忍不住多看几眼。”
昭昭却蹙起双眉。
对面沈宁看他的眼神,可不仅仅是因为他好看。
她的眼神里,流露出浓浓的悲伤、思念与……疯狂。
这些眼神落在他身上,让他心中也跟着涌现出一股说不清的低落情绪,令他坐立难安。
桌底下,程慧敏掐了掐沈宁的大腿。
沈宁反应过来,露出一个微笑:“是啊,你真好看,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你吃吧,阿姨……不看你了。”
她们都这么说了,昭昭也不好说什么,于是继续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只是没什么胃口了,他草草将米饭扒完,放下筷子。
胡俊其见他吃完,又看了看他和沈宁,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于是也放下筷子和碗,对程慧敏说:“小姨,我们吃好了,我们先去客厅等你们。”
……
一楼后院花园,霍楚在鹅卵石小道上来回踱步。
因为他长相和昭昭太过相似,为防被看出什么,他不便出现在昭昭面前,只能一人躲在这里。
不知道妻子和昭昭见面后会怎样?有没有和他说话了?
昭昭看到她是什么反应?
许多疑问充斥着大脑,让他越等越心焦。
可他们答应了叶简,不能擅自来找昭昭。今天他们夫妻俩已经是自作主张,失了承诺。
如果再让昭昭得知他们的身份,引起他的应激与排斥,那以后想让他回霍家,就更难了。
然而道理都懂,可想看孩子的心却始终控制不住。
在外人面前一向冷淡稳重的霍楚要是被下属看到他现在眉头紧锁,头发被他抓得乱糟糟,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焦躁,不停地来回走,怕是要惊掉许多人的下巴。
……
饭后,程慧敏和沈宁端着切好的果盘来到沙发边。
沈宁小心翼翼地在昭昭旁边坐下,他和胡俊其坐在三人座沙发上,昭昭坐中间,胡俊其坐他右手边。而沈宁坐下的,刚好是昭昭的左手边座位。
程慧敏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
“昭昭同学,吃水果。”沈宁轻声对他说。
“谢谢阿姨。”昭昭看了她一眼,移开了目光,转向程慧敏,直截了当地说:“程阿姨,我们商量一下今后的上课时间和费用吧。”
程慧敏看了一眼沈宁,笑着说:“不急,先吃水果再说。”
昭昭眉头拧了起来:“抱歉,我还要回学校,宿舍有门禁。”
“……好,那么你怎么打算呢?”
“程安学奥数的时间短,他如果要拿到全市竞赛名次的话,需要多花点时间。我现在打算给他安排一周两次课,时间就定在周五晚上和周六上午。”
程慧敏看向小脸严肃的儿子,犹豫地说道:“时间都连着,他会不会吃不消?要不要安排开一点,比如周三上一次,周六再上一次。”
昭昭摇了摇头,“如果他消化不了,只上周六就好。其他时间我有自己的事。”
程慧敏连忙说:“那就周五和周六。”
胡俊其飞快看了昭昭一眼,心中纳闷他有什么事。
“至于费用,我了解过,京市重点大学的学生家教,课时费大概在30到40之间,一次大课大约100左右。我的话……”昭昭顿了顿,“是一次两百。”
“咳咳——”旁边的胡俊其刚吃了口苹果,就听到昭昭的话,一下子被呛到了。
程慧敏也愣愣地看着昭昭,他这收费,比市面上出名的金牌讲师还要多。
沈宁不了解家教市场,但看着昭昭说话时自信的神态,忍不住越看越喜欢。
客厅角落里传来一声轻笑,众人回过神。
沈宁紧张地瞪了角落一眼,又看了看昭昭的表情,得知他并没有发现,暗暗松了口气。
程慧敏倒了杯水给胡俊其,他喝了好几口,终于止住了咳。
他奇怪地看向身边的舍友,几次张嘴欲言又止。
他想说,哪有人这样上门当家教的。
舍友的亲戚不说便宜,好歹和市场差不多啊!
再说了,还没正式上课,更是没看到效果,谁会答应他这种收费啊!
是他来找家教兼职,不是别人求着他。
在他纠结怎么开口,让舍友看清处境时,程慧敏爽快地答应了。
胡俊其这下变成惊讶地看着自家小姨了。
不是,他这价格,小姨也答应?
他不知道,程慧敏也很无奈。
在昭昭说话时,她的好友就一直朝她使眼色,要她答应下昭昭提出的所有要求。
为了帮好友一把,她只好牺牲一下自己。
……
目送司机开车离开,沈宁在别墅门口站了很久,霍楚从门里走出来,站到她身旁。
“这孩子有点像年轻时候的我,自信,敢要。”
当年他初出茅庐,刚做生意时也是这样。
所有人都不看好,当他年轻冲动,不把他放在眼里,他身无分文就敢跟人谈判。
“他长得很像你。”沈宁感慨道。
霍楚勾起唇角,因妻子的话而愉悦。
“好了,看一晚上了,满意了吧?”霍楚拉起她的手,“你也分点心思给你丈夫吧,我饿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