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摄政王的宠妾_金涟【完结】(22)

  时毓霎时有点慌,既恐他误会自己贼心不死而雷霆震怒,又怕随便乱动走错位冲撞了他,本能得想抬头寻求琳琅帮助。

  好在琳琅及时开了口:“殿下可是要先更衣?”

  那脚步一顿。

  时毓心跳如鼓,浑身不受控制得发抖,全身心准备着,只待一句“怎么是她”问出口,便立即跪地请罪陈情。

  谁知短暂的静默后,他只淡淡嗯了一声,便继续朝她走来,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站定,平举双手。

  时毓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噗通一声落下去,眼眶里泛起劫后余生的湿润,迈着虚浮的步伐跟过去,抬起颤抖的双手,低着头,抚上他腰上的系带。

  第三天。

  这是从这间屋子里把她赶出去的第三天。

  这三天虞珩刻意压抑着想召她来一试究竟的冲动,未料这心思越是压抑,就越是躁动。

  今日坐镇郡衙主持一桩悬了多年的旧案时,他竟罕见地走了神。

  只因那原告之女身材高挑纤细,背影与她有三分相似。

  那人跪在堂下,瑟瑟发抖的样子,让他想起了那夜跪在自己脚下,用炽热的眼神挑逗自己的时毓,那个眼神令他当堂起了冲动。

  他当时便想赶回行宫,却不期然想到梁久安的话,‘想那少年初尝情欲,一个眼神、一句软语,便能牵肠挂肚,乃至夜有所梦,元阳自溢’。

  这一个眼神便能让他勃发,难道自己竟真成了慕艾少年不成?那岂不是连真心,也会在不知不觉间交付?

  荒唐!

  只要身体在恢复,谁都可以承载他的欲望!

  于是他改道去了晋陵的风月宝地。

  从青涩少女到妩媚少妇,从清雅佳人到风流艳姬,从欲拒还迎到纵情放浪……形形色色的女子在他面前使尽浑身解数,各种活色生香的场面在他面前上演。连王禄这种没根的,都看得两眼放光、浑身发烫,他却意兴阑珊,甚至几欲作呕。

  折腾到深夜,他颓唐得回到行宫。

  他开始怀疑那天发生的一切,是不是一场谵妄,开始怀疑梁久安诊错了,其实他根本还是老样子,开始怀疑时毓就是从大鸟背上掉落下来不死的女妖,有着妲己才有的魔力。

  更令他心烦意乱的是,自己竟真像个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子,无时无刻不在渴念着那种血脉偾张的灼热。

  那样才算真实的活着。

  步入寝殿的刹那,他已经决定,立即将时毓召来,今夜无论如何也要与她试一试。倘若不成,便将她囚禁,让她从此再也不能见人,或将她毒哑,让她从此不能开口。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下令,她就已经出现在自己眼前。

  不消说,肯定是琳琅安排的。

  琳琅总是那么善解人意。虞珩抽空给了琳琅一个赞许的眼神,便把眼睛转到时毓身上。

  这样普通的浅碧色宫装非但没掩住她的身段,反衬得凹凸玲珑,领口处露出半截白玉似的颈子,像是玉质的天然香料,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出迷魂香气。

  虞珩觉得喉头发干,这三日强压下的渴念,此刻在心底嘶吼着苏醒。

  她身量颇高,若是挺直脊背,眉眼应当正好能及他的下颌。

  可此刻她却将身子躬得极低,头颅深深垂下,即便偶尔需要抬头,也始终谨慎地垂着眼帘,似乎生怕用眼神冒犯他。

  然而虞珩心里痒痒的,想通过她的眼睛知道此刻她在想什么。

  是不是也像他一般,努力克制着一股冲动。

  若她当真如所言那般倾慕于他,这三日想必饱受相思之苦,定是贪婪地想要多看他一眼。这股冲动一定狠狠折磨着她,教她在偷觑与保命之间艰难挣扎。

  从她僵硬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什么。

  按照琳琅的吩咐,时毓的工作只需为他卸去佩饰、褪下外袍,余下的便交给琳琅。

  她抱着刚脱下来的外袍刚要退后,琳琅忽然伸手接了过去,温声道:“给我吧。今日既是你头回当值,便从头至尾做与我看看。若无不妥,往后我也好放心交与你。”

  时毓低着头睁大双眼,颅内爆鸣:您说什么呢领导?我实习期还没过,就担此大任合适吗?

  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她能反驳吗?

  虎哥都没反对,她能吗?

  话说回来,虎哥为什么不反对呢?照理该极力抗拒她的靠近才是……

  啊,对了,大领导不会自降身份,几次三番地针对一个小虾米。他也不屑和虾米对话。若有不满,他会告诫琳琅,让琳琅处理。

  不管怎么说,今晚她得硬着头皮将他衣裳褪尽。

  褪去华贵的外袍,清冽的龙涎香随之弥漫开来,无端扰人心神。里面的素白绫缎中衫,以同色丝线暗绣云鹤衔芝纹,烛影摇曳间流转着华丽的光泽,流畅的剪裁顺着宽肩窄腰的轮廓蜿蜒而下,将挺拔劲瘦的身形勾勒得恰如其分,教人血脉喷张。

  时毓不敢细看,更不敢深嗅,屏住气息只想快些了事。偏偏这时代还没有纽扣,全凭系带束衣,领口上的系带,本来应该是三秒就能拉开的活扣,不知被哪个该杀千刀的系成了繁复的死结。她解了半天,出了一脑门冷很,指尖都快磨出血来了,那结却越收越紧,纹丝不动。

  时间耽搁太久,头顶传来一声不耐的诘问:“怎么回事?”

  时毓吓得浑身一颤,指间下意识发力,那两根脆弱的绫缎系带竟然就此断裂,死结顿时化为更顽固的死疙瘩。

  这下麻烦了!

  时毓本能得觉得不抓紧解开这个死疙瘩,她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至少,掌掴之惩又没跑了!

  情急之下,她鬼使神差地踮起脚尖,凑上去用齿尖衔住那团纠缠的绫结。

  虞珩只觉得胸口被一对柔软贴上,颈间擦过一股温热,一股似花非蜜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的心剧烈跳动起来,喉结不自觉一滚,下意识伸手欲将人扣住,将这种令人上瘾的感觉多挽留片刻。却只来得及触到她翩然离去的衣角。

  时毓退开后才发现霁王抬起了手臂。

  来不及为解决一个死疙瘩而得意,便浑身一僵。

  她发现自己的唾液沾湿了他的衣领,方才的举动是何等逾矩!

  偷瞥到他阴沉的脸色,她理所当然地以为,那只手抬起来是为了扇飞自己,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止不住地发颤:“殿、殿下饶命!奴婢绝无亵渎之心,只是……只是想解开……”

  “出去。”

  这冷冰冰的喝令,对时毓而言不啻于天籁。

  她立即爬起来屁滚尿流地往外跑。

  不料下一秒,手腕却被一股力道猛地攥住。

  她差一点哭出来——不带这样的,都饶了,怎么又反悔呢?

  “没说你。”

  琳琅当即会意,躬身行礼:“奴婢告退。”

  时毓含泪偷偷望去,目光里满是无声的哀求。

  可琳琅却始终垂眸,快步退出寝殿,反手将殿门轻轻合拢。

  作者有话说:

  衡,要开始发晴了。

  第18章

  刚踏出寝殿,琳琅脸上的淡然便被一片阴郁取代。

  玲珑从廊柱的阴影中缓步走出,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叹道:“既然不愿让她近殿下的身,当日何必为她说好话,今日又何必亲手将她推到殿下眼前?”

  琳琅垂眸掩去眼中的戾气,唇角泛起一丝苦涩:“若殿下当真对她动了心思,岂是我能拦得住的?堵不如疏,趁她自己没想明白殿下的心思,让她稀里糊涂触了殿下的逆鳞.,总好过咱们逆着殿下的心思动手。”

  当日琳琅所言,表面是帮时毓求情,其实句句都是在挖坑。

  她教时毓要本分,只是为了教她主动远离殿下。

  在殿下面前提起时毓饱受徐太太欺压,并不为唤起他的恻隐之心,而是为了提醒他,她早已是徐员外的爱宠。

  让时毓挨了耳光还跪在寝殿外不走,也不是为了让她及时认罪,而是为了让她受尽苦楚、心生怨惧,更是为了让殿下看清她的真面目。

  而后三番五次强调‘安分守己’,更是为了强化她的恐惧,让她在恐惧中完全忽略殿下独一无二的宽纵和在意。

  自中毒后,殿下日渐变得敏感多疑,只要她不似之前那般疯狂热切,殿下必会怀疑她口口声声的爱慕,都是虚情假意。他岂能容忍一个,胆敢将他当作棋子和跳梁的女人?

  “话虽如此,万一殿下喜欢的就是她的糊涂呢?”玲珑问。

  “从前被送到殿下身边的女人,都带着明确的目的,要么是为背后的主人谋权,要么是为刺探殿下的秘密,当然也不乏真心仰慕,想要得到他的宠爱的。无论是何种目的,她们总是想尽办法往他身边凑,任凭殿下如何冷待疏远,也要百般纠缠,直到触怒殿下,一命呜呼。这个时毓大胆而不执著,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什么。会不会就是这份若即若离,绑住了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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