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你打我。”
“我看见了,”高冉答道,“打的就是你。”
“我不打你,我还要谢谢你吗?”
高冉看向自己歪下去时差点弄脏的裤腿:“迟饶,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是不管你有什么目的,都到此为止。我看在你和我是同学的份上,不想说太难听的话。我对和富二代谈恋爱没有兴趣,不管你是想谈恋爱,还是只想骗女孩上床。”
她一字一句道:“我都没兴趣,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迟饶的唇动了动,他眸光闪烁,沉默着咬着下唇。
高冉被他这一盯反倒有点心虚,好像是她做错了似的。她退后一步,静静地看着他。
迟饶的手放下来:“我不是想骗你上床。”
高冉的表情没有变化:“所以呢?我对和你谈恋爱的事情也没有任何兴趣。如果你只是见过我一次就对我感兴趣,然后因为感兴趣就喜欢我,我觉得你很肤浅。我不喜欢肤浅的男人,尤其是长得好看的,肤浅的男人。”
迟饶抓住话里的重点:“你喜欢丑的,可是长得不丑不是我的错。”
高冉攥紧拳头,她怀疑迟饶在故意惹她生气。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现在的行为是在骚扰我,”高冉仰头道,“我不可能给骚扰我的人好脸色,我又不是杭老师。”
迟饶悄悄靠前一步:“杭老师是谁?”
“……”高年深吸一口气,“滚吧,神经病。”
高年想,他挨了一巴掌,又被劈头盖脸训了一顿,这下总该放弃了。但没走几步,她发现身后的人又跟了上来。这次迟饶不仅跟上来,还光明正大地走到她身边。她忍无可忍地停下脚步,迟饶也停下来,先发制人:“这条路晚上人很少,高冉,你自己从这条路走非常危险。我是想保护你,没有别的意图。而且这条路这么宽,人人都可以走,你不能制止我也从这条路走。”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把手插到校服口袋里。
迟饶站在低一截的路面,刚好能和站高一截的高冉视线平行。
“我不想怎么样,”迟饶看着她,“我对你有好感,所以害怕你有危险。”
高冉的语气很是费解:“在转学之前你只见过我一面,你就对我有好感。你的好感听起来马上就要通货膨胀了,所以我不接受这成为你一直跟着我的理由。”
迟饶碰了碰自己火辣辣的右脸:“我觉得你能征服我。”
高冉放弃了和他交流的念头。没必要,神经病是会传染的。
如果是平时,她的确不需要管他。但现在她要去的地方不能被他跟上来——
高冉站在原地左思右想,终于退让一步,语气也蓦然软下来。
“好吧,你坚持要送我回家也可以。”
迟饶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真的吗?”
“真的,”高冉靠近他,“但是我要先去取个东西。一会儿到这个小区以后,你要在小区门外等我上楼拿个东西,然后再和我一起回宾馆。”
迟饶再次捕捉到敏感字眼,他疑惑地看着她:“高冉,我不是那种人……我不是为了和你开房才想送你回家的。”
“……”高冉伸出一根手指,“想跟着我,现在就闭嘴。”
迟饶紧跟着高冉,两人在一栋居民楼前停下来。
这所小区看起来年代已久,小区的围墙不高,墙面涂刷上黄下红,已经略微褪色,是海城本地九十年代那批房子改造的典型代表。迟饶站在所谓的小区门口也能看到高冉具体走向哪栋楼。她跑进第一栋楼,快速地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高冉是个神秘的女孩,迟饶早就发现了这一点。
她比她表现出来的似乎还要冷静和勇敢,而且如果现在跟过去,他会迅速失去刚刚从高冉那里得到的特许,所以迟饶即使担心,也没有再追过去。
他乖乖等在原地,直到五分钟后,高冉背着书包跑出来。
看到迟饶竟然真的等在原地,她有些意外。迟饶看上去可不像听话的人,尤其是这张脸。
“好了,走吧。”
高冉走出小区大门:“我家在城外,所以我不回家,会找个宾馆对付一晚。我找好以后,你就回去吧。”
末班公交车停下来,迟饶跟着她上车。
他暂时没对高冉的安排表现出异议,末班车开向市里的公交车站,两人在倒数第二站下车。市里要更繁华一些,夜景璀璨。高冉从来无心欣赏城市的繁华夜景,她在一家便利店旁找到那家熟悉的宾馆的名字,钻进略显狭窄的小门,然后对身后的迟饶摆手:“好了,我今晚就住这里。这附近都是监控,我很安全。你可以回去了,再见。”
迟饶站在门外点点头:“好,那你注意安全,我们明天见。”
高冉敷衍地点头:“拜拜。”
杭慈为了减少和迟钧不必要的亲密交流,一晚上都在不停地吃东西。迟钧以为她吃不饱,所以后面又加了几道菜。这个尴尬的误会终于在杭慈的一句“吃不下了”的陈述后结束,她打算婉拒迟钧送她回家的事情。迟钧没有多做邀请,他将刚看过的病历还给她:“周渡还年轻,身体各方面的机能都很好,所以恢复得要比一些脑出血高发的中年患者要快一些。你不用太担心,记得让他定时复查,注意健康作息和饮食,少吃油腻的食物。”
“嗯,谢谢。还有,要谢谢你今晚请我吃饭,改天我和周渡一起请你。”
迟钧笑了笑:“好,那我可把这句话记在心上了。”
他招手准备给杭慈打车,餐厅对面停着的车缓缓起步,朝着这边开了过来。
杭慈看着这熟悉的车型,心中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车直接停在了迟钧身前,将他和杭慈堵住。
迟钧看着这辆特地开过来挡在他们眼前的这辆白色宾利欧t陆,不禁皱起眉头。实际上从刚出餐厅大门时,他就注意到这辆停在对面的车了——所以这辆车会开过来没有让他感到很意外,他有些好奇车里的人是谁,以及他与杭慈到底是什么关系。
显然,对方是为杭慈来的。
靳崇微坐在车内,阴沉的目光冷冷扫过站在杭慈身边衣冠楚楚的男人。
这到底是哪来的骚货?竟然敢背着他约杭慈吃饭!
孙元坐在副驾:“你要是想直接把他撞死我没意见,但是非洲那群海盗还劫持着你12个员工,后续的事情都等着你的决策。所以还请你冷静一下,暂时放弃和对方决斗的念头。最重要的是,你想出洋相,能不能选一个我不在车上的时候?”
靳崇微扣好袖口的扣子,淡淡看他一眼,开门下车。
迟钧看过去,在看到他的瞬间似乎回忆起了他是谁。他颇感意外,但没有表露在脸上,而是看着对方走到自己身前。
靳崇微先伸出手自然地提起杭慈手里的东西,再像刚发现她身边竟然还有一个男人似的,惊讶地看向他:“恬恬,这位是?”
第101章 学人精靳崇微
餐厅外装饰墙的灯光照到两人身上,杭慈转头介绍。
“迟钧,这是我朋友,”她又看向靳崇微,“这是我上大学的时候认识的学长,他最近来海城出差,所以我们一起吃了晚饭。”
杭慈的介绍点到为止,但听着别有意味。
杭慈一般不会对普通朋友介绍自己的安排,但她却对眼前的男人一五一十地说出了今晚的事情。迟钧注意到这一点,不禁又看向他的脸。端详几秒,他总算想起他是谁。而且他和杭慈的关系或许不那么简单,这就麻烦了——他瞬间感到几分烦躁,因为眼前的男人和周渡根本不在同一个量级。好不容易听到她和周渡分手的消息,结果出现了一个比周渡还要令他烦躁的角色。
迟钧笑着伸出手:“靳总,原来你和杭慈是朋友,真是巧了。”
靳崇微挑眉,同样伸出手:“我说怎么有些眼熟,原来是迟总,好久不见。”
两只交握的手在空中微妙的用力,随后各自收回。
杭慈松了一口气。她最怕的就是靳崇微当众发疯,还好他表现得还算正常。她向迟钧招手:“那我先走了,你路上小心。”
靳崇微为杭慈打开车门,招手的姿势怎么看怎么蕴含着胜利者的姿态:“迟总,那改日再聊,我们先走了。”
杭慈坐到后座,两只手并起掐住太阳穴。
车上异常安静,甚至能听到车内人呼吸的声音。
等车顺利地回到别墅,杭慈迅速上楼洗澡准备睡觉。按照她对靳崇微的了解,他没那么容易将这件事翻篇。他总得问问她为什么和其他男人吃饭,而且不回复他的信息。名义上他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杭慈本不需要向他报备,但实际上他们现在的关系似乎复杂得很,以他的控制欲不可能会相信这简单的一句说辞。
尽管事实就是这么简单。
杭慈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将吹干的头发拢到脑后。她推开卧室的门,果然,靳崇微已经坐在窗边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