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慈麻木地接受他进她的家门已经像回自己家一样自然。靳崇微进门先开灯,将她抱到沙发上放下来。他接过她脱下来的外套挂到衣架上,马上俯身去看她的脚。杭慈牢记着那条狗吃屎理论,硬着头皮用半裙盖住脚面:“我没事了,不用麻烦。”
“恬恬,你的脚崴得很严重。”
靳崇微坐到她身边,语气里并没有故意为之的亲密:“我先看看好吗?”
杭慈刚想撵他走,又想到她是在利用他,总不能刚得了好处就马上把他踢出去。她还在犹豫,靳崇微已经托着她的脚放到了自己膝上。杭慈今天穿的半裙是浅色的亚麻布料,裙摆蹭上的灰尘格外明显。他轻轻撩开脏了的裙摆,以免蹭到她的小腿。
杭慈闭着眼睛深深地吸气。他托住她被打底袜包裹的脚踝,低头看过去:“肿得好厉害。”
他的掌心是温热的,托着她半边脚掌,手指从红肿的脚踝上轻轻摸过去。
杭慈的手撑住额头:“我没事,你不用——”
靳崇微起身去厨房的冰箱里拿冰袋,虽然在此之前连杭慈自己都不清楚她有没有买过冰袋,但她已经接受了,或者说不得不接受靳崇微似乎比她还有熟悉这间房屋的事实。
他用薄毛巾裹住冰袋,托着她的脚将冰袋轻柔地压到她的脚踝上。
灼热的痛感在刚接触到冰凉的一刻减轻几分。
靳崇微左手托着她的脚掌,右手拿着冰袋,缓慢而均匀地让冰袋接触她的脚踝。杭慈心里说不出的别扭,她忍了忍,想将脚抽出来放到沙发上,但靳崇微将她的脚牢牢地握在手里,她动一动,他的手指与她脚心的摩擦就多一秒。
他手指和打底袜的摩擦紧贴着肌肤,带来一阵令她恐慌的预感。
她靠着沙发,实在忍不住:“我自己来吧,靳崇微,你应该还有事要忙。”
他像捧住易碎的珠宝,轻柔地托着她的脚抬头:“我不忙,恬恬。”
“……”
他用手指感受着她脚背和脚心的每一寸肌肤,极温柔地抚摸着,在看到她肿起的脚踝时,眉头心疼地皱起。
杭慈的脚好像太凉了,要好好补身体。
他用脸试一下她脚的温度应该没事吧?用手试好像不太准。
但暂时应该不行,会吓到她的。靳崇微轻叹口气,将毛巾翻面裹起冰袋,顺时针冷敷她的脚踝。但身体本能地接近往往是很难克制的,他觉得自己克制得还算好,所以握着冰袋继续观察她脚踝的红肿之处,直到听到杭慈轻轻吸气的声音。
他的动作蓦然停下来。
杭慈的右手攥着抱枕,她的眉头紧紧皱着,目光略带恐惧地看向马上要将唇贴向自己脚背的男人。
靳崇微如梦初醒,指腹轻轻滑过她的脚面:“对不起,恬恬。”
“我感觉你的脚好像有点凉,”他的笑容充满歉意,“所以想确认温度是不是正常,没有别的意思。”
第81章 好好的嘴怎么就跑到脚上了
杭慈避开他的视线:“那麻烦你去帮我买药回来吧,我……不太方便。”
她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让靳崇微立刻就消失在房间里,她快要喘不过气了。靳崇微也知道见好就收,他有些不舍地轻轻将她的脚放回沙发上:“好,我去买药。恬恬,你先不要乱动,脚肿得很严重。”
他的手挪开,杭慈顿时松了一口气。
见靳崇微关门,在听到他下楼的脚步声后,她迅速从沙发上起身。她顾不得右脚还痛得厉害,一只脚蹦过去将门反锁。门反锁成功以后,她缓慢又艰难地挪回沙发,一瘸一拐地去卫生间洗澡。
杭慈洗澡的时候才通过肉眼直观地发现了右脚的惨状。
杭语小时候爱跑爱跳,经常扭到脚,好在每次都很轻。但她今天穿的不是平底鞋,鞋跟有一定的高度,崴下来后脚踝肿得像个馒头,从脚踝往脚背延伸出来的位置还有淡淡的青紫。杭慈不敢长时间站立,全程翘着一只脚洗完澡,所以花费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
等洗完头发,她再次拖着右脚从浴室里挪出脚步。挪了两步,她猛地抬起头。
靳崇微正站在沙发边,他手里提着满满一袋药品,温柔地看着她。
杭慈扶住书柜,眼皮像触电似的抖了抖。她看向那扇自己亲手锁好的入户门,唇边扬起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她左手抓着浴袍的领口攥紧,向卧室的方向轻轻退了一步:“……这么快啊,谢谢你了。”
杭慈刚刚洗完澡t,沐浴露和她身上的香气掺杂着潮湿的水汽在这方空间里迅速弥漫。
靳崇微将药放到桌上,慢慢走到她身边。因为右脚不敢动,杭慈没有穿拖鞋。她扶着书柜,身体尽可能地倚着书柜远离他,但那呼吸已经近得过分。他在她身边弯腰,接着扶住她的手臂:“恬恬,我扶你过去。”
扶总比抱好。杭慈抿唇,扶着他的手臂又挪到了沙发上。靳崇微坐到她身侧,像自家人一样将买来的药油拆开。杭慈不可能不清楚他的意图,她将脚躲藏着向浴袍里收:“我自己来就行,靳崇微,这些事我可以自己做,我……”
靳崇微的手掌轻柔地托起她的脚掌,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
杭慈脚背上的血管很细,发青,微微凸起。靳崇微想涂药油之前总要先将她的脚擦干,他握着她的脚放到自己膝上,目光从她小腿上滚落的水珠渐渐下移。那几滴水珠诡计多端,偏偏在他眼前向下滑,顺着她的小腿一点点滑到脚背上。靳崇微纠结地看着那滴水珠,顺手将腕表摘了,以免硌到她——
杭慈的小腿好像在发抖。
他手上的动作不禁又轻了许多,生怕自己弄痛了她。杭慈的手紧紧地抠着沙发罩,她即使不转头也能感受到他疯狂的目光。这种忍耐反映到身体的动作上就变成了轻微的发抖,然后被他解读成疼痛的信号。所以他几乎不敢再碰她的脚踝,只安静地拧开药油,倒了一些在自己掌心搓热。
覆盖着药油的掌心缓慢地包住她大半个脚面。
药油微微发黏,在他手指的搓揉中紧贴她的脚背。他的揉弄异常认真,专注,仿佛正在为一件稀世珍宝上色。清凉的药油被他掌心搓着发热,从青紫的脚面缓缓揉到脚心,最后才来到脚踝。杭慈闭着眼睛,指尖掐进抱枕的锁扣里,揪紧了里面填充的棉花。
没事,只要靳崇微不把嘴凑上来就好,很快就结束了。
她放空自己,像在一朵云里游弋,这是她回避现实最常用的一种方式。现在也一样,只要当作正在给她捏脚的人是机器人就好。她紧绷的肌肉似乎松了,靳崇微的动作随即更近了一些,他用三根手指将药油一点点揉到她的脚踝上,确保她的每一处肌肤都能被药油渗透。或许是靠得太近,他又看到了那滴从她小腿上滑落的水珠,圆润的一颗向下滚,滚来滚去,最终滚到她的脚背上方。
靳崇微皱起眉头,身体继续向下俯,直到呼吸接近她的脚背。
杭慈在放空中猛然感受到一阵急促靠近的呼吸,她回过神——他的手撑在沙发上,微颤的唇轻轻含住那颗在她脚背上停留的水珠,着魔般吻了下去。他的唇瓣碾压着涂过药油的皮肤,深深地吮下去。
意识到正在发生什么,杭慈的心彻底死了。
她紧咬牙关,克制着嘴里即将发出的惊呼与咒骂。她其实不太会骂人,她只会讲道理,但很明显靳崇微是一个讲不通道理的人。所以她无计可施,只能怔怔地看着他的唇眷恋地蹭过自己的脚背。
接触到她皮肤的一刻,靳崇微像沉入了一片芳香的海里。
他竭尽全力克制着自己的颤栗,双手抚摸着她的脚背将药油均匀地涂上去。轻柔的吻继而向上,直到吻到她的脚踝。这里的药油涂得更多,过于刺激的药油气味钻进鼻腔,他像忽然清醒过来,抬起头无辜地看向杭慈的脸。
她看着他,抠着抱枕的手松开,转过头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根本不重的一巴掌,靳崇微连动都没动。
杭慈已经预料到这种结果。
所以她只是扇了他一巴掌,没有再说一个字。靳崇微也当作无事发生,房间里顿时产生一种诡异的安静气氛。他用刚摸过她脚踝的手摸向自己被扇了一巴掌的脸颊,而后继续低头勤勤恳恳地给她涂药油。冰袋依旧要用,敷了十分钟,他去浴室拿了一条干毛巾裹住冰袋,又细致地为她冰敷起来。他似乎觉得热了,随手拿过刚换下来的毛巾擦向自己脸颊和唇边的下巴。
杭慈平静地看着他将那条毛巾蹭到脸上:“那是刚刚擦过脚的毛巾。”
“哦?”靳崇微好像颇觉意外,“没关系。”
杭慈眼睛微闭几秒,随后转头看向另一边墙上的装饰画。
靳崇微仔仔细细将她的脚踝处理完,扶着她向卧室走去。在打开卧室门的一刻,杭慈感觉到自己被救赎了,她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想回到自己的床上。因为接下来她就可以用睡觉的理由赶走靳崇微,而不必担心他会在自己家里突发疯病。尽管现在才不到九点钟,她没有丝毫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