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员总是难免有一身伤病,冉新华也是如此。
奖牌拿了无数,病根也落下了。
冉新华摇头,“先贴上,以防万一。买什么菜了?我来做饭。”
邓小南说:“我来就好。”
邓小南是冉新华再婚的妻子,两人结婚已有三年。
冉新华跟着邓小南去厨房,和她一起摘菜做饭。
想到冉染刚才的表现,冉新华提醒道:“你和高林说说,在省队还好,将来如果真能进国家队,不要提我的名字。”
邓小南也是二婚,带着儿子嫁给冉新华的。
邓小南是学校的语文老师,但和冉新华认识还是因为儿子。
听到这话,邓小南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高兴。
当初她义无反顾地嫁给冉新华,是想着冉新华作为前教练人脉广,能帮到儿子,没想到冉新华其实是个雷。
邓小南不甘心地问道:“还是不行?”
冉新华说:“是啊,早就和你们说过了,现在国羽队的主教练王淳可以说是我的死对头了,他如果知道我和高林的关系,一定会针对他。”
邓小南试探着问道:“所以冉染还是不能去体校?”
冉新华点头。
邓小南心里这才舒服些。
她儿子不能占便宜,他女儿也不行,这还差不多。
除了不能占便宜这点,冉新华作为丈夫还是很好的,他从不会把家务看作邓小南一个人的工作,总是说要两个人一起经营好小家,而且冉新华的资产真不少,他从前打比赛赚的钱足够他们一家四口过幸福美满的生活了。
邓小南道:“你也没必要太为难小染,她能进省队也不错,进国家队多难,高林都练了多少年球了?现在还在省队。”
冉新华没说什么。
今天和冉染打过球后,冉新华有种感觉。
如果冉染真的开始走这条路,她一定能进国家队。
冉染是真的很喜欢羽毛球。
可国家队很多人都认识她,王淳不会放过她。
想到自己曾经受过的委屈,冉新华立刻打消允许冉染去体校的念头。
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
输给冉新华后,冉染没了练球的心思,她抱着木球拍坐在路边专心致志地吃果丹皮。
果丹皮酸中带了点儿甜,很好吃。
主要是现在的零食种类真不多。
冉染在空间里看比赛时,往后四五十年,运动员们的饮食虽然依然要控制,但花样多,都很丰盛呢。
冉染有些向往未来的生活。
不过未来的美好并不能解决她现在遇到的难题。
冉新华怎么就不同意她去打球呢?
她都13岁了,年纪真的太大了,再过两年,真的没机会了。
冉染想到未来几年华国的比赛结果愈发忧心。
自从伯蒂杯输给印南,就好像潘多拉魔盒被打开,往后几年重大比赛,华国队总是失利。
温妮杯十四连胜的历史被终结,詹姆斯杯甚至没打进四强。
自国羽队参加世界羽毛球比赛以来,从未有过如此糟糕的成绩。
曾经的无冕之王一路低走,走进成绩低迷的九十年代。
庄皎可以说是国羽队最后一个名将。
这些都是冉染在研究未来几十年的比赛录像时看到的。
冉染在看到比赛录像后,更想去羽毛球队了。
冉染不知道其他运动员退役时心情如何,是已经站在世界顶端心满意足,还是有无法弥补的遗憾,庄皎的运动员生涯肯定不算美满。
她强撑着打到最后,却因为两次丢掉冠军而背负骂名一辈子。
没人记得她曾经为华国带来的荣耀,他们只记住了她的失利。
可九十年代羽毛球设备、技术都在变革,训练方式没有及时调整,整个队伍的成绩都在下滑,华国的失利,怎能怪庄皎一人?
庄皎是冉染最喜欢的羽毛球运动员,她不想看到庄皎姐姐伤心。
冉染恶狠狠地咬着果丹皮,“我爸真可恶,可恶!”
附近路过的人频频看过来。
骂着亲爹咬着果丹皮,好像果丹皮就是亲爹。
就在这时,有人递来一个手帕。
那人手指修长,手帕是灰色的,干净清爽。
冉染歪头看去。
是个比她年纪大的年轻男人,从冉染的角度看,五官是模糊的,但身材很好,轮廓也堪称完美。
冉染从未关注过男生是否好看,但看到男人手指的第一反应便是,他的长相一定很不错。
年轻男人声音清朗,“体校的梁岩,去找他。”
梁岩……
男人说:“我会和他打招呼。”
男人说完便要走,冉染回过神来,问道:“你认识我?”
“你球打得不错,”男人声音渐远,“不过一看便没有系统训练过,可惜了。”
冉染愣愣地看着对方的背影。
看年龄,他应该比冉染大七八岁。
听声音……有点儿耳熟,但冉染记不清在哪里见过他。
怎么会耳熟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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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冉染想了好一会儿,都没想起究竟在哪里听过男人的声音。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体校的梁岩……
试试总没坏处。
冉染半信半疑地来到市体校。
崇华市是汉西省的省会,汉西省的体工队就在崇华市。
体工队相当于一个小型社会,关起门来也能自给自足,什么都有,但市体校比较特殊。
崇华市是十年前才被改为省会的,五年前体工队搬到崇华市,市体校没有并入体工队里,地位十分尴尬。
最近几年,市体校的成绩不好不坏,毫无存在感。
这是冉染的目标。
冉染找到门卫大爷,试探着说道:“我来找梁教练,已经打过招呼了。”
*
市体校办公室爆发出激烈的争吵。
“体育赛事全凭实力,你们想往里塞人也要有个底线,八个人去参加比赛,七个人都是关系户,你们觉得合适吗?!”
洪河声音粗犷,嗓门高,而且身强体壮。
一米八的个头,一百九十斤,全部都是肌肉。
他一吼,其他人只能陪笑。
“洪教练别激动,其中是不是有误会?什么关系户?我是真不知道?”
“老洪,你先坐下,坐下我们好好聊,如果你说的是小尹,那可真是误会,小尹是靠自己打上来的,实力很不错的。”
“是啊,咱都是一个单位的,输球对我们有什么好处?你别想太多。”
洪河冷漠地看着几人。
他们的确是一个单位的,但这单位已经完蛋了,没有前途了。
洪河一字一句道:“我是教练,我要自己挑人,你们的名单不用往我手里塞,我一个都不看!”
他放完狠话转身就走。
梁岩无奈地摇头,“这个洪河,脾气还是这么倔。”
吴涛说:“他就这样,不过他也是有些本事的,当年也是待过国家队的。”
“呵呵,他如果连这本事都没有,还想做教练?做个屁!”梁岩瘫在椅子上,越想越气,“咱们都已经答应人家了,现在反悔算什么,人家以为我们言而无信。”
吴涛跟着叹气,“这个洪河,是该给他一点儿教训,可惜了。”
可惜自从洪河接手羽毛球队以来,半死不活的羽毛球队居然有活过来的迹象。
现在洪河在领导眼中是香饽饽,他们还真不好排挤他。
梁岩道:“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这钱我可分给你一半了,人家不指望能打出什么成绩,就是想让孩子参加比赛。”
这时,门卫的电话打了进来,“梁教练,门口有个小姑娘找你,说是想进体校,已经有人和你打过招呼了。”
吴涛问:“又来一个塞钱的?”
梁岩奇怪地翻开记事本,一边检查一边嘀咕道:“怪了,最近没人为了进体校的事给我钱。”
梁岩问:“叫什么?”
门卫说:“冉染,怪名字。”
梁岩可以确定,他的记事本上从未出现过冉染二字。
梁岩不耐烦道:“不认识,赶走!”
挂断电话,梁岩把笔记本摔在桌子上,“这都叫什么事!”
吴涛若有所思地看着梁岩。
梁岩掀起眼皮,“干嘛?”
吴涛搬着椅子坐到梁岩旁边,“市级青少年锦标赛马上就开始了。”
“是啊,咱卖的不就是参赛名额吗?”
吴涛笑嘻嘻道:“但看现在的情况,洪河肯定要上他的人。”
梁岩拧眉听着。
“咱的羽毛球队是什么水平你不知道吗?根本没几个能上场的,如果不卖几个名额,他可能连男单女单、男双女双都凑不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