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唇，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静静地感受他掌心的温度。
许是酒精上头, 她就沉溺在这一刻，指尖缠绕着，像恋人间的亲昵。
她其实也想亲近他。
近一点，再近一点。
包厢内很安静，音乐声在向栀走之前就停了，侧方的暖灯时不时照过来，有几束打在两人侧脸，融进一片暧昧的氛围。
“书宜。”裴彦知轻声开口唤她。
“嗯？”
沈书宜耳廓红红的，藏在散下来的头发里。
“你最好看。”他声音有些低哑，眼眸含着情，“漂亮的小姑娘，送你回家好不好。”
“好。”
裴彦知捏了下她的无名指，顺着指节往上轻滑着，沈书宜觉得有些痒，指尖动了动，但没想抽出。
裴彦知心里软得厉害，他声音愈发轻柔：“要背还是抱？”
沈书宜眨了眨眼睛，长睫轻扇着，似在消化他刚刚那句话。
她觉得自己真的醉了，不然也不会那么爽快就回答了他的问题。寂静无声中，她看着男人深邃的眼，缓缓开口。
“要背。”
从ktv到路边停车处有一段距离。裴彦知背着她，稳稳拖着她的腿，背脊一点没弯，步伐稳健。
沈书宜搂着裴彦知的脖子，脑袋埋在他肩膀处。
男人肩背宽厚挺拔，身体热度很高，晚秋的风徐徐吹着，沈书宜抬头脸，看见男人被风吹动的发丝，突然觉得很奇妙。
喜欢的人就在眼前，抬头就能看见。
“裴彦知。”她靠近他耳畔，轻声唤他。
男人微微侧头，步伐放慢了些，“嗯？”
“裴彦知。”她只是叫着他的名字，双腿在半空中轻轻晃着。
“怎么了？”
“裴彦知。”
“我在呢。”
沈书宜唇角弯着，下一刻，她松开了搂着他脖子的手，撑在他肩膀上，仰头看着夜空。
头顶月牙弯弯，月光倾泻，两旁的路灯映衬，天地一片空明。
“裴彦知。”
此刻世界寂静地不像话，心跳声盖过周围一片嘈杂声。
她想说出口的话，在喉间滚了又滚，呼之欲出的瞬间，她心跳滞了一瞬。
喜欢快要溢出来。
红灯亮起。
“我喜欢你。”
裴彦知稳稳站在路边，将人往上提了提，沈书宜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脖子。
她脑袋彻底懵掉，僵硬地趴在男人背上，一片喧嚣的风声中，男人轻柔的话就那样猝不及防砸进她耳畔。
红灯开始闪烁，倒计时结束，绿灯亮起。
“书宜。”
“嗯？”沈书宜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刚才有没有听见？”裴彦知侧头，从这角度能看见他流畅的下颌线，和他弯弯的眉眼。
沈书宜愣愣点头，酒精开始作祟，她又开始头晕，唇张了张，小声应他：“听见了。”
她重新趴在男人背上，脸颊贴在他脖颈侧方的肌肤上。
“好。”
裴彦知重新迈步，稳稳背着她走在斑马路上。
两旁都是等待的车辆，亮着车灯，照在两人身上。
“这句话，很早就想对你讲。”
裴彦知的心从她唤他名字起，就一直难以平静。喜欢的姑娘在自己背上，一声声叫着自己的名字。
他没喝酒，在此刻，却也有些醉了。
我喜欢你四个字开了头，那些藏在心底的话，他竟也想伴着月色一一说来。
“书宜。”快走到车前，他叫着背上姑娘的名字。紧张的等着她的回答。
三秒的沉寂。
裴彦知偏头看，小姑娘脑袋歪在他肩膀上，眼睛已经闭上了。
四周晚风吹着，裴彦知徒然笑了起来。
人生第一次向喜欢的姑娘告白，结局以人睡着了收场。
裴彦知拉开车门，将人放进车里，又拿过垫子放在窗户上，让她靠着。
系好安全带后，他垂眸去看她。
小姑娘脸颊还红红的，眼皮薄薄的，皮肤很白，呼吸间带着些果酒香，唇色很红。
裴彦知视线在她唇上停留，心里的小人开始博弈。他不自觉捏紧了手，微微低头，鼻尖贴上她的后，他停住，亲昵地蹭了蹭。
还没得到她的回答，不能越了界线。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裴彦知，再耐心一点。
等到她清醒，等到她说愿意。
——
一觉醒来，沈书宜觉得神清气爽。
她伸了个懒腰，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有一秒的怔愣。
她转头看向四周，熟悉的陈设，是她租的房子。昨天裴彦知将她送到南苑小区了。
她拽着被子坐起身，脑海里突然闪过些零碎的记忆片段。
“书宜，醒一醒。”
“你住几楼？”
到了南苑小区门前，裴彦知轻声唤她。
沈书宜没睁眼，嘟囔着六楼。裴彦知下了车，将她抱了起来，沉步进了小区，然后进了电梯，一路上了六楼。
沈书宜抬手抵着脑袋，将那些记忆片段串起来。
钥匙在她大衣口袋里，裴彦知开了门，将她放在床上，正准备走时，她伸手拉住了他。
他一时没防备，被她拉的往床上倒，还好他反应快，手撑在她两侧，才不至于压住她。
“怎么了？”
沈书宜哼唧着，手搂着他的脖子，将人往下带，嘴里不闲：“抱着大熊睡。”说着还用脸颊去蹭他的头发。
裴彦知脸被埋进她肩窝处，一时没了动作。就着这个姿势安静贴了会儿，等到她搂在他脖子上的手送了下来，他才缓缓抬起头。
天！这是什么画面？
沈书宜睁大了眼，拉过被子捂住脸，她这是在干什么？
她喝醉酒之后这么不老实的吗？
沈书宜深深呼了口气，想强迫自己不去想，但那些零散的片段不自觉就往脑袋里冒。
她记得最后裴彦知坐在床边看了她许久，而后轻轻摸了摸她的脸，转身出去了，不多时端了一杯水进来。
她喝水也不老实，一个劲往人怀里钻。
……
沈书宜，你没救了。
她将脸从被子里抬起来，额前的头发乱糟糟的，她的心情也乱糟糟的。
她喝醉之后居然这么冒犯人家，沈书宜轻闭上眼，脑袋倒在了枕头上，拉过被子盖住脸。
就这样睡过去算了。
三秒后，她猛然拉开被子，总觉得还有什么被她忘记了。
她抓了抓头发，目光转向了床边，桌前放着一杯水，上面还有一张纸条。
[睡醒了起来喝一杯，润润嗓子。]
是裴彦知留的字。
沈书宜笑了笑，心里暖暖的，他还是那么温柔。
等到她洗漱完，手机恰好响了起来。
是群聊的消息。
贤者多能：[@竖一，小书宜起床了没？]
今天是上山的日子，幸好她没睡过头。
她立马回复：[醒啦。]
贤者多能：[好。十点在公司楼下集合。]
[好。]
行李前几天就已经收拾好了，她带的东西不多，就几套衣服和洗漱用品和鞋子。
正准备拉上拉链，突然想到什么，她起身走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礼盒。
里面装的是她前几天跟向栀一起去买的礼物。
给裴彦知的。
差点忘记了。
将盒子放进行李箱里，沈书宜换好衣服后提着行李箱就出了门。打车一路前往公司。
还没下车，远远就看见蒋贤他们几人就站在门口，见她下了车，几人迎上前，陈竹自然地拉过她的行李箱。
她礼貌道谢。
顾薇笑着说：“书宜，你就带这么点东西？”
她自己的行李箱都带了两个，还有两个大包裹。
沈书宜笑笑：“重要的都带着呢。”
孟思元看着股薇打趣道：“小书宜一看就是出去办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出去旅游的。”
顾薇哼一声：“那咋了。”
“到时候缺了什么可别来问我要哦。”
蒋贤说：“薇薇，行李还是我帮你扛的，到时候有什么好东西也给我用用呗。”
顾薇爽朗一笑：“行。”
几人打趣着走到车前，沈书宜从来就没看见裴彦知。
她正将书包卸下来，放在后备箱，侧头问顾薇：“薇薇姐，怎么没见裴彦知啊？”
“哦，裴总本来今天也要跟我们一起的，但有个一直跟进的项目出了点问题，他一早就买了机票飞南临了。”
“没来得及跟你说。”
“顺利的话，他过两天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