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村委会,裴彦知提出了想要进一步资助教学和医疗的想法。
来之前,他确实是只想来考察一下山里的情况,然后资助一两个孩子。
公司最近有想拍山区纪录片的想法,但很少有人愿意加入到这项项目里来。二组组长蒋贤将这个策划书递给他时,他确实抱有很大兴趣。
但组内却无人愿意主动报名加入拍摄计划。
裴彦知知道这个项目要先提前实地考察深山,确定取景地点,条件是艰苦了些,那些人不愿意他也能理解。
于是这个项目就一直被耽搁了。
直到那次,他无意中看见沈书宜的朋友圈,他让陈方时去搜了下图片里大山所处的地理位置。
在经过几天的了解后,他带上陈方时出发了。
却很幸运的,在来的第一天,就看见了那个他想见的人。
全程徐世清听得很认真,精神高度集中,对山区有益的事,他一点都不敢马虎。
一番谈话下来,裴彦知问他:“我们这个项目选址定在这里,徐村长您看觉得方便吗?”
徐世清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方便,随时都方便。”
“我都明白,来我们这里拍纪录片,也是在帮我们宣传,全国各地的人都能看见,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啊。”
“您真是位贵人啊。”徐世清说着眼眶逐渐湿润起来,他手微微颤抖,语气到最后竟有些哽咽,“我.......”
裴彦知抚上他的手,“徐村长,您不用这么客气,拍纪录片,我们互利共慧。”
“我明天安排人,给山里的孩子们送一些好的课桌和书本,苦了什么,都不能苦了教育。”
徐世清一听,两行泪水悄无声息落下,他拍了拍裴彦知的手,哽咽的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裴彦知上前轻轻抱住他,“徐村长,您是个了不起的人。”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沈书宜他们正准备下山,徐世清在车前叫住了他们。
“上次你们落下的衣服。”徐世清将怀里的衣服递给他们,“我都洗干净了,放心穿。”
沈书宜接过,是那件她脱下来为裴彦知止血的外套,上面的血迹被洗的干干净净的,还带着皂香。
“村长,谢谢你。”沈书宜将外套抱在怀里,她突然觉得,面前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粗糙的外表下,有着一颗最细腻的心。
“害,甭客气了,你们下山路上注意安全,这天黑的很快。”
“知道了村长,您也快进去吧,已经有冷风吹过来了。”
“好好。”
沈书宜上了车,裴彦知紧跟着也上了车。
陈方时缓缓启动车子,车窗降下,沈书宜凑过来,向站着的徐世清招手,“再见徐村长。”
徐世清也笑着冲她摆手。
等到车窗逐渐关上,沈书宜才意识到自己耳畔传来阵阵温热的呼吸。
她偏头去看,与裴彦知的视线撞在一起,两人离得很近,好像再近一点,就会碰见彼此的鼻尖。刚刚直接往这边靠了过来,没在意两人之间的距离。
沈书宜立马坐直了身子,她不自然地摸了摸耳垂,小声道:“抱歉啊。”
“没事。”裴彦不动声色的移开了视线,呼吸有些不稳。
这样不经意间的靠近,往往最吸引人。
裴彦知胸腔里的心跳声一声声加快,但好在只有他自己能听见,车子开出了一段距离,他将视线落在漆黑一片的窗外上,车窗上映着两个人的影子。
裴彦知定定看了会儿,有些挫败。多大人了裴彦知,还这样沉不住气。
别吓走了胆小的蝴蝶。
许是今天有些劳累,沈书宜很快就睡了过去,她脑袋缓缓垂下来,裴彦知想伸手去抚一下,免得磕到窗户上,下一瞬,一个温热的脑袋靠在了他肩膀上。
蝴蝶停留下来。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她素净的小脸上,长睫如翼,轻轻合着,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眉骨很好看,流畅又自然。嘴唇轻闭着,唇色饱满。
仔细看,她鼻尖上有一颗很淡的痣,平常根本看不出来。
裴彦知呼声很轻,一路保持着一个姿势没动,生怕惊扰了她。他手指微蜷着,静静地感受自己慌乱的心跳声。
良久,他哑然失笑。
心思藏不住,就不藏了。
等三人下了山,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沈书宜也醒了。
她眨眨眼,车内顶灯点着,暖黄灯光照亮,她愣了几秒,而后反应过来自己在裴彦知的车上。她抬起脑袋,才后知后觉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沈书宜立马去看他的肩膀,除了衣服有些褶皱,上面没有别的残留物。
幸好她没流口水,不然丢人丢大发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就......”
就倒在你肩膀上了。
裴彦知动了动有些酸的肩膀,偏头去看她,她右脸上被压出一道红印子,刚睡醒,人还懵懵的。
裴彦知笑了笑,“没关系。”
前排陈方时将车停在酒店门口,察觉到车子停了下来,沈书宜才意识到到山下了。
“你在睡觉,就没叫醒你。”裴彦知解释,“我就让陈方时把车先开到酒店了。”
“这么晚了,我们送你回去吧。”
这么晚了打车回去的话有点不太安全,沈书宜想了想,点点头,“那麻烦你们了。”
她掏出兜里的手机,点开一看,上面好几个未接通话。
手机什么时候关的静音她都不知道,点进去,立马给二叔回了电话。说明了情况后才将电话挂断。
沈书宜报了地址,车又缓缓启动。
路上,裴彦知开口:“书宜。”
“嗯?”沈书宜偏头看过来。
“我们明天早上就回澄北了。”裴彦知声音低低的,“项目今天跟村长谈完了。”
沈书宜点着头,说:“我们也快开学了,再过几天我也回去了。”
“嗯。”他静静地看着她,声音温柔的像风,“那我们回去再见。”
裴彦知眼底有些一层化不开的情愫,沈书宜看的不太真切,她只是冲他笑了笑,“会的。”
裴彦知小声回:“嗯,快了。”
很快,车子驶进了凤林村,到了村口,沈书宜就让车停下了。
她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下了车。
微微弯腰透过车窗去看裴彦知,沈书宜眼角弯了弯,笑着说:“今天谢谢啦。”
“希望你们明天一路顺风,胳膊记得及时换药。”
她冲裴彦知摆了摆手,“下次见,裴彦知。”
风撩起她的裙摆,她直起身,笑着迎接向她跑过来的小霸王,她矮身,“诶哟,这么远就知道是我呀。”
小霸王跳起来,脑袋蹭她的手。
“好了好了,乖,回家吧。”
小霸王贴着她的裙边,尾巴摇个不停,一人一狗就这样踏进夜色里。
裴彦知目光随着她,眼底一片温柔,直到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里,裴彦知才开口:“走吧。”
陈方时启动车子,掉了个头,冲进车流里。
沈书宜到了家,王清莲就拉住她的胳膊,“你啊,这几天次次回这么晚,你二叔说你电话都打不通,问了徐村长才知道你下山了。”
沈书宜搂着她,头靠在她肩膀上,“下次不会了奶奶,以后都提前给您说好不好。”
王清莲轻轻拧了一下她的鼻尖,“你呀。”
“奶奶我饿了。”
“那进去吃饭,吃饱点。”
“好勒。”
饭后,沈书宜洗漱完,就钻进了被窝里。拿起手机给向栀弹了个视频电话。
对面接的很快,一张可爱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向栀一双大眼睛眯起来,哼哼两声:“书宜,你舍得给我打电话啦。”
沈书宜笑笑,“好栀栀,小的这不就来请罪了。”
这几天因为边树边林还有裴彦知的事,她忙的晕头转向,很少找向栀聊天。
事情一结束,立马就给她的好闺闺打了视频。
向栀瘪着嘴,问她:“你的摄影进度如何了?”
沈书宜说:“拍了很多,一会儿选选有没有满意的。”似想到什么,沈书宜感叹起来:“栀栀,我这次上山取材,收获很大。”
“以前,我一直追求传统镜头美学,我也一直在研究这个方向。”
“每次拍照前,各个角度方位我都会提前策划好。直到拍到满意为主。”
沈书宜顿了瞬,接着道:“可这几天,我发现摄影不是这样的。不是精致就是好,摄影应该是自由的,随性的,是你举起镜头,即使没有参照,也一样可以拍到好看的瞬间。”
“那些瞬间,值得你反复回味,反复品鉴。”
那头沉寂一瞬,沈书宜去看向栀的眼,“怎么啦?怎么不说话了?”
向栀眨巴眨巴眼睛,朝着镜头竖起了一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