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比一直避而不见要好嘛。
穆芝芝多年的心结,总算是解开了。
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粥,沈星眠有点点的无奈,干粮已经吃完了,只能现煮。
可这些粥又不可能让每个人都吃饱,幸好还有煎出来的野猪肉凑数,不然那些男子怕是要饿着肚子赶路了。
她空间是有不少馒头饼子的,可是一路都没去补给,根本没法拿出来啊。
都是从京城出来的,哦,人家的干粮都馊了,你家的倍儿新鲜,这不是见了鬼了么。
不行,她得打听打听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进城补给。
她突然起身,把旁边看着火的大舅母吓了一跳,但是却什么都没问,继续看着自己那堆火。
沈星眠有时候都觉得神奇,大舅母经常会给她一种活在自己世界里的感觉,要不是被迫流放,她可能根本不会从自己的世界走出来。
现在这样,好像也挺好的。
起身看了看离得最近的官差,恰好是那天用野猪贿赂过的,不错,好说话很多。
她脚步轻盈地跑了过去,热情地招呼道:“官差小哥哥,您知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进城采买呀?家里要断粮了,上面的大人又不让离开队伍打猎,好愁人呀,唉——”
说完,还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小官差挠了挠脑袋,似是对她的热情有点吃不消,想了想才道:“听说是明天,如果不下雨赶路顺利的话,不过看这艳阳高照的,也不像会下雨的样子。”
沈星眠也学着他的样子,用手遮在眼睛前,抬头看了看天色,确实万晴空万里,连朵云彩都没有。
从她来到这里就没有下过一场雨,再肥沃的土地,一直旱着也长不好庄稼啊。
要知道,临越向来以产粮大国著称,要是这里收成下降,对周围各国都是会有影响的。
她真有点担心会闹旱灾了。
以当今皇帝那德行,就算闹了灾荒,应该也不会管,只要不影响到他在宫里肆意挥霍、奢靡度日就好。
到时候,起义军应该不会少,外敌入侵也随时可能发生,苦的可就是百姓了。
而难得被沈星眠想起的皇帝,最近日子过得也并不怎么舒坦,他这个人就是既要又要的典型。
如果他能坦坦荡荡当个昏君,这会儿可能也过得很舒服,就算国库被搬空,鱼肉百姓不就好了嘛。
都当上皇帝了,身边肯定不缺阿谀奉承的谄媚之徒。
他稍微暗示一下,就会有人费尽心思地搜刮百姓的财物,献上来让他继续挥霍度日。
但是呢,他非要别别扭扭地搏个明君的美名。
仿佛有了这样的美名,才能证明他确实比太子优秀,是更适合这龙椅的人选一样。
果然啊,年少时不可得之物,真是会困住人一生的。
还在为天气发愁的沈星眠,怎么都想不到,皇帝最想要的居然不是皇位,而是要所有人承认,他比太子更优秀。
可是他好像忘了,太子都已经被他害死了,跟一个死人比,又有什么意义呢。
而另一边的长公主府,多日搜寻无果,甚至连皇帝都没有什么办法,长公主也逐渐认清了现实。
想把那些宝贝找回来,看来是不可能了。
可日子还得继续过啊。
她就不信了,以前她能弄来那些宝贝,以后还能没有了?
“来人啊,最近怎么都没看到秦宣,躲哪里偷懒去了?把人给本宫找来!”
手下的人听她这么吩咐,都愣了一愣,没有动。
长公主怒气上涌,摔了新买的茶盏骂道:“在这儿杵着干什么?本公主还使唤不动你们了?”
底下的人诚惶诚恐地跪倒一片,其中一人嗫嚅着道:“回禀长公主,秦侍卫……已经被您让人乱棍打死了啊。”
第43章 死了?
“什么?你说……秦宣死了?!”
长公主一屁股瘫坐回了椅子上,双目无神地看着远方,回忆起当天夜里的情况。
是啊,当时刚知道府中遭了贼,她气急攻心,想要进宫求见陛下,秦宣就是那时候出言劝阻,被她怒吼着让人拖下去的。
可是……
可是自己平日里那么宠他,怎么会有人真敢把他乱棍打死呢……
她是玩的很花,看见好看的男人就想抓回来据为己有,可秦宣是为数不多值得她真正在意的人。
他在她很小的时候就陪在她身边,一直保护她,两人的情谊,自然不是那些外面的男人能比的。
怎么会,就这么死了呢……
底下跪成一片的人们大气都不敢喘,也不敢这个时候退出去,只能一动不动地硬挺着跪在那里。
直到长公主回过神,摆摆手示意他们都退下,那些人才逃命一般地赶紧走了。
因为长公主终于意识到,平时是不可能有人敢把秦宣乱棍打死,可那是在她下了命令之后啊……
整个公主府,又有谁敢违逆她的命令呢。
所以,秦宣是真的死了。
长公主呆坐在原地,半晌都没有动,一个人默默地消化这个让她觉得有些痛苦的消息。
库房里的宝贝全丢了已经够让她难受了,没想到几天过去,好不容易接受了这个结果,竟还有更坏的消息在后面等着。
但其实,因为秦宣平时一直在保护其他人,每次公主要处罚人的时候,他都会暗中着人降低刑罚。
所以这次,他被人反过来保护了。
那些人违逆了公主的旨意,将他放走,说反正出了那么大的事,公主肯定无暇问起他,等想起来的时候,大不了就说尸体已经扔到了乱葬岗,被野狗啃食的尸骨无存了。
于是秦宣拜别了那群兄弟,什么都没带走,孤身一人离开了这让人没有任何留恋的京城。
现在好几天过去,就算长公主想找,也没处找去了,只能一个人虚伪地表现她的伤怀。
*
知道第二天就可以进城采买后,沈星眠开始在心里计划起来,她打听过了,这种时候一般都会选几个“懂事”的犯人,跟官差们一起进城。
至于怎么个“懂事”法儿,沈星眠当然是知道的。
她必须得混进采买队伍里去。
在空间里翻找了一下,结果都是一箱箱的银锭子,根本没有碎银子。
啊这……
不对啊,再仔细想想,她连后院都没放过,怎么可能没有散碎银两呢。包括自己家里,库房里是整箱的,但每个人总都有自己的小金库吧。
必不可能只有大银锭子。
虽然她有很多很多,但白给出去哪怕一锭,那也是在割她的肉啊!
好痛!
沈星眠告别了npc一般的官差小哥哥,回到家人旁边,正好饭也好了,她就一边吃饭一边用意识在空间里翻找。
然后终于在管家收拾的那几个包裹里,找到了一堆碎银子,当然,还有很多银票。
管家确实很能干,那些银票看着不厚,却全都是大额的,好几张甚至是一千两的。
听着不多,但对于经济上一向捉襟见肘的将军府来说,已经是很大一笔钱了。
由此也可以看出,外公是真的很信任他。
沈星眠很慎重地挑了几块碎银子,勉强凑够了五两,把它们单独放进了一个荷包里,准备晚一点过去找找门路。
第一次行贿,说实话,还是有点紧张的。
不知道五两够不够,虽然她有很多,但身为一个专业的守财奴,往外掏钱实在是太痛苦了。
而且看看这些犯人,哪个都不像是大手笔的,五两……感觉已经差不多了。
她有去了解过这边的物价,别看那些她顺走的银子都是一箱箱的,可实际上,普通百姓的生活水平,五两已经够一大家子吃一年了。
所以那些把一大堆银子埋在地底下的人,才更显得格外可恶。想到这里,她有些生气地连这五两银子都不想便宜官差了。
然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默默跟她价值五两的小荷包告了会儿别,沈星眠就去找那个官差头子了。出发之前,她还先跟知道秘密的三个人通过了气。
才不要擅自行动呢。
她先是跟围在一起吃午饭的官差们打了个招呼,得知了官差头子的位置之后,才去到了马车边上。
沈星眠礼貌道:“差爷,不知道明日进城采买的人员,能不能算我一个,备了些薄礼,不成敬意。”
这番古代的客套话,还是她刚才跟外公现学的,也不知道记得对不对,有没有哪里有疏漏。
马车里直接伸出了一只手,一点都不带客气的。
沈星眠赶紧把小荷包放到了那只手上,就见那人掂了掂,颇为嫌弃地说道:“沈家那个懂点医术的小丫头是吧,看在你还算有点用的份儿上,就带你一个吧。”
沈星眠被他说的心里窝火,但还是表面笑嘻嘻地热情感谢:“那多谢差爷了,我这就去跟家里人说这个好消息,不打扰您休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