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其他人,别说舍不得给出去一半猎物,他们甚至根本就没信心真能找到可以吃的。
野外的植物很多都有毒,他们这些人根本就不认识,万一看着能行,吃完却中毒了,岂不是只能等死?
所以很多人一直都没敢有动作。
但事到如今,再忍下去就真要饿死了,他们必须做点什么。
见前面的队伍已经开始走了,这边却一群人还赖在地上,那几个官差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决定靠武力来镇压。
官差总人数虽不如犯人多,可他们有鞭子有刀啊,找出个叫的最欢的杀鸡儆猴,还是能做到的。
况且这些人还戴着手铐脚镣,不良于行,想反抗也反抗不了,还不是任他们宰割。
要不是顾忌着有点邪门儿的沈家人,他们早就动手了。
可这会儿就算有顾忌,他们也不得不行动了,不然等头儿发现了这边的情况,可就没他们的好果子吃了。
其中一人给自己打了打气,抽出鞭子,在空中狠狠挥了一下,然后上前两步狠声道:
“现在立刻起来,跟上前面,爷就不与你们计较了,要是还赖在地上,那就仔细自己的皮,准备好被家人抬着走吧。
没有家人或者家人抬不动,那就就地斩杀,直接埋了。”
见还是没人动,他恼羞成怒,一甩鞭子就朝着最近的一人挥了过去。
这一鞭子用了极大的力,直接把那人衣服抽破,在脊背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看的旁边的人惊恐不已,赶紧惊慌地起身,拿上东西争先恐后地往前跑去。
那男子也是个硬骨头,被打成那样,愣是只皱紧了眉头,一声没吭。
沈星眠对这样的忍耐力很是佩服,她自己很怕疼,哪怕小时候无人心疼,受伤了也会躲起来哭半天。
看着这种铁血硬汉子,她着实很想竖起大拇指,不过她并没有打算管闲事。
不管是想弄到吃的,还是真想造反,都得有点真本事,光会煽动大家的情绪可不行。
一盘散沙,遇到点危险就自动散了。
这样的乌合之众,就算帮了他们,也得不到任何好处,还可能会惹得一身腥。
虽然她也觉得这些人说的没错,但对她来说,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
她还要再等等,等离京城更远一点。
沈家人也开始动起来了,然后沈星眠不意外地发现,她娘亲果然很喜欢那位小殿下。
在官差过来时,她娘第一时间就拉着爹爹把驴车给挡住了,生怕官差们注意到他。
她知道是因为刚才并没有什么危险,不然娘亲绝对会第一时间冲过来保护她,可心里还是难免有些酸,感觉母爱被分走了。
不过一想到自己这么大个人了,还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大人的疼惜,简直丢了个大脸、离了个大谱。
清醒过来之后,她脸色通红地埋头赶路去了。
那明明是个自己看着也很喜欢的孩子啊,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恶毒的想法?
难道她不是穿越回了自己的某一世,而是穿进了书里,成了个恶毒女配?
噫——
绝不可能。
拍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一点,沈星眠这才凑到了板车边,用家里最严重的两名伤员,锻炼自己的木系异能。
是的,木系异能也有疗伤的作用,靠的是提高细胞的活性,靠它们的生机来实现自愈。
这种方式是从内到外的,可以实现外表看着很严重,但实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的效果。
很适合大舅舅和表哥现在的情况。
之前是她脑子里的事情太多了,给忽略了这一点,现在想起来,就能好好操作了。
她输送异能的时候,大舅舅和表哥都醒过来了,看着眼神灵动、与往日大为不同的沈星眠,两人都控制不住地热泪盈眶了。
大舅母在旁边好一阵劝慰,两人的情绪才总算稳定下来。
沈星眠很是理解,在大牢里受了那么重的刑罚,可谓是九死一生,异常绝望,都以为肯定活不下来了。
结果死里逃生之后,发现情况并没有那么坏,家里的傻孩子居然还变聪明了,搁谁谁都得想哭。
大舅母劝着劝着,自己也差点跟着哭了起来。
要不是有眠儿在,她的夫君和孩子恐怕都很难活下来。虽然不知道这孩子是用了什么药,但确实非常见效。
皮外伤她每天都在坚持给涂药,看着已经好了很多,浅一点的伤口都开始结痂了。
这么热的天,伤口都没有一处流脓感染,包括那些很深的位置。
这药肯定是千金难求的宝贝,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从哪里弄来的。
穆芝芝性子温柔,但不是没脑子,她看出了沈星眠的异常之处,知道她跟小姑子和公爹之间肯定有秘密。
可她从未想过去打探,只想着若是有需要的一天,她定力帮忙极力遮掩。
能救活她的夫君和孩子,眠儿就是他们全家的恩人。
虽然都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可那是施恩者的态度,不是受益者的。
作为接受了帮助的人,她很清楚,若是有需要的一天,让她赴汤蹈火,她也是在所不辞的。
穆芝芝温柔地看着被夸的有些害羞的沈星眠,心里打定了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爱护的主意。
第36章 猛将
沈星妍被家人的情绪感染,也吧嗒吧嗒地落起泪来,看的沈星眠有些头大。
等哄好哭作一团的几个人之后,她赶紧逃也似地回到了娘亲身边,轻轻抚着胸口感慨:“幸好娘亲跟爹爹当初没有哭,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哄啦!”
沈云停回忆了一下,笑着道:“还不是你个小丫头当时说出的话太过炸裂,娘亲根本没顾上酝酿情绪,就被你带着往公主府去了。”
“哈哈,还是那样好,悲伤都被快乐给冲淡了,现在再想起来,也不会太过难受。”
沈星眠很庆幸。
“对啦娘,给你个好吃的,低头,不要被发现哦。”
她神秘又迅速地塞了一颗葡萄进沈云停嘴里,然后期待地等着娘亲夸自己。
果然,沈云停露出了一个跟外公如出一辙的惊喜表情,小幅度地咀嚼,咽下去之后才惊喜出声:“宝贝闺女,这葡萄怎么这么好吃啊!”
沈云停自小喜甜,但这边的葡萄都是酸的,有些甚至很涩,所以她特别讨厌吃葡萄。
刚才闺女没说,她都没意识到这玩意居然是一粒葡萄。
汁水那么多,还纯甜,那么大一颗居然一点酸味都没有,也太好吃了吧!
糟糕,她怎么把种子也给咽下去了,应该留着种子,等以后定居下来,在院子里种满的!
诶?不对。
这葡萄真的有种子么?她怎么完全没感觉到,甚至连皮都不涩,她很自然地就整颗都给吃掉了。
“还有吗闺女,给你爹和外公也尝尝。”沈云停一脸期待,很难不让人怀疑,她更惦记的是她的亲亲相公。
“外公昨晚就吃到了,我们溜出去的时候,我就已经孝敬过他老人家啦。”沈星眠乖巧道。
然后塞了几颗葡萄到娘亲手里,示意她可以亲自去喂自己相公。
沈云停果然高高兴兴地就去了,脸上的表情还算收敛,但那挺直的身板儿,看着就像是有好事发生一样。
这可不行,他们要低调。
她四处看了看,发现很多人都还沉浸在早上那一鞭子带来的恐惧里,低着头专心赶路,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要说那一鞭子有那么大的震慑力,沈星眠是不信的,今天这一出,不过是犯人们的试探而已。
后面要是一直吃这种东西,两边的矛盾早晚都会变得不可调和。
不过,据外公所说,基本上每年都会有犯人被流放到各地,有去北境这种苦寒之地做苦力的,也有被发配岭南面对毒虫毒瘴的。
至今为止,还没听说有哪次犯人全部跑掉的,那差役们肯定是留了后手。
只是不知道,这后手是什么。
这样也好,犯人们心里多装着事,她暂时就不需要太过担心被发现异常了。
说起来,有板车的倒还真是仅他们一家,这些被流放的人里,除了地位尊崇的皇长孙,最显贵的就是他们家了。
所以对于有板车这一点,倒是没有人跳出来提出疑问。
将军府的口碑一向很好,这些犯人大部分并不是穷凶极恶之徒,而是受了牵连,所以他们对沈家的人,有敬佩也有同病相怜之情。
甚至,有些人看着他们这个老弱病残的配置,还会流露出同情之色,继而对自己的处境,就不再觉得那么难以忍耐了。
人就是这样复杂的生物,偶尔会需要用别人的可怜悲惨,来自我劝慰——
看,他们都那么惨了还活着呢,我又有什么理由不想活了呢,怎么也比他们强吧。
沈星眠完全理解这种心情,但也是真的不愿意成为别人自我安慰的范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