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生完蔬菜,沈星眠又去了铁砖头边上,开始老僧入定一般,飞快地捏兵器。
只要她速度够快,就根本不怕北狄人打过来。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直等着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北狄人迟迟没有出现,本来听到的第二天大举进攻,直接没了踪影。
沈星眠猜测,可能是迷药全被偷走了的缘故。
他们不知道的是,北狄军营第二天一早就完全乱了套,前一天晚上那群人去偷别人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个行为有多艰难。
就算去的都是身强体壮的汉子,一次最多也只能扛两个大麻袋。
一来一回还要走好远,因为是偷摸过去的,肯定不可能直接把马拉到人家粮仓门口啊。
速度有多慢,最后收获有多少,他们全都心里门儿清,可眼前这是啥情况?
整个营地没人听见一丁点声音,粮仓就只剩了个底儿……
更离谱的是,大皇子的营账竟然也被人光顾过,床边的柜子被偷走了不说,床底的东西也全没了!
要说没有鬼,他们谁都不信。
那实在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水平啊!
北狄军营里一时间人心惶惶,都觉得是昨天的偷袭行为遭到了报应。
对,是报应,而不是报复。
他们根本没想过是临越人的报复,这么大的工作量,除非是整个北境大军都过来了,才能实现。
可要真是那样,他们干嘛不干脆杀了他们呢?
就算是把所有人都杀了动静太大,那把主帅直接杀了,总费不了多少事吧?甚至可以说是顺手为之。
但没有。
他们只是丢了东西,其他的,一点伤亡都没有,实在是太诡异了。
而且,要真是来了那么多人,害怕惊醒谁么?直接全都宰了,岂不省事,整个军营所有的东西,就全归那些人了啊。
真是怎么想都想不通。
大皇子很是暴跳如雷,整个军营里,损失最为惨重的人就是他,他带来的所有好东西,全都没了!
别说金银,就连与临越官员的往来信件,都被偷走了!
这些信件对他来说不算重要,反正被发现了,有麻烦的人也不是他,他本来也只是想拿着那些信件,威胁临越人,来捞点好处的。
现在只是捞不到了,也不算特别亏。
可他自己的东西也都丢了,这就让他很难忍受了!
他虽然大部分家底都在王都的大皇子府,可为了来边境不受罪,也是带了不少好东西的。
现在,全没了!
只要一想到被偷了什么,他就很是心痛,有满腔的怒火想要发泄,但又没有个精准的发泄目标。
一时间只能气的在自己的营账中跳脚。
那两个女子被他喊人用鞭子抽了一顿,已经被拖出去了,夜里发生那么大的事,她们居然什么都不知道,简直废物。
他根本不会去想,他也在营账里,也没听见一点动静,也没有醒来,根本就不是那两个女子的错。
他只觉得,听着她们的惨叫声,心里总算是稍微舒服了一点,没那么堵得慌了。
外面的所有将士都战战兢兢的,生怕一不小心被大皇子注意到,下一个被毒打的就成了自己。
那两个女子本来多得大皇子欢心啊,他们心里还不平衡来着,凭什么她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伺候好人就什么都有了。
可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了,伺候人的活儿才是最难的,还很危险。
恩宠这玩意,说没就没了。
与其嫉妒两个小女子,还不如直接嫉妒她们上面的人,凭什么只是因为出身不同,大皇子就能在军营里搂着女人睡觉?
还一搂就是两个!
危险都是他们来抗,命都是他们在卖,大皇子只要留在最舒服的营账里吃喝玩乐就行了,还有女人伺候。
他娘的,凭什么!
很多人心里都产生了这样的不平衡之感,北狄不像临越和南苑,把皇权的位置捧得那么高。
他们一向信奉强者为尊,像大皇子这种,心里都有点看不上,却又不得不听他的话。
此刻听着他的无能狂怒,很多人心里都不禁在怀疑,这样的人要是当了王,真能带领他们过上好日子吗?
还没当上呢,就已经随心所欲地作威作福了,要真是让他继位,他们这些他口中的“下等人”,日子可得怎么过啊。
昨夜沈星眠看好的那两个选手,此刻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不平静。
他们不是不能忍受上面人的坏脾气,但他们本就是将领,自己也是有脾气的。
被人肆意羞辱践踏,且这人各方面的素质还远不如他们,只是占了个好出身……
就挺让人不服气的。
第201章 炒瓜子
他们自小就是被当成家里的顶梁柱来培养,骨子里是有些傲气的,昨夜按令行事,完成的明明很不错,却挨了一顿骂,心里就已经很不舒服了。
但因为对方是大皇子,得罪了怕是会没命,一时间就只能都忍了下来。
可一想到,要是这人继位了,他们的“一时”忍耐,就会变成一辈子的忍耐,就有点受不了了。
要是以后都要这么战战兢兢、度日如年地过日子,活着都显得没什么意思了。
没有达成家里人的期待就罢了,还变得窝窝囊囊的。
唉。
两人心情无比复杂地带着将士们在大皇子营账门口站桩,没一会儿,天上飘起了雪花,顺着冷风钻进领子里,冰凉刺骨,很是折磨。
里面的人却依旧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
营账里温暖如春,他们在外面却冻的瑟瑟发抖,越想心里就越是不平衡。
其中一人回头看了一眼,见兄弟们眉毛胡子都挂上了霜,不自觉地抬起手臂抱住了自己,已经冻的快要意识模糊了,心里是说不出的酸楚。
沈知恒手底下的兵,一向是公认的装备破烂,可昨夜他特意看了,门口的守卫穿着厚厚的棉衣,刀也是新的。
跟现在的他们一对比,反差极其明显。
大皇子来了一月有余,每天所做的,就是变着花样地折腾他们,毫无建树不说,还专坑自己人。
伺候了他不知道多久的两个女人,说罚就罚,看别人抽他还不满意,最后还亲自上手了,简直是没有一点人性。
这样的人,还能指望他突然醒悟,大发慈悲,善待手底下的兵将吗?
他们在他眼里,怕是连蝼蚁还不如吧。
想到这里,为首一人心中很是愤恨不甘,他们都是沙场上活下来的武将,而大皇子不过是在王庭学过些花拳绣腿。
就算他身边有暗卫保护,也不见得能打过自己这么多人。何不借着昨夜的诡异事件,直接弄死他了事呢?
到时候责任往鬼神上面一推……
冷风裹挟着雪花扑了人一脸,也让他霎时间清醒过来。
他在想什么要命的事?
大皇子要真是死在了这里,别管有没有鬼神,他们都得跟着陪葬。难道只要他们口径一致,王上就不会追究他们的责任了嘛?
不可能的。
就算大皇子在王都做了那么多离谱的事,甚至延误了进攻临越的最佳时机,所受到的惩罚,也不过是来他们这里悠闲度日。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就不算什么惩罚,简直跟度假没什么区别。
王上如此溺爱大皇子,要真让人死在这里,他们大概就全完了……
营账里的大皇子根本不知道自己躲过了什么,满腔怒意还没散,只不过刚撒了一通火,此刻有些累了,想休息而已。
至于外面那些人,是死是活,跟他有什么关系。
外面的人在暴风骤雪中等了很久,等到有人坚持不住,倒了下去,也没等到一句“起来吧”。
眼看着倒下的人越来越多,领头的人终于忍不住了,起身挥手示意大家解散,自己一个人留在营账外,继续罚跪。
这些都是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大皇子不心疼,他还心疼呢。
副将忍不住想劝说他一起离开,他摆摆手,让他们先走,要是他不留下,等那位出来,发现没人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变着法儿地折腾他们呢。
……
沈星眠还沉浸在收获的喜悦中,对北狄的事一无所知。
要不是对杀人没兴趣,她也许真会觉得,保持和平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不安分的人都宰了。
可用脚丫子想也知道不可能。
只有最残忍的暴君,才能干出那么离谱的事。
除夕虽然出了点意外,但过年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怪她之前只想着温饱的问题,根本没想过多准备些年货。
回忆了一下以前,过年必备的就是瓜子和糖,糖现在想买也买不到那么多,至于瓜子,倒是可以抢救一下。
她紧急播种了一茬向日葵,催熟了之后,跟大家一起把瓜子从盘子上剥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