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小师妹心口种了并蒂魔莲,至于另一朵,自然在我体内。”
“若你要反击,且先掂量一下你师妹能受几重力。”
林琅话音刚落下, 脸上五官就开始扭曲, 先是一侧脸颊内陷, 接着牙齿移位眼睛嘴唇变形, 像是遭受无形击打。接着整个人飞出数丈跌落在地。
林琅方才有点上扬的心情立马阴云密布,被戏耍的羞耻和憋屈伙同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此时赵离弦的身影才渐渐显现, 用一副你果然没有诓我的神情道:“虽不知道你将我师妹藏在何处,但我确实感觉到了布在她身上的护体决受损。”
接着昂然指责:“简直不成体统, 你一合体老祖竟以化神修士性命为盾,魔界如今也是越来越不讲究了。”
林琅站起来, 眼神刀子似的瞪着赵离弦, 一眼看出这人玩弄似的戏谑与恶劣。
心中愤懑之余又沉重了几分, 他竟对魔尊的生死如此不管不顾?
但林琅下一刻又否认了这点,若真不顾死活,就不会提前在她身上施下护体决。
护体决比起护身法器,最大的妙用便是让施术者随时掌控对方安危处境, 且能通过法决瞬时传送,通常乃是严密护卫时才会弄出的阵仗。
即便兔族欲拿赵离弦的性命泄愤,却多半不会将心思放在宋檀音这三个虾兵蟹将上。
林琅才出来不久,并不知道事情全貌,但此刻也明白拿宋檀音生死要挟纵然奏效,拿伤痛要挟却是不成的。
不过好在的指望也不在这里。
林琅五指大张扣在自己下半张脸上,手掌往上一抹,略显狼狈的面容修复如新。
与之同时出现的,是他脸上那抹得逞的笑。
赵离弦突然眉眼一压,似是身体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时候受击的本能反应。
王凌波也注意到了,忙问:“怎么了?”
赵离弦:“我体内的灵气炸了一下。”
王凌波:“……什么叫炸了一下?”
此原理生僻,解释起来也麻烦,赵离弦便干脆从记忆里抽出一股丝,将其劈成两半。
接着手一松,那纤细如发的虚体金丝就进入王凌波眉心。
这样一来王凌波瞬间明了此时状况。
撇开成因原理以及术法路数何可能在哪些时机布下的法门不谈,单说赵离弦此时的道体反应,就是他方才体内运行平顺的灵气,有一小簇突然像是被点着的一只爆竹,噼啪炸了一下。
威力不大,看似短时内也无法消耗他存量庞大的灵力。
但却尤为不祥。
林琅见状嗤笑一声,视线颇为惊奇的落在赵离弦耳坠里的王凌波身上。
他并非第一次与这凡女照面,前两次也仅是将她当做赵离弦的风月符号,即便赵离弦不知发什么疯,三界之内盛传无数真真假假他为这凡女色令智昏的事,但林琅从未想过探究对方本身。
却不料此时此刻,恶战在即,赵离弦竟还将那凡女带在身上,而非直接如他两个师弟那般收入储灵法器中,甚至还有闲暇与她分享战况,道明前因。
林琅不觉得赵离弦会因一个女人这般不知所谓,那便只能说明,此女于他法斗中有益。
他将原本的奚落之语咽了回去,转而对着王凌波挑衅道:“怎么离弦神君指望一个凡女为你破局吗?”
“方才未细看,此时一品竟觉得赵兄这耳坠实在别具一格。”
“等你死了,我定会小心收好,带回合欢宗细细把玩。”
赵离弦不算是能在战时轻易被激怒的对手,但林琅话音方落,一道剑意就直冲他的嘴门割来。
林琅瞳孔一缩,这个速度之下避闪不及,竟是真就让那道锋锐剑气落入嘴里。
接着好似吞下万刃,世间再无事能阻碍他的一张嘴被割烂。
千钧一发之际,林琅的双唇之间开出了一朵艳丽的花。
那花迅速盛放,层层叠叠如神女裙摆摇曳,将林琅本就出尘的容貌装点得艳丽。
他从嘴里摘下那朵花,脸色有些苍白,心中庆幸赵离弦此刻攻击威力掉了境界,否则这张嘴真险些不保。
却仍继续挑衅道:“看出来了,赵兄死也不愿割爱。”
“可我就喜欢夺人所爱,那便更要想办法收入囊中。”
赵离弦冷笑,正欲从他体内制造剑气两人刺穿,经脉中的爆炸又出现了。
这次威力比之上一次又增加了一倍。
但仍不算困扰。
赵离弦视线落在手中法杖为菊的合欢宗修士身上。
对方一身黑袍,宽大的兜帽罩住了面容,显得神秘沉默。
被赵离弦注视着,也未像先前的兰修一般洋洋得意,自满于法则生效。
只默默的配合林琅以及同门的围攻,看似表现平平。
因着梅兰竹菊四魔修的干扰,赵离弦接下来终是没能真正伤及林琅。
反倒是体内灵力又炸了两三次,但与他设想的不一样。
原本他以为那爆炸威力会以倍数叠加,如此一来便是他也顶多撑十几回,那爆炸便会给他带来致命伤。
但接下来的威力升级竟不算明显。
这并未让赵离弦放松,反而越发警惕起来。
王凌波此时也双手也抓在鸟笼上,看着眼前的混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是腻了这没完没了的焦灼,林琅乎的一笑,冲赵离弦道:“罢了,再拖下去恐怕就要便宜兔族。”
说话间,他的合欢花丝霎时化实为虚,赵离弦割出剑幕防御,那花丝虚影却不冲他来。
反倒是尽数钻进了四魔修的身体里,那四人也不抵抗,任凭花丝填充自己的经络灵脉,好似成了个体现木偶,而线的操纵端则尽数握在林琅手里。
这便是林琅的法则之力——为我所用。
紧接着赵离弦便感受到了比之剑宗那两个双胞胎更为默契十足的配合。
四位合体修士仿佛成了林琅延伸出的臂膀,不论身法招式还是法相流动,均以林琅意志为行。
与操纵傀儡或死尸的邪修却不可同日而语,赵离弦甚至能感觉出他们较之被操控前更强。
如此一来,赵离弦甚至无法以速度优势完全避开林琅一行的攻击。
直到一条游蛇般的合欢花粗丝扫到赵离弦身上。
他深陷纠缠躲闪不及,结实挨了这一鞭。
刹那间,先前在体内爆炸过的各处串联成型,赵离弦透过内视,竟看到一个繁复的法阵,生效在了他元婴之上。
林琅咧嘴一笑,露出森然的牙齿:“抓到你了。”
第122章
那个法阵微光一闪, 便直接没入了元婴深处,赵离弦下意识的想要将其剥离, 不料灵须方一触动,一股刮骨剔魂之痛便叫他心神震颤,差点没躲过竹修的一缕攻击。
紧接着,他的灵络寸寸炸开,好似要崩溅成齑粉,堪比生挖灵根之痛。
待体内爆炸结束后,赵离弦原本充盈的灵库霎时消了一大半,且整个人像是漏风的筛子,灵力仍在飞速泄露。
若说先前的种种手段仅是限制他境界与攻势,那么这一击的引爆, 却是实打实的伤筋动骨。
赵离弦身姿仍旧挺拔屹立, 身上却是鲜血外溢, 将他黑色的外衣染出一股不详的潮。
林琅脸上总算露出满意之色, 多日来的屈辱憋屈和担惊受怕因此刻赵离弦的惨状消散大半。
倒也没有疏忽大意,几人成列阵之势将赵离弦包围。
林琅畅快道:“在得知你法则之力那时, 我便布下此战术,怎么样?可还受用?”
赵离弦的法则之力初次现于人前是大半年前与刀宗的首宗之争。
此时赵离弦身上的灵气泄露无法通过收束修复灵关止住, 他只得在自身体表罩下一个隔绝法阵,强行调整灵力的运行。
虽剧痛, 但好歹恢复了些许行动力?
赵离弦看着林琅冷冷一笑:“既是为我而设, 就不该在这么早露出来。”
林琅闻言, 突然面色一怔,接着深深的看了赵离弦一眼。
原来他脑子里竟生生的改变了一段记忆。
那段记忆中,原本在与他鏖战的某个时段,赵离弦突然毫无由来的转而杀向菊修。
那个时间赵离弦还未承受这一环接一环的削弱, 攻势状态均是全盛时期。
对方猝不及防且毫不留手的情况下,几人根本拦不住他的速度,林琅新的记忆中眼睁睁的看着菊修死于赵离弦的剑下。
这段记忆取代原本记忆的同时,几人下意识的看向菊修的方向。
对方的黑袍微微晃动的,接着整个人倒地不起,全无了声息。
赵离弦确认对方死后松了口气。
却见林琅眼神复杂死死的盯着他,半晌才似叹似妒道:“没想到你竟能改变因果。”
这世上并非没有掌握时间类法则之力的大能。
但这些人对于时间的操控也只多半用于战时的先机操控,扰乱敌人对于时间和战况的感受,对于已然发生的,形成因果的事是无力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