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承冷冷勾唇:“晚上好。今天没在虞荞身上留监听设备,需要我替她道谢么?”
孟雪鹤略有迷惑:“监听设备?肖参议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呢。”
“装傻也要看对象。”肖承眼中更冷,“难道需要我把建一工程的人请过来对峙?太难看。”
建一工程是首星电子芯片的龙头产业之一,孟雪鹤在里面投股,平时用的电子产品也多和它家有关。
得知对方查出这件事,孟雪鹤也不慌张,轻轻一笑:“肖参议的消息还真是灵通,也怪不得当初能精准站队郦家。”
肖承皮笑肉不笑:“如果虞荞知道了这件事,你觉得她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你觉得我在乎?”孟雪鹤下巴微抬,“我和她的关系,你又怎么可能清楚。至于你想破坏……更是不可能。”
我们早就坏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了,哪儿用得着你来说三道四。
可惜两人的关系从不是秘密,肖承信他的话才怪,讽刺一挑唇,权当对他放狠话的尊重。
小屁孩一个罢了。
“如果我真的想,孟雪鹤,你真觉得自己有机会靠近虞荞么?她可不是CM论坛里的那群花痴,能被你的容貌轻易迷惑。只要告诉她你的所作所为,你觉得她会怎么选?”
肖承语气笃定:“她会毫不犹豫地,斩断和你的所有联系。”
看他这么自信,孟雪鹤突然真想笑了。
对啊,斩断联系后,他再随便装模作样一下,就能把有了“男友”的虞荞重新勾过来、乖乖任他亲,大不了下次他规矩一点。
孟雪鹤不是傻子,他能看出来虞荞对这张脸的迷恋,他更能好好利用这张脸。耐心细致保养了十八年,不就是等着今天么?
“看来你真是对虞荞没有任何了解啊,肖参议。”想到虞荞的好色属性,再回想肖承的这番话,他笑意更浓,发自真心道:“既如此,我只好耐心等着斩断联系的那天了。”
他转身,姿态闲适而放松。
“不过,大她十岁的肖参议,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以后被出轨了,可别背地偷偷哭。”
……
更衣室里,虞荞早已利落地换上了少校军装,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跳渐渐加快。
不由自主地,手指抚上肩膀上的璀璨徽章。
铜制品质地厚重,哪怕只是柔光照射,都能折出耀目光彩,触及肌肤时是冰冷的,但一想到它们代表的东西,冰冷也能变成温暖。
虞荞耐心细致,把肩章调节得更正一些,才出了更衣室。
看她出来,肖承把光脑放到一旁,收起聊天栏,上前几步走到她身边:“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他抬手,递出一副形状怪异的眼镜,镜片连接了几只可以贴额头的软垫,有点丑,但很新奇。
虞荞好奇接过:“这是第二份礼物吗?”
“嗯,戴上吧。”
肖承按下手中的遥控器,帮她戴好贴片部分,耐心解释:“这副眼镜可以通过分析你的脑电波自动生成图像,三分钟后,你眼前出现的东西,就是你此时最想看到的。”
虞荞心里一咯噔,缓缓转过头:“你应该看不到吧?”
肖承无奈:“目前我只有按下遥控键的权力,能看到的只有你自己,而且每看完一次,它都会自动销毁数据。请不要以恶意揣测我,虞小姐。”
虞荞红了耳朵:“我不是故意防着你……”
无论面对谁,她都不会百分百暴露自己,这太疯狂了,她做不到。
“是,虞小姐只是想好好保护自己,我知道。”肖承笑着摇摇头,“不用向我解释这个,都明白。”
毕竟他也不是百分百信任虞荞,没必要要求对方将自己奉为神祗。
眼前似乎有什么在闪烁,虞荞定睛去看,影像渐渐成型、清晰。
她潜意识想要看到的……会是什么?
期待紧张中,率先入目的,竟是锋利展开的矛隼翅膀,再然后,是三颗金光闪闪的星星。
周峋的军服上,就有这些东西。
虞荞罕见地失了神,目光放空,然而下一秒,数不胜数的烟花腾冉升空,夺回了她的注意力。她摘下眼镜,愣愣看向上方天空。
夜空一望无际,花火铺满全景。朵朵烟火冲上云霄,爆发强烈光彩,色彩万紫千红,款式琳琅满目,轰轰烈烈,动人心魄。
“这是第三份生日礼物。”华彩之下,肖承声音很轻,也很清晰,“虞荞,十七岁生日快乐。平安喜乐,名利双收。”
虞荞已经数不清自己在今夜愣了多少回了。
第一份礼物,他送了她“少校”的定心丸;
第二份礼物,他送了她探知自我心意的工具镜;
第三份礼物,他送了她孩子般纯粹的灿烂热烈。
心脏仿佛跳入澎湃汹涌的海洋,随波震荡。虞荞动了动嘴唇,生平第一次,她主动邀请一个人:“肖承,我们要不要一起跳舞?”
她现在很高兴,非常高兴。
肖承莞尔,没有任何犹豫地牵起她的手:“荣幸之至。”
他们心照不宣,放起了《一步之遥》。
熟悉的舞步,熟悉的人,熟悉的香气,唯独不熟悉的,是此时此刻难以言喻的悸动。每一次与肖承的接触,都让虞荞心跳如鼓。
柔软的议员西装与硬挺的军部制服彼此触碰,彼此交融。
左手手臂搭在他的肩头,右手五指不知在何时与他十指相扣,滚烫陌生。清浅香氛萦绕鼻尖,越想忽略,越是明显。
没有由来的,虞荞肩膀微耸,很快,她又强迫自己放开,故作平淡似的转移注意力:“肖承,我突然很好奇……为什么能在你身上闻到雪莲味?”
“雪莲是我的信息素。”
肖承的音色很悦耳,尤其是当他几乎是紧贴着她的耳廓说话。
“我希望你可以闻到。”
乐声步入尾声,舞步也即将结束,听完他的这句话,鬼使神差,虞荞突然停住了脚。
肖承侧过脸,探究般看过去:“怎么?”
在他的视角里,虞荞垂着眼睛,不长不短的睫毛颤个不停,不粉不白的嘴唇也紧紧抿着。
她是在紧张、或者说是纠结什么吗?
刚想出声细细询问,肖承就在她的下一步举动中瞳孔放大。
虞荞按紧了他的肩膀,然后闭上眼睛,双脚踮起,轻轻吻他侧脸。
柔软至极的触感落在脸颊,女孩声线颤抖,声细如蚊:“肖承,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你了。”
她的声线越来越抖:“你等等我,等我再成长一些,好吗?”
心跳声绵长,肖承愣愣低头,对上她水色蔓延却勇敢坚定的眼睛。
“好。”
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然后,肖承不受控制地垂下头颅,轻轻回吻。
他亲吻她的额头。
“我等你。”
……
“孟雪鹤?你走这么快干什么?”
被莫名撞了肩膀的卓允呆了,还有点生气,一把拉住他:“你撞到我了,道歉懂不懂?”
孟雪鹤面无表情地甩开:“我杀人都不带道歉的,撞了你又怎么样?别碰我。”
卓允更惊:“你吃火药了?有脾气不能自己受着,非得在我面前发出来?”
有病吧这人!
孟雪鹤冷笑一声,懒得跟他再说话,直接当场离开。离开大厅还不够,给孟之佑发了条身体不适的信息,扭头就开车回了孟家。
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孟雪鹤只觉得有无数虫蚁啃食心脏,又恨又恼,又怒又忌。
肖承他配吗?他凭什么被虞荞主动亲吻?他有自己年轻漂亮吗?
难道虞荞透过这一件件虚无缥缈的礼物,看到了肖承的所谓真心?像肖承这种人怎么可能有真心?
虞荞一定会被他吃得渣都不剩下。
如果两人利益相悖,孟雪鹤甚至毫不怀疑,肖承会对虞荞下死手。
现实中被“虞荞”二字紧紧缠绕,不想梦境中也是。
几乎是看到虞荞的瞬间,孟雪鹤就没忍住刻薄的话语,冷冷讽刺道:“你来找我做什么?不和老男人相亲相爱了?”
虞荞看上去倒很茫然:“谁是老男人?”
“还装。”孟雪鹤就差咬牙切齿了,他上前两步,毫不绅士地钳住她下巴,“今天主动和肖承跳舞的、主动亲他的人不是你么?”
虞荞似是委屈:“我没有。”
“我亲眼看到的,还说没有?”少男愈发破防,加重力气,少女痛得皱眉,“孟雪鹤,我疼……”
她这一声太软,头次听见,孟雪鹤不禁心神震荡,手上力气卸下大半,精致喉结滚动:“好好说话。”
他松开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她下巴,像是无声安抚,又像是暧昧调情。
虞荞倏而一笑,她横手抓住他的,眼尾上挑:“你是不是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