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将车内的隔板升了起来,阻隔了前面的视线和声音。
这才毫无顾忌地扭头看向宋姝桐。
“怎么,这几个月拿我当鸭睡啊?”
宋姝桐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啧了声,疑似嘲笑他高估自己的业务能力。
陈越并未在意她的态度,依旧盯着她看。
这种被人近距离打量的滋味太过于有存在感,宋姝桐终于开口:“你是不是眼睛有病?”
陈越没否认:“我觉得自己不止眼睛有病,连脑袋和心脏都出了毛病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会好点。”
“那让刘叔转道去医院。”宋姝桐回答得半点不留情面。
陈越又笑了声:“还关心我身体,是不是代表还有那么一点喜欢我?”
“……”
宋姝桐见过的男人里面,大多有高于自身本事的自尊心,陈越算是一个例外了。
她有点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
以她对对方的了解,陈越不应该是会死缠烂打的人。
毕竟当初死缠烂打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陈大少爷出于消遣的目的,接受了她的追求,以及另一种变相包养,不该是这种放不下的人。
回到景汇园,下车的人只有陈越。
他看着旁边的人,指尖轻轻勾了一下她的手,轻声问:“真的不和我一起上去?”
在陈越的角度,他不接受分手。
在宋姝桐这里,她也不接受这段关系里的表演和欺骗成分。
所谓分手和不分手,原谅和不原谅,说到底都看宋姝桐的意思。
一段关系里,谁先落了下风,谁就注定得陷入忐忑和不安。
陈越更体面些。
他说:“那回去好好休息,家里你的东西都收拾得井井有条,有时间可以过来视察。”
车子逐渐消失在视野范围内,陈越脸上的笑意终于挂不住了。
他没那么坦然。
但也没办法将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人控制在自己身边。
放在之前,即便他清楚自己喜欢宋姝桐,也从来没想过她能这样左右自己的思绪。
只要想到她现在不属于自己,这点认知让陈越觉得烦躁。
很烦躁。
宋姝桐回复着谢可晴的消息,她现在每天都很关心宋姝桐和陈越之间的发展,丝毫不在意自己婚期将近。
谢可晴:“我一想到我结婚的时候,你和陈越两个人都得出席的场面就很期待。”
“……”
“那天是你的婚礼,你是主角。”宋姝桐提醒了一句。
谢可晴笑眯眯:“那更好了,本来我结婚,我在台上被所有人盯着,到时候我还可以盯着你们两个,你们就是我眼中的主角。”
没救了。
谢可晴和沈敬琛的婚礼在十二月初,也就是几天后。
不过她心很大,即便是这种时候也丝毫不见半点紧张的意思,横竖她是新娘,所有人都会为她准备好一切。
宋姝桐是谢可晴的伴娘之一,这几日就算再忙,她也要腾出时间过去帮忙的。
就是在谢沈两家的婚礼之前,宋家这边,先迎来了边家的客人。
宋姝桐接到宋家盛的电话,让她立刻回家。
回去才发现,边家父母和边时礼在客厅沙发上坐着。
边时礼抬眸看见宋姝桐的身影时,眼睛亮了亮。
宋姝桐没搞明白现下的状况,她看着边家的一家三口,以及宋家盛夫妻俩,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宋家盛笑得很真诚,林静薇的表情僵硬得多。
“姝桐,我今日刚好撞见边司长和家人在外面用餐,就做主邀请他们来家里做客,你傻站着做什么,打招呼啊。”
宋姝桐扫了宋家盛一眼,随后看向边泓夫妻时,已经露出了笑:“伯父,伯母,你们好。”
蒋满春看着这个小儿子喜欢的女人,心里叹了口气。
其实她给小儿子物色的年轻姑娘都不是这种类型。
不止蒋满春,几乎全家人都以为边时礼会喜欢文艺些的姑娘。
家里开公司的,说到底就是生意人,生意人唯利是图是常事,如果有几分真心还好,要是没有,边时礼又怎么能掌握住这样的女人?
偏偏他喜欢。
“姝桐啊,来伯母身边坐,”蒋满春笑得亲切,“我经常听时礼提起你,今日总算见到本人了,果然生得好看。”
难怪她儿子念念不忘。
宋姝桐在应付长辈这方面算不上生疏。
边家一家三口都是体面人,哪怕面对宋家盛三番四次的试探也都坦然。
宋家盛话里话外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嫁一个好人家,女婿疼爱,她也孝顺公婆,相夫教子,不希望她那么辛苦顾家庭的同时还要顾公司。
边家夫妇都算是社交方面的佼佼者,自然听得出宋家盛的意思。
蒋满春笑了笑:“宋生未免太小看自己的女儿,别说姝桐了,我结婚这么多年,生了三个孩子,现在还做了奶奶和外婆,不也一样开着自己的公司?”
她说:“我们家,老大和老二随他们爹地,我这个小儿子经商的天赋一般,说不定以后还要辛苦我小儿媳去接手我的公司,女人有自己的事业是很重要的。”
听到蒋满春说起自己的公司以后要小儿媳接手时,宋家盛和林静薇两个人都愣了下,但明显两个人打的算盘都不一样。
送走边家一家三口,宋姝桐的脸色冷下来。
边时礼手机上发来解释,称是她父亲实在盛情难却。
宋家盛还在那边絮絮叨叨,叮嘱宋姝桐把握住边时礼这个金龟婿,似乎已经幻想到宋姝桐接手婆婆公司的画面。
宋姝桐扯了下嘴角,那是个极其讽刺的弧度。
她没多余和宋家盛说些什么。
边家夫妇不是来谈婚事的,只是单纯的做客,他们给了暗示,却没有明说,也就是可成可不成。
不过在宋家盛眼中,似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谢可晴婚礼当日,宋姝桐穿着伴娘服,陪着她走完了各种流程,包括敬酒。
直到酒席过半,宋姝桐离开席位。
她的高跟鞋一直在磨脚。
想找个少人的地方稍微处理一下。
然而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她转身,看到穿着黑色西装的陈越。
陈越径直走来,低头看她的脚,只不过看得不真切,被裙摆挡住了。
“高跟鞋磨脚?”他还是准确说出了问题。
“和你没关系,”宋姝桐私底下并不是很想和他说话,“陈生没事就回去酒席座位。”
陈越轻笑一声:“是找个地方,我帮你处理一下,还是我直接在这里帮你?”
这里是走廊,随时有人路过。
宋姝桐不希望和他有牵扯被人撞见。
一咬牙,拉着陈越进了某个房间。
那个房间有床有沙发,宋姝桐在沙发坐下。
陈越在她跟前蹲下来,脱了她的鞋,看着她脚后跟被磨破皮的地方皱眉。
多贵的高跟鞋都有可能磨脚。
陈越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创口贴。
“你随身带创口贴?”宋姝桐问。
跟前蹲着的男人嗯了声:“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不是吗?”
“……”
宋姝桐沉默几秒,听见他像不经意问:“听说你和边家在议亲,真的吗?”
室内安静,陈越的手还在宋姝桐脚上。
宋姝桐:“如果是真的呢?”
空气又沉寂几秒。
半晌,宋姝桐听见他说:“行,那我等你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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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陈,怎么不盼着别人点好?[狗头]
第62章 心机男
宋姝桐的脚后跟被贴上创口贴, 高跟鞋的相应位置也被贴了创口贴。
比起舒适来说,美观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今日要拍照的场合都已经结束。
宋姝桐身上的伴娘服是件香槟色一字肩的长裙,漂亮的锁骨敞露在空气中, 她身上没有夸张的首饰,脖子上是一根极细的微笑项链。
陈越替她处理着后跟破皮的位置, 不可避免被垂落的绸缎裙摆碰到。
他眸光闪了下, 很懂事地伸手替宋姝桐整理了一下略凌乱些的裙摆。
“今日很漂亮。”陈越说。
他没起身, 他们之间的距离保持得很近, 陈越的高度低一些,所以宋姝桐可以俯视他。
演和不演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眼前的男人回到了属于他的身份位置,不再做那些多余的伪装。
一整日下来,宋姝桐看着他在人群中游刃有余。
多的是主动上前来和他攀谈的人。
认识陈越的人实在很多,偏偏宋姝桐, 初见他的时候已经是回港城的半年后,当时还先入为主,当他是个普通小酒馆的老板而已。
等他们亲密到可以在床上缠绵时,宋姝桐竟然还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和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