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端端戴假货做什么?”
年轻帅气的Arion挑眉:“没钱啊,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好好打扮才方便我以后傍个有钱的金主啊。”
“……”
男人可以没钱,也可以装,但这么坦坦荡荡地捞,任凭这张脸再怎么好看,身材再怎么带劲,整体魅力也是要大打折扣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我可以给,但你不能张口要。
这位客人最初的想法或许只是单纯猎艳,但她肯定也观察了调酒师身上的穿着打扮,衣服虽然看不出什么牌子,但很有质感。
当然,最能代表一个人经济水平的就是那块手表了,不算太贵,十几万。
能在一个配饰上花十几万的男人,经济上起码相对自由。
然后,他说是假货。
男人即便是装阔,也会正儿八经地装下去,像这种直白告诉人家自己用假货的,摆明了是没看上眼前的女士。
那位女士手上还有个梵克雅宝的手镯,价格上也是过六位数的,这他都看不上,这就说明,是有野心的。
刚才相谈甚欢的滤镜全然破碎,这位看上去品味和谈吐都不错的调酒师在顷刻之间从高质量男性骤降成为一个妄图勾搭富婆——甚至还看不上小富婆的捞男。
反正旁边那位女士的表情很是晦气,就连刚刚喝的酒也不觉得好喝了。
起身嘀咕了声便踩着她的细高跟离开,背影摇曳生姿。
宋姝桐不知道调酒师有没有在音乐和各种交谈声交杂的背景声中听见了那句评价,但是她听见了。
那位女士骂了一句:“cheap man。”
从见色起意看上一个男人到三秒下头,果断洒脱得让人佩服。
宋姝桐不知怎的,她低头嘴角上扬了些。
从繁杂的工作短暂脱离出来,她的身心确实得到了些放松。
下一秒,那位闲下来的调酒师站在她面前,丝毫没有刚才大方展示A货和被嫌弃cheap man的窘迫,看起来甚至还笑着。
“这位客人,看了这么久的戏,还满意吗?”
宋姝桐听见调酒师这么问她。
酒馆里不止一位服务员,还有后厨在忙碌着准备食物,甚至有客人只拿这里当做餐厅。
调酒师的话,只有一位,起码今夜是这样。
宋姝桐笑了声,人真的很愿意为美色买单,即便她刚进来时心情不算好,但现在也给了这位年轻调酒师一个笑脸。
刚才他和另一位客人的对话,宋姝桐听了大半,听到人家问他年纪。
他没有明说,反而问对方认为他多少岁。
那位客人觉得他像是在酒馆打工的学生。
港城的人口密度很大,外来人员也多,但这位Arion的粤语符合local的标准。
宋姝桐终于开口,她反问了一句:“需要我支付看戏的小费吗?”
调酒师:“……”
他终于发现,这位班味很重的客人也有幽默细胞。
“不用,”他微笑道,“感谢你的欣赏。”
他就像是对待刚才那位客人一样,请宋姝桐喝了几杯shot,她也就顺口问了句,他是不是每跟一位客人多聊几句就会请对方喝东西。
Arion没多加思考,他说:“老板说开业不久,应该在服务上多给客人留下好印象。”
宋姝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没记错的话,不久前,这位年轻貌美的调酒师大大方方展示了自己作为“cheap man”的一面,不知刚才离开的那位客人会不会在网上给这家酒馆写下一些负面评价。
像是猜到宋姝桐在想什么,对方弯了下眸子:“刚才那是私人事件的范畴了。”
劝退一位见色起意的客人有很多种办法,但这种自损八百的,宋姝桐也是第一次见。
“我还以为是你们酒馆实行的美男计。”
这个时代,营销太重要了。
一位外形出众的调酒师可以迅速成为话题并且让这家店火爆起来。
比如他们谈话的间隙,外面又路过了两位年轻的女士,她们推门进来,几乎没怎么犹豫,就选择在调酒台前入座。
她们不知道刚才那一出,正低声窃语,讨论着这位过分英俊的调酒师。
他的五官很立体,眼睛要深邃些,加上穿搭品味很好,整体看起来,有点像更早些时候的港星。
也不知道他祖上是不是有国外的血统,看起来甚至有些混血的味道。
但无疑是好看的。
Arion轻笑了声,他说:“客人觉得这出美男计有成功吗?”
这个笑流露出一股勾引的味道。
宋姝桐顿了片刻,她说:“你刚才本来成功了的。”
但他把那位女士气走了——用他的假表。
尽管看起来挺真的。
“不一样,你看起来更有钱。”诚实的调酒师回答道。
“……”
第03章 怜香惜玉?
调酒台前的灯光昏黄,明暗交错间的层次显得室内氛围更具慵懒感。
调酒师身后的满墙酒瓶本来应该是视觉焦点才对,但因为他的存在,那些对准吧台拍照的客人,镜头总是免不了偏心于他。
宋姝桐在听了对方的话之后,又笑了下。
没带太多情绪的那种。
很多有钱人都喜欢拜金的人,不分男女。
这意味着他们拥有至高无上的魅力。
宋姝桐出生到现在,即便在父母离婚和母亲离世这两件事后,都不曾感受过贫穷的滋味。
毕竟她母亲离婚时,连抚养费也一并争取的。
赵容茵女士决不允许自己的女儿在经济上吃亏。
能用钱得到的东西和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新入座的两位女客人格外热情,和刚才被气走的客人一样,对年轻英俊的调酒师充满兴趣。
酒馆这种氛围,很适合展现魅力。
对一个人的外在感兴趣,就会忍不住去探究其背后的故事。
就算是再乏味无趣的人生经历,添上一杯酒,配着灯光和音乐,也能衬托出些别样的味道来。
Arion对新来的客人依旧是微笑应对的。
某种程度上,他的服务态度还真是没什么可指摘的。
宋姝桐又点了第二杯酒。
这家名叫Moonrise的酒馆定价上和其他店区别不算太大,不是最贵的,也不是最便宜的。
四周的墙上挂了些复古的挂饰和画,很适合拍照。
装修和酒都不错,调酒师也不错。
宋姝桐结束了这场散心般的晚酌,她要离开时,那位调酒师还很贴心询问,需不需要为她叫车。
她摇了摇头。
但这会儿调酒台前的客人不算多,调酒师依旧送她到门口。
这样的待遇,一般客人当然是没有的。
宋姝桐望向旁边的男人,眼神中闪过些许疑惑。
对方温和一笑:“总得对得起客人给的小费。”
宋姝桐支付的小费多了些。
调酒师也很诚实地坐实了自己拜金的人设。
只不过这时候他忽然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总觉得客人你生得有几分眼熟。”
这句话宋姝桐不是第一次听。
她长得还算好看。
“是吗?那算我们有缘。”宋姝桐说。
她的司机还在外面等着。
看到宋姝桐的车,也就更加证实了这位调酒师的眼光确实不错。
但说是拜金,人家也没上赶着要宋姝桐的联系方式或者将自己的名片塞给她。
宋姝桐没细想,横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她喝了点酒,现在有点困了。
司机再问目的地时,宋姝桐说了回宋家。
宋姝桐并不在宋家常住,只不过她到底是长女的身份,刚回来时,就要回了自己从小住的房间。
那个房间在她父亲再婚后,给了她弟弟宋允廷。
在宋姝桐还在母亲肚子里时,那个房间就已经被布置好,以后给她的。
那是整个公馆里最好的房间之一。
听说后来搬进的那对兄妹还因为这个房间有过争吵,最后妹妹没抢过哥哥,又或者是父母偏心了她哥哥。
不重要。
宋姝桐回来的时候,将那个房间里剩下的所有东西,包括床板都给清理出去了。
当时宋允廷气得想动手。
那抢的是一个房间吗?
是他继承人的位置。
然而宋老先生在场,连宋姝桐那位继母都只能忍着。
宋老先生不满意宋允廷的表现。
上位者,喜怒不形于色。
一个房间就按捺不住,以后被人抢了大生意岂不是要自乱阵脚?
宋家盛当时脸上也不好看,他替儿子说话:“爸,房间允廷都住了十几年,何必大动干戈让他搬出来,我吩咐他们重新给姝桐收拾一个房间出来不就好了?”
宋老先生说:“房间本来就是姝桐的,就算她跟着母亲,但到底是你的长女,她一走,你就将她的房间给别人住,你这是为人父应该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