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孀妇_岁岁长吉【完结】(91)

  这回,常虎扬了眉,点了点头,手按在银票上,才开口:“那群人不直接和生人做交易。”

  郦兰心顿时有些焦急:“那……”

  常虎:“你给的银钱够我帮你传话过去,但我先和你说他们的规矩,先付银子,再交货,要白银,不要银票。”

  郦兰心脸色白了些,犹疑着:“一份,大抵多少银两?”

  常虎思索了两下,说了个大致的数额。

  郦兰心听完,心都跳了两下,这银钱虽然她出得起,但也只够一次。

  先付银子,再交货,万一他们拿着银子跑了……

  长久的沉默,常虎很淡定,看出她的犹豫:“这行的规矩就是这样,买不买由你,不用我传话的话,退你两张银票。”

  说着,就从那六张银票里分出两张来。

  “别!”倏然出声叫止。

  郦兰心抿紧唇,闭了闭眼,低语:“我买。”

  她此时不买,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她没得选,更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但是我有个要求,”她抬起眼,目光盈盈,说道,“我不方便直接出面,我再给你两张银票,你来当掮客,帮我给他们银钱,东西拿到手之后,你再转交给我。”

  说罢,又拿出两张银票,放上桌子。

  常虎眯起眼,默然片刻,将银票拿起。

  郦兰心松了一口气,她身边有眼线,万一那群引贩要求去什么偏僻破庙里交钱交货,那她可真就麻烦了。

  干脆,请熟悉此间规矩的常虎作通事。

  常虎又问:“你何时拿银子来?”

  郦兰心犹豫了一会儿,低声:“……我不大方便再过来了。”

  短短时日,她已经来慈幼局两回,再多来,就太奇怪了。

  “你明日午时,去城里的兰洵绣铺,我在那儿等你,到时候把银子给你。”郦兰心说。

  顿了顿,又问:“……付了银钱之后,大抵需要多久能把路引拿到手?”

  常虎:“这我不能确定,若他们手上有货,立刻便能拿到,若是暂缺,大抵三五日。”

  郦兰心算着时日,今日距离立夏还有三天,

  心下有了计较,说道:“那好,若是立夏前能拿到东西,你就在立夏那日早晨再来绣铺,把东西放到铺子左手边第二排最后一块布匹下,若是立夏之后才拿到手,就三月廿三放。”

  这两日,是按她平素巡铺子的习惯定的。

  常虎应下:“好。”

  …

  翌日,郦兰心带着足额的白银,巳时便到了铺子里,没有和往日一样只在里头查账,而是在前头招呼客人收银钱。

  成老三怕她辛苦,起先还大呼小叫着要她进去,但这劝说自然是无果,很快沦为打下手的,然后又被赶去库房里理货了。

  随着午时渐近,日晖愈烈,背着盛光,一道步履轻捷的人影跨过门槛,顿了顿,定睛,而后径直走到柜台前。

  “掌柜的,要一匹葛布。”阔方脸汉子说。

  郦兰心抬起头,浑身僵硬一瞬,话说出来和飘似的:“……客官稍等。”

  转身进了里间,须臾,捧了一个大包袱出来,摆上柜台:“新到的葛布。”

  揭开外边的包布,露出里面布匹的颜色,和隐约鼓起的异状。

  常虎和她对视一眼,丢了一吊铜钱在柜上:“行,包起来吧。”

  郦兰心垂下眼,抑制住疯乱跳动的心脏,颔首:“客官,若是穿得好,下回再来。”

  …

  转眼,一夜薰风带暑来,立夏至,暑气开始升腾。

  宅子的门清早便开了,郦兰心出门时,梨绵和醒儿才刚洗漱完。

  一路走去绣铺的路上,肝肠眉黛千结,心绪悒悒之下,眉间难展。

  从后门进绣铺时,店里还只有成老三一个,绣娘们都还没到过来的时辰。

  见她进来,成老三一惊:“娘子,您今个儿这么早?”

  郦兰心勉强扯起笑:“左右无事,就过来了,想着帮你一起开张。”

  成老三挠挠头:“说起来还怪得很呢,已经开张了,您来之前,有个客人上门。”

  “有客人?”她的眼微微睁大,指尖掐进掌心,“买了什么?”

  “买了匹葛布。”成老三答。

  如一场暖晴温雨淋润枯地,莺飞草长。

  “……哦。”她只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飘,“老三,辛苦你了,你去库房里,把新进的几件织锦拿出来吧,等会儿摆在显眼些的地方。”

  “成!”成老三自然立马答应,扭身就冲进库房里。

  他的身影一消失,郦兰心疾步走到第二个货架旁,手探到布匹之下,很快,触到异样。

  牙关紧咬,克制着不让自己露出异样,将那物压在掌心,连同布匹一齐抱起来,往里间走。

  不忘扬声:“老三,你把织锦换到空的架子上去!”

  “诶!”应答声隐隐从库房里传出来。

  到了无人里间,郦兰心蕴着不受控制涌冒的泪,两只手都颤抖着,迫不及待将布匹放下,抽出手,右边五指,紧攥着一张毛边纸。

  几乎快把纸张撕裂般的急促,毛边纸展开,看清上头的官印时,泪水再难收起,如洪溃冒冲突而下。

  在看清上头记载的信息时,咽间滚动。

  她寻找引贩的同时,也在探问哪些州府的庵院较多,后确定了出京后要去的地方。

  蜀地。

  离京城千里之遥。

  路上必定艰难险阻,但这些夜辗转难眠之,她忽地想,她在这京城里,盘桓了十一年之久,天下之广,山川长河,她都未曾亲眼看过,或许是上天安排,叫她苦行一场,见识一场。

  将路引揣入怀中,半晌,揩尽泪痕。

  她已经认真思索过,避开那人耳目离开京城的路径。

  最好是借着祭拜的名头,挑人多的日子去玄清观,然后在观中乔装改扮,直接离京。

  再过几日,她只再留几日。

  最后再多看看梨绵、醒儿几日,准备一切事宜。

  几日后,她就动身离开。

  ……

  初夏的夜,静谧,渐热起来,本应有蝉鸣,然而今夜,忽降暴雨。

  京城夏季的第一场雨,汹汹自天幕中倾泼狂泻而下,地面尘地被重击砸升起层层土气,雨水混着土浊,混杂出厚重腥气。

  屋瓦裂响,呼吸间都蒸然起闷热。

  关上了窗,无风透进的屋子愈发温燥。

  郦兰心睡得不安稳。

  她畏热,从小就这样,一旦热起来,夜间在榻上,必定辗转扭身,不得安宁。

  即使没有意识,身子也会自个儿把被衾全都蹬掀开来,雪肉覆着薄汗,足尖抵着被,娇腰蛇盘,麝兰半吐。

  扭展间,小衣先松了,委屈吟哼着,想要从热浆地狱中解脱,但毫无办法。

  再后,饱兜腻浓柔香的软软赤缎欲掉未掉,已经快要锁不住颤huang酥峦。

  ……热。

  夏季的夜,实在是,

  好热。

  鼻尖,又有一股幽幽香气,不知是什么,闻着,勾缠黏腻。

  水眸盈着委屈,颤巍巍睁开。

  恍惚半醒,转首向外,兀地,惊惧定住。

  不知何时,散下的薄纱幔被掀开。

  男人站在床边,狭眸中的黑深如沉渊,紧锁住她。

  身躯投下的影子如山岳,覆盖着她的身子。

  她已经不知在他暗沉的影中,荡扭迷朦了多久。

  他的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似乎冷漠。

  身上只着一件玄色薄袍,半敞的胸膛上,薄汗顺纵横旧疤缓淌而下。

  ~~

  郦兰心骨寒毛竖。

  又来了……

  又来了——!

  喉中恐惧的尖叫顷刻便要迸出。

  下一刻,他已经预判了她的极度惊恐,大掌压下,捂住她的唇。

  身后,纱幔落下,他逼进了她的帐中。

  窗牗之外,雨愈发疾,狂珠乱打檐边。

  一屋深暗,唯孤灯一盏,摇晃,昏昏,映照投在帐上,摇荡的暗-ying。

  软红、润白、深黑,衣料全数搅成一团,弃在榻下。

  ~~

  鸾困凤慵,娅姹双眉,蛇--shi两回后,灵台荡作全空。

  魂狂销骨的间隙,残存的意识让她低下头。

  贲张激狂的俊美面容近在咫尺,眼空愣望着,快要被淹没的恐惧重新涌起。

  ~~

  今夜她被逼着做那端坐莲台之上的泥像,只不过与庙里的庄严神塑不同,她半分没有莲佛之尊。

  丝发被两肩,颤狂忒甚,多娇爱敛躬。

  “……我许久不来了,”他的声音阴、狠,又因为噬着香菽而模糊不清,

  “旷了多日,难受得紧吧?”

  郦兰心搐颤着瞳仁,断续磕绊,痛哭:“你不是说……三两月,就会放过我么——”

  闷蒸焦漓间,他从深壑中抬起头,力道也随之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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