孀妇_岁岁长吉【完结+番外】(132)

  郦兰心呼吸一窒,瞳中紧缩。

  宗懔笑不及眼底:“昨晚,你拿着这根东西,勒著我,叫着要脐馬,——,现在想起来要躲了?”

  短短几句,却如蛇露尖牙,蝎摆尾钩,毒液咬着肉钻入血脉经络后,神智躯体骤然僵硬震悚。

  瞳仁都动不了分毫,呆呆握着手心里的裙带,满面迷惘空白,惊愕无措。

  而站在她跟前的人却犹未满意,不肯放过她,欺身上来,捏着她的手。

  她人是木的,魂是僵的,只能像软泥捏的偶人一样被他牵引着动作。

  她坐在榻上,而他半跪在榻边金漆踏床上,较她低一点。

  他掌心托着她的小臂,缓缓向上抬起。

  她檀口張着,吐氣时越来越抖,越来越顫,眼睛一动不动,就这么被他带着,双手攥着裙带,绕到了他的脖后。

  他的眼睛直直凝视着她,沉幽晦暗,在裙带轻贴住他脖颈时,她咽间忽地轻动。

  仿佛着了魔,又抑或是长久埋藏的幽魂附了她躯体,雙膝併絞起来。

  手不受控制地,缓缓,拉紧。

  如同牵动一头野性难驯的兽,而此时支配的缰绳只在她一人手中。

  男人顺着势,被拉扯到她面前,额贴着额,呼息糅著呼息。

  鼻尖探著觸碰,他面色沉沉,掀唇一隙:“……姊姊,張嘴。”

  她兀地輕悶出一聲低低黏泣,頭腦混亂,脣辦分离,軟红下意识地如往常一般伸出。

  蛇攪津混至悶窒,方才神智微醒。

  郦兰心猛地松了手,偏首躲避,颊泛了红,喘着气颤咳。

  裙带被顺势甩落至一旁,快要掉落榻下。

  宗懔抬手,轻笑抹了唇角,而后握住她肩头,压至她耳畔,气声:“现在肯认了?”

  “昨日在榻上脐了兩回馬,叫了水來,又非得再脐什麼水牛,”沉沉低语,“我从前都不知,姊姊有这般喜好。”

  “下回,咱们……”轻笑着。

  他廝磨著她耳鬓,没瞧见她脸色霎时青白惊红交加,整个人都在打战。

  郦兰心紧闭着眼,只觉天地倒悬,五脏六腑狂跳。

  在听到“水牛”两个字的时候,更是恨不能立刻昏死过去。

  此时她真是无比想要回到昨晚,回到晚膳的时候。

  要是能回去,她一定要把那桌上的酒膳全给一把火烧了,一挥手砸了,那些个东西,真是要害死她了!

  也顾不上什么惧不惧怕不怕了,现下唯一充盈脑海不断盘旋翻滚的只一个念头——

  她怎么会,怎么会,做出这些事的!

  拿裙帶……

  还,还脐……

  是她干的?

  都是她干的?

  便是此刻,耳边还源源不断钻进来熱息黏语,郦兰心眼睛闭得越来越近,呼吸越来越急。

  一点红从颊蒸遍了头脸,全然如过年时包着糖蜜的喜纸。

  下一刻,猛地摇头,把贴着自己的人一把推开!

  宗懔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向后仰去,但很快稳住身形。

  拧眉:“姊姊?”

  郦兰心臊得头都不想抬,更不敢看他,生怕一抬眼,又看见他脖子上她弄出来的痕迹。

  低着头不说话,手攥紧裙摆。

  宗懔看着她突然变脸,又开始逃避的模样,顿了一瞬,而后直接气笑了。

  冷笑着:“姊姊,你对我做了那样的事,还想翻脸就当忘了?”

  郦兰心呼吸急促。

  他自然不会就这么放过她,笑里带着鸷戾:“你昨夜说的那些,你是都不肯认了?要我一一再说给你听么?”

  “你说,你从未如此萿过,快要死掉,你还说,让我别/由出去,全留着,好让你怀上孩儿……”他一字一句重复着,而她的脸色一点一滴红至透。

  越说,越过分,没几句,她就听不下去了。

  捂着耳朵:“别说了!我,我不想听……”

  他立时顿了声,皮笑肉不笑:“怎么,你敢说,还不敢听了。”

  “姊姊,这样可是耍无赖啊。你昨晚,还说过……”

  听他还要再说下去,郦兰心紧闭的眼猛地睁开,眼眶也如面颊那般通红。

  扬声打断他:“昨晚我是醉了,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我,你就当,就当我没说过……”捂着脸,快要臊死过去。

  话音落下,沉寂良久。

  半晌,头顶响起蕴着赫然怒气的轻笑:“你说什么?”

  宗懔后牙紧咬,死死盯着她,目眦欲裂。

  郦兰心身一颤,缓缓,抬起头。

  触及面前男人目光时,呼吸一窒,倏然瑟缩。

  第一百零四章 来龙去脉

  殿内霎时陷入死寂, 对峙的弦紧绷欲断。

  郦兰心咽间轻动,偏首避开他眼神,颤声:“我, 我真的不记得了……”

  声轻而低,带着难堪与控制不住的心虚。

  她确确实实未曾说谎, 具体的细节她真是半点想不起来了。

  但在他脱口说出“水牛”的时候, 她几乎可以确定, 这一次, 他真的不是像先前那样说谎来诓她骗她。

  她是真的醉后撒了疯。

  她本应当强装镇定自如的,但她此刻一瞧见他脖子上的勒痕,脑海里就止不住地浮出种种诡旖混象,仿佛昨晚狂乱重现眼前。

  更别提,她方才一抓到那根裙带, 就像是自个儿控制不住自个儿了一样。

  不由自主地,就,就……

  手攥紧了身下被褥,眼睛一如既往想要闭紧,然而下一瞬,下颌被一只大掌整个捏住。

  不由分说,把她的脸转了回去。

  郦兰心惊睁了眼, 迫不得已再次对上他要吃人的眼神。

  想要张口说什么,然而他却不给她机会,长指加重了捏她颊肉的力气。

  宗懔直勾勾盯着她, 冷笑寒声:“你是真不记得,还是不想记得?”

  郦兰心睁大眼。

  宗懔看着面前人慌张抗拒的模样,愈发咬牙切齿:“你觉得这样,就能把我糊弄过去?”

  “一句忘了, 就能不认了?”笑里噙着戾怒,“姊姊,你当我是三岁小儿,随你怎么哄骗?”

  他目锋愈发怒厉,直刮着她面上每一寸。

  此刻心中焚郁火烧,从演武场回来前有多么期盼愉悦,现下就有多么恼怒气忿。

  她说什么?

  忘了?

  宗懔心中冷笑频频。

  当初守岁时他给她的那酒里有东西,她迷了神智,不奇怪。

  可昨晚的酒,就只是烈而已,至多是配合上鹿膳,更能激催躯内慾气银意。

  方才她重新拿着那根裙带,一下子就变了个人般,勒也勒了,坐也坐了,结果一醒过来,什么都不肯认了?

  分明昨晚她那般沉迷慾樂情淵,世人皆言酒后吐真言,他既未给她用药,那她昨夜的所有反应,都是最真实的。

  而且看她隐露出逃避心虚的眼神,他敢肯定,她不是完全不记得。

  这些天,他本以为她已经能接受他们之间的纠缠,结果她纠结躲避的毛病半分未改,且她那副壳子也不知是什么做的,冰一般,捂热没多久,又闭起来了。

  她就是躲在壳里的龟,时不时探出来一下,撩拨他,紧接着不知何时,又猛地缩回去,徒留他一个人心焦难抑,躁闷欲狂。

  “姊姊,你是故意的,是吧?”气得发笑。

  郦兰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时脸上是什么表情,只知道打死她她也不要认。

  酒后乱性,怎么能当真?

  再说了,昨晚的事,难道因头在她这儿么,要不是他使尽手段,她会墮落成现在这样吗?

  深吸了口气,瞪回去:“……什么,什么故意不故意的?”

  一抬手,把他掐在她下颌上的掌毫不留情拍开。

  “我都说了,我昨晚是醉了,醉了!”忿忿顶着声,“醉了之后做的……那些事,怎么能作数呢?”

  “我就是不记得了,我还以为是在做梦呢。”说罢,梗着脖子,和他对着大眼瞪小眼。

  宗懔几乎要气得大笑起来了:“姊姊,你这是要耍无赖了?你何时学的……”

  “你说谁耍无赖?”她猛地撑直身,怒视他扬声。

  宗懔愣得一滞。

  郦兰心把甩到一旁的裙带重新抓在手里,狠狠丢在他脸上,忿气满怀:

  “我醉了不记得了怎么了?我勒你你不会躲吗?你又没醉!”

  “再说了,要不是你又让我吃鹿肉,又灌我酒,我能醉吗,我能忘吗?”越说,越觉得胸脯里涨起一股气来,腰板越发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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