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杀_令栖【完结】(33)

  她整个人不受控地后仰。

  八角亭的檐枋上是彩绘的龙凤呈祥,倒映在她的视线中。冬日的光线透过下方回字纹的吊挂楣子,洒在两人身上。而后他欺身而上,遮挡住了她视线中的一切。

  眼看局面朝着难以言说的方向发展,谢青缦挣动间,胡乱地抓了一把。

  哐当——!

  宣纸被扯得发皱,花口盖碗被打翻,滚烫的茶水泼了出来,浸透了字画。

  有那么几滴,也溅到了她手上。

  谢青缦吃痛地呜咽了下,也不知是烫的,还是被他欺负的。

  叶延生才稍稍放过她。

  他皱了下眉,低冷的嗓音微哑,带着不同往常的危险气息,“烫哪儿了?”

  终于有机会说话,谢青缦哪还管什么热茶,半羞半恼半央求地提醒他:

  “有人。”

  其实没人会往这儿看。

  刘姨早就识趣地退下去了,即便有忙碌的佣人经过,也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没人会有不该有的好奇心。

  只是她接受不来。

  她接受不来在外面,还是在可能有第三人在场的情况下,做这种亲密事。

  可叶延生听完不过一笑。

  他看上去似乎并不在意,一副要把她直接办了的架势。

  如果不是冬天,她怀疑他真的会在这儿。

  可现下是冬天,她也一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上前,似乎要继续。

  “我——我冷,”谢青缦急得改口,整个人不住地想往后缩,绞尽脑汁才想出一个听上去拒绝不了的借口,“叶延生,我冷!”

  她的手抵着他的肩,自己都不知道在胡乱说什么,“我们回去,回去……”

  叶延生垂眸看她,看她眼底被折腾出一层水汽,怕得不行,不由得叹了口气。

  “回哪儿去?”

  他放下她的衣服,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安抚性地拭去她的泪,声线低沉,似笑非笑,“我没想把你怎么样。”

  谢青缦在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戏谑之意,耳根一阵发麻,泛了红。

  难以置信叶延生能说出这种话。她内-衣的卡扣还开着,身上也还留着被他捻动过的酸和疼,想整理衣服,都没法弄。

  他衣冠楚楚,她凌乱不堪。

  再发展下去,会是什么情形,他该比她清楚。

  谢青缦偏了下脸,避开他的碰触,也避开了他的视线,多少有点恼了。

  “你不要脸。”

  叶延生却将手横到她面前,给她看她的“罪证”,那是她受不住时留下的齿痕,“你看,我都没生气。”

  我靠。

  谢青缦对他的禽兽行径和无耻程度有了一个新认知,从石桌上跳下来,只想跑,完全不想理他了,“你活该。”

  她没经过这些,哪知道如何迎合和应付。

  叶延生任由她推着自己,握住她的手,轻而易举地将人抱进怀里。

  他低眸打量了她几秒,难得认真地说,“我今天来,没别的意思,只是想送你东西。”

  谢青缦冷笑着轻哼出声,半点都不想听他的鬼话。

  “真的。”叶延生低头,也低了低声音。

  经不住他磨,谢青缦虽然不肯看他,还是语气生硬地回了两个字,“什么?”

  流光一闪,一条手链在眼前垂下来。

  克什米尔皇家蓝蓝宝石,天鹅绒一般,被簇拥在中心。链条是倾斜镶嵌的两圈钻石,水滴型明亮式切割,不规则地排布,耀眼、灵动,如同海浪在翻涌。

  火彩璀璨,令人目眩神迷。

  价值8位数的东西,就让他这么随随便便地拎在手上,拎到了她面前。

  “是不是很衬你?”

  漆黑利落的短发下,断眉凌厉,给叶延生本就冷峻的长相,添了几分阴狠。

  但他生了一双深邃又多情的眼,似是而非地摄人心。

  “喜欢吗,阿吟?”

  他喊她名字时,总是格外的自然缱绻,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错觉来。

  谢青缦的心脏不合节奏地跳了下。

  好奇怪。

  其实温存之后的礼物,有点微妙,可眼前的氛围太好了。

  也可能是他这张脸太有蛊惑性了。

  有那么一两秒,就那么一两秒,她觉得,叶延生哄她开心的样子,就像真的在认真同她谈一场恋爱一样。

  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谢青缦心情复杂,很想不合时宜地说一句,“我不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可叶延生先她一步,挑了下眉,锐利的眼神有点桀骜不驯的味道。

  “别这么看着我。”

  他轻笑一声,直接将手链放到她手上,有点煞风景地破坏了该有的浪漫。

  “你让我觉得,你在索吻。”

  谢青缦很轻地眨了下眼,像是在迟疑,又像是纯粹的思绪走空。

  他又低头寻她的唇。

  这一次,很温柔。

  -

  连婉拒的词都没说出口,叶延生送的手链,谢青缦稀里糊涂地收下了。

  她自己戴在了手腕上。

  第二天在酒吧里,向宝珠拽着她的手,惊叹和怨念了十几分钟。

  “是谁跟我说她没钱了,不能跟我鬼混了,就是死也不出来了?”

  “你见过哪个没钱的人,戴着该放进保险箱的收藏品招摇过市?”

  向宝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浮夸!”

  半天没等到回应,她盯着谢青缦手腕,一脸狐疑。

  “说起来,这条手链上的主石,怎么特像今年嘉德拍卖会上,那颗天价原石?”

  王府井中心的露台吧,视野开阔,从天台或者落地窗,能俯瞰紫禁城。

  黑色暗门之后,一片喧嚣,人声混杂在音乐声里。挑高的空间里,光影迷离,玻璃倒映着来往的人影,欲望和情绪盛在五光十色的酒液中,沉入杯底。

  室内灯光昏暗,但一点都不妨碍谢青缦的手链,在腕间流光溢彩。

  直白点儿说,简直闪瞎眼。

  “那你记错了。”谢青缦面色不改地瞎扯,“这是我几年前收的新年礼。”

  她还没想好,怎么和向宝珠解释自己和叶延生的关系,索性闭口不提。

  霍家算不上富可敌国,但也是港城顶豪,涉及了多个领域投资,拥有巨额财富。虽然目前霍家的大部分资产,处于冻结状态,但谢青缦有什么好东西都不奇怪。

  何况一条手链。

  向宝珠也没多想,反倒因她提起新年,迟疑了几秒。

  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了半天,才试探性地问,“明天就是除夕,你今年还回去吗?”

  谢青缦轻笑,“我回去看他们一家人,给自个儿添堵吗?”

  侍应生将酒杯放置在两人面前。

  特调的鸡尾酒被点燃,薄荷粉将酒液浸蓝,杯中的冰块在火焰中消融。

  火焰映亮了谢青缦的眉眼。

  她语气很凉,眼底的情绪也淡,不达眼底,“或者我去给他们添堵,也不是不行。”

  “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想回去。”向宝珠一摆手,故作轻松地扯开话题,“我最近正愁怎么办呢。”

  她央求道,“Ivy,你陪我过年怎么样?省的他们又打我主意,琢磨给我订什么……”

  谢青缦却忽然打断了她的话。

  “Bella,回家去吧。”她极度平静,也极度温和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么久了,我没事,也真的不需要人陪。”

  向宝珠愣了下,张了张唇。

  “你已经够仗义了,我都知道。”谢青缦微叹了声气,“所以别这样。”

  霍家临时话事人的职权到了二太周毓手里之后,向宝珠回家一哭二闹三发疯,硬是让向家断绝了和霍家的全部生意往来。

  可合作都是双向的。

  闹这么大,周毓和她两个叔叔放血不少,向家受损也一样不小。向家肯下场,自然是因为宝贝这个女儿,才放任向宝珠任性地不站利益,站了一回友情。

  她知道,向宝珠是为了给她出气。

  可她不能不识好歹到以为一切都理所当然,她也不想向宝珠再做什么。

  “傻女,”向宝珠抬手,屈指轻敲了下谢青缦的额头,“想那么多干嘛?”

  她单手支着下巴,转了转手中的烈酒杯,淡淡地望着酒液摇晃,“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难道你会放着我不管吗?”

  “当然不会。”

  “那不就成了?”向宝珠挑了下眉,一字一顿,“Ivy,我也不会。”

  谢青缦闻言,无声地笑了笑。

  她端起面前的玛格丽特杯,与向宝珠的轻轻一碰。

  桌面上的手机忽地一亮。

  锁屏界面弹出一封新邮件,上方是头条新闻推送:月初获批上市的诺科PD-1单抗药项目在市场反响强烈,君港打破国外原研产品垄断,霍家二太周毓……

  她没什么情绪地收回视线。

  -

  局散得很晚,回去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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