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乖[校园+破镜重圆]_衔烛照野【完结+番外】(75)

  可是和那时又有些不一样。

  那时的傅弦音只当顾临钊是个心地善良又好使的工具人,连说句谢谢都走不了五成心的那种。

  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

  两人之间的关系仿佛天翻地覆。

  尹泽轩昨天去选座位的时候傅弦音边上的位置已经被顾临钊选了,尹泽轩就选了傅弦音后面的位子。

  傅弦音还有些好奇, 毕竟尹泽轩如果想问她和顾临钊题的话, 应该坐前面比较方便点。

  她当时这么问出来了, 但尹泽轩只是笑笑,说:“两个学霸在我身后看着我压力怪大的, 还是坐后面舒服点。”

  而陈念可运气倒不错,傅弦音选的位置基本算是班级正中间, 排在陈念可前面的人大多都往前三排选了, 虽然也有少数几个想坐傅弦音身边被学霸的氛围感染一下,但等到陈念可选座的时候, 她还是成功选到了尹泽轩同桌。

  陈念可还笑说, 三个学霸的大三角, 就她一个600分出头的把最后一个位子给填了。

  程昭昭虽然没能选到这一块的位子,但是她还是有些选择权。

  林安旭这次考的不怎么样, 轮到他的时候, 是真正就没几个空位子了。

  不过再怎么也比坐讲台边上好。

  桌子是尹泽轩帮忙搬的。

  在尹泽轩帮她搬桌子之前,傅弦音心里又折腾了一番。

  上次换座,是顾临钊给她搬的桌子。

  上周排考场,也是顾临钊帮她搬的书。

  按理来说, 或者按傅弦音的下意识来说, 这次换位, 她还是会觉得顾临钊会来帮她搬桌子。

  但是问题是他也没说。

  高三生的桌子里放了满满的书, 沉的要命, 他们班又刚好男多女少, 基本每次换座时女生的桌子都是周围男生帮忙搬一下。

  尹泽轩动作很快。

  基本上在傅弦音还在犹豫的时候, 他就把她桌子搬了起来。

  眼见桌子离地,傅弦音也不好说什么“你不用搬,等会我让顾临钊帮我搬”之类的话,就由着尹泽轩去了。

  尹泽轩帮她搬了她的桌子,又去搬自己的。

  傅弦音就在位子上整理自己刚才桌子移动时被弄乱的书。

  身边那人过来时,傅弦音的动作已经先脑子一步了——

  她抬头,看着顾临钊把桌子放在自己身边,而后勾唇笑笑,说:

  “又同桌了,傅弦音。”

  说不清当时是什么原因。

  总之,教室的冷光灯照下,顾临钊站在她面前。

  傅弦音看着少年那双狭长而明亮如水的眸子,耳边回荡着他带着笑意又舒朗的声音,久久不散。

  那一刻,傅弦音终于无法再自欺欺人。

  她确实是对顾临钊,有了些不一样、不该有的感情。

  或许叫做心动。

  又或许,更贴切的,应该叫做喜欢。

  无法宣之于口,无法与人诉说。

  可又不愿它只是在心房深处被厚重枷锁缚着。

  总还是想叫它出来见见光。

  也见见他。

  运动会已经结束,期中考试又迫在眉睫。

  高三的生活向来如此,层层叠叠的考试压得人喘不过气才是正常的,像上周那样的日子,恐怕高考之前都没有了。

  傅弦音又恢复了之前的学习状态。

  只是这一次,好像有些不同。

  而且并不是好的不同。

  傅弦音发现,她引以为傲的学习效率好像正在慢慢消失。

  她本来以为是因为上周自己玩野了,没学习,导致做题没手感,刷几套卷子就好了。

  但是连续几天的低质量学习让傅弦音警钟敲响。

  在转来北川一中之前,陈慧梅为了能让傅东远给她办转学,什么法子都用了。

  傅弦音那段时间被精神状态极其疯癫的陈慧梅搞的精疲力竭,一点习都没学。

  但是来到北川一中之后,刷了几天题之后,做题的手感什么的也都在慢慢提升。

  尤其是学习效率,傅弦音记得非常清楚,哪怕是当时,她化学最简单的知识点都要重新学并且学得困难得想死的时候,她的学习效率也没有出问题。

  现在,已经连续好几天,傅弦音发现自己听着听着课、做着做着题,就忍不住会走神。

  她想要集中注意力,可是她集中不了,五感好像被无限扩大,哪怕窗外的鸟儿叫一声都会引起傅弦音的注意。

  这太不对劲了,这真的太不对劲了。

  又是三节浑浑噩噩的晚自习过去,傅弦音看着一团乱的题目,重重地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

  旁边,顾临钊正把习题册装进书包里,转头问她。

  傅弦音极力压下自己内心的不安,努力用平静的与其说:“压力大,想等会去操场走走。”

  顾临钊连思考犹豫的时间都没有,就说:“那走。”

  陈念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问:“你俩等会去操场吗?”

  傅弦音点点头:“嗯,你要去吗?”

  陈念可说:“我不去了,那我跟昭昭他们说声,你俩先走吧。”

  傅弦音背好书包,和陈念可道别后,就和顾临钊去了操场。

  运动会结束,期中全市统考在即,操场的人比前段时间少了大半不止。

  顾临钊本来以为傅弦音只是想找个地方溜达溜达,没想到她带着他到了操场边上,把书包放在地上,说:

  “你陪我跑两圈吧。”

  主动提出来跑步。

  这很不傅弦音。

  以顾临钊对傅弦音的了解,后者是那种能坐着不站着,能走路不跑步,极其厌恶运动的人。

  而此刻,这样一个人主动提出来要去跑步。

  直觉告诉顾临钊,似乎有点不对劲。

  他问:“这两天睡得不好吗?”

  他记得傅弦音之前说过,跑步之后的疲惫会让她的睡眠质量变好一点。

  傅弦音没想到他猜得这么快且准,点了点头,倒也没瞒他,说:“嗯,今天跑跑步试试。”

  都说运动会让人身心舒爽,傅弦音打算试试,看看这几天的不对劲能不能通过运动去解决。

  只是效果好像不是很大。

  十一月初已经能称得上是初冬深秋,特别是一早一晚,鼻腔里已经全是冷空气的味道了。

  寒冷的风扑在傅弦音脸上,扑得她直想掉眼泪。

  等到傅弦音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更是从来不会当着别人的面掉眼泪。

  小的时候,陈慧梅骂她,她还会偷偷躲在被子里哇哇大哭。

  到了后来,她自己一个人都很少会哭了。

  怎么现在,会突然,想要掉眼泪。

  还掉得这么凶。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簌簌下落,在脸上划出一道道泪痕,冷风一吹,在脸上风干。

  她努力压着喉头的哽意,用尽全力让自己的气息不要出现哭泣的声音。

  好在是正跑着步,喘息重些也并不觉得奇怪。

  顾临钊好像正在跟她说话,但她耳朵什么都听不到,只能凭着直觉嗯嗯啊啊地答应他。

  约莫跑了两三圈,这阵毫无征兆的落泪才停了下来。

  傅弦音低着头,在一处灯光找不到的黑暗里,悄悄抹了把脸。

  而后,她背上书包,借着刚跑完还有些不稳,却刚好能压住她鼻腔里的颤抖的气息说:

  “我感觉好多了,我们走吧。”

  *

  好是好不了一点。

  傅弦音甚至感觉老天在和她作对。

  课是听不进去的,题是做不下去的,就连记忆力都在缓慢地衰退了。

  在她克服了那么多的困难,学习了自己不擅长的科目,付出了许多的努力,在一套很有难度的试卷中,考到了699的高分后,她忽然就学不了习了。

  而期中考试正在一点点地逼近。

  傅弦音晚上开始失眠,是比之前来说更严重的失眠。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过不了多久又烦躁的挣开。

  神经像是被紧紧绷成了一条线,轻轻碰一碰都会发出带着调的嗡鸣。

  她就这么躺着,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逐渐被稀释,而后听着自己的闹钟响起。

  最先发现她状态不对的是顾临钊。

  一整宿都没睡着后,第二天,傅弦音来上学的时候简直像是被吸干了精气。

  顾临钊都被她吓了一跳。

  他皱着眉头,担忧道:“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傅弦音慢半拍地回答:“啊,昨天做噩梦了。”

  她吸了口程昭昭和陈念可给她从食堂买的豆浆,实在是疲倦到了极点,对顾临钊说:“老师来了你叫我一声,我现趴会。”

  说完,她尤其无力地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心脏的跳动从剧烈逐渐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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