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咳一声,偏过脸去,耳尖却红了一片。
傅弦音没注意到这些,她放好书包,说:“你好了叫我,我趴一会。”
她说完就趴在桌子上,合上眼睛,脸刚好朝向顾临钊这边。
她没过多久呼吸就变得绵长,顾临钊整理完题后,收拾好书包,正准备抬手拍拍傅弦音的肩膀,目光落在傅弦音偏过来的小脸时,抬起的手忽然顿在半空。
女孩脸颊有几缕碎发轻轻垂落,红润的嘴唇因为趴着微微嘟起,在白皙肤色的映衬下,她眼下的那块黑眼圈更加明显。
顾临钊恍然想起上次月考,中午午休时,傅弦音趴在他边上睡觉,他给她划重点。
那次好像也是这样,他在偷偷看她睡觉,傅弦音睫毛轻轻颤颤,他就立马转过头去,慌得不行。
那时他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不知道为什么会莫名心慌,不知道为什么会莫名不爽,不知道为什么有时看到傅弦音,心脏跳动的频率就会变得奇怪。
现在看来,他好像从很早之前,就对傅弦音有了些不一样的感情。
教室的人走了个干净,只剩他们两个在前排坐着。
顾临钊把手放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视线从她的眉毛落到眼睫,划过鼻尖,又停在红唇。
忽然,傅弦音眼睫颤了颤,似乎是要睁眼。
顾临钊急忙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她自己醒来之前,先一步把她叫醒。
“你弄好了?”傅弦音打着哈欠,说:“我居然真睡着了啊。”
顾临钊收回视线,说:“弄好了。”
傅弦音伸了个懒腰,说话的语调还带着刚醒的模糊。
她说:“你不叫我的话我也快醒了。”
顾临钊唇角悄悄勾了勾,又很快收敛笑意。
“是吗?”他说:“那我们还挺心有灵犀。”
傅弦音随口就开始胡扯:“心有灵犀一点通,没有灵犀一丈红。”
两个人的书包都在顾临钊手上,走廊的声控灯没开,昏暗一片。
傅弦音忽然想起什么,问:“对了,今天考完试,高姐找你什么事,是又该换位了吗?”
顾临钊:“嗯,不过这次有点不一样。学校说给学生足够的自主性,下次换位可能是自己选。”
傅弦音:“自己选?怎么选,谁先选,按什么顺序来?”
顾临钊:“具体还没定下来,不过我听高姐的意思,应该是按照成绩。”
按照成绩的话,那她和顾临钊应该就会是有最大选择权的两个人了。
往常都是老师排好座位,这还是傅弦音头一回自己有这么大的主动权。
她正思考着坐哪,就听顾临钊问:
“自己选座位的话,你想……坐哪?”
傅弦音无所谓道:“我坐哪,跟谁坐,都差不多,到时候估计就随便选个靠中间点的位子。你呢?”
顾临钊说:
“坐你边上吧。”
昏暗一片的走廊照不清面前的台阶。
傅弦音两节看成一节,一脚踩空,整个人猛地就往前栽去——
胳膊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拉住,傅弦音及时撑住了楼梯扶手,这才避免一桩惨案发生。
“看着点路。”
顾临钊无奈地说,手却依然拉着傅弦音的胳膊,没有丝毫要松开的迹象。
傅弦音脑子里都被他那句“坐你边上吧”给填满了。
她是觉得和顾临钊同桌很好。
她也知道顾临钊不排斥她。
她也想过,或许顾临钊也愿意和她同桌。
但是她没想到,顾临钊居然就这么直接地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胳膊被人拉着,傅弦音脚下还是虚的,偏偏顾临钊说完这句话就再没说什么了。
周遭昏黄一片,傅弦音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刚才出现了幻觉。
直到出了教学楼,几盏路灯终于能照亮眼前的路。
而手臂上,那个不算细微的肢体接触,却没有消失。
第44章 惊艳
运动会这天, 傅弦音起得很早。
她昨晚练到9点就回去休息,洗完澡后把高颖给她的那盒牛奶喝了。
不知道是心理原因还是高颖给的牛奶确实有些作用。
这一觉傅弦音睡得很安稳,没做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甚至睡得舒服到起床的时候感觉身体和床融为一体, 陷在被褥里根本不想出来。
傅弦音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洗了把脸,拆了片面膜在脸上敷着。
冰凉湿润的膜布盖在脸上, 傅弦音看着天花板,昨晚的记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重新回到她脑子里。
昨晚那一次接力他们四个人配合得不错, 成绩虽然和田恬期待的一分钟内有点差距, 但是也是她们四个这短时间以来最好的成绩了。
练完后,傅弦音照例跟顾临钊继续慢慢跑圈。
她忽然就想起来了之前没问完的那个问题——
“你运动会到底报了什么项目啊?”
顾临钊的脚步停下, 他偏过头, 似笑非笑地看着傅弦音。
傅弦音莫名一阵心虚。
上一次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 两个人闹得还挺不愉快。
不对,也不能说他们两个人闹得不愉快。
用顾临钊的话来说, 是傅弦音单方面在闹脾气。
想到这里, 又一阵不爽从傅弦音心底升起。
她愤愤地瞪了顾临钊一眼。
什么叫她在闹脾气,当初明明是他自己不肯好好说话,问什么偏不答什么,东扯西扯的话倒是有一大堆。
感受到那道刀似的眼神, 顾临钊非但没生气, 反而还笑出了声。
他微微弯腰, 往前凑了凑, 说:“又生气了?”
傅弦音感觉自己在炸毛的边缘。
她皱着眉头, 双臂在胸前抱着, 说:“明明是你自己不肯好好说话, 你还怪我生气。”
顾临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
傅弦音:“哦什么哦,我不问了。”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步也不想跑了,说:“我明天要化妆,高姐让我今晚早睡,我要走了。”
顾临钊点点头:“好啊,那我再跑一会。”
他看着傅弦音,眼里的笑意愈发明显:“真不想知道?”
傅弦音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真、的、不、想!”
说完,她转身就走。
记忆停留在这里。
傅弦音无语得想捂脸,抬手却只沾了一手的面膜精华。
她叹了口气,刚好闹钟响起,她用指关节按掉闹钟,把面膜揭下,简单地洗了把脸护了个肤,就拿着衣服鞋子往教学楼里走。
傅弦音直接去了高颖办公室,推开门的时候,办公室内已经有了不少人。
换好礼服裙的各班举牌人员,帮忙化妆的老师们,其中还夹杂着几个一看就很专业的美妆从业者。
运动会正式开始是早读结束,这也就意味着早读还是要正常进行。但如果化妆之类的事情在班级活动室做的话,只怕教室里的学生就更没有学习的心思了。
因此大家猜都聚在各个老师办公室里化。
于代芹正坐在高颖办公桌边,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什么,看见傅弦音来了忙招手。
傅弦音走过去,就见于代芹笑眯眯道:
“衣服和鞋子都带啦?”
傅弦音点点头,晃了晃手上的袋子,说:“都在这呢,老师。”
于代芹点点头,说:“走,咱去年级主任办公室化,这人太多了,影响老师发挥。”
班主任当年级主任就是有这么个好处,还能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
于代芹拎着小化妆箱,傅弦音提着衣服袋子,两人一起去了年级主任办公室。
和闹哄哄的办公室相比,年级主任办公室就安静多了。
于代芹对这个环境很满意。
她拍了拍椅子靠背,对傅弦音说:“诺,坐着吧,老师给你化妆。”
傅弦音乖乖坐下。
于代芹上手就把她脑袋后面的皮筋给摘了下来。
傅弦音没有刘海,只是额角脸侧有些胎毛碎发。于代芹用小夹子给傅弦音先把碎发别好,边别边叹气。
她指着刘海蓬松夹说:“看,老师的装备可齐全了呢。从化妆到做发型的,一应俱全。”
傅弦音没用过这个夹子,有些不确定:“这个是……夹刘海的?”
于代芹:“是蓬松发根增高颅顶的,我自己化妆的时候就给发根喷点水,然后用这个夹子夹起来让头顶蓬松一下,不过你用不着了。”
她摸了摸傅弦音的脑袋,叹道:“这脑袋,真圆啊,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