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昭昭:“那你早上吃什么,你不会每天早上就吃面包吧。”
她掰着指头数:“你早上吃面包,中午有时候说刷题也吃面包,晚上有时候还不吃了。你这样哪行啊?”
“没有。”傅弦音笑笑:“我真没顿顿吃面包。”
她早饭大多数时候都不吃的。
傅弦音这个毛病很早就有了,她喜欢吃好吃的,在吃上面也有口味偏爱。但是很矛盾的是,她不喜欢吃饭。最开始也饿,饿得实在受不了就吃点面包之类的塞塞肚子,到现在,傅弦音感觉自己对于饥饿的感受已经很迟钝了。
程昭昭:“我才不信,这样吧,以后早上我要是去食堂买包子豆浆什么的,我就给你也带一份。”
正好顾临钊和林安旭从后门进来,程昭昭丝毫没给傅弦音拒绝的机会,叼着包子就跑:
“就这么说定了啊。”
林安旭不知道程昭昭说的什么,顾临钊倒是心知肚明。
他看了眼傅弦音:“又没吃早饭?”
“吃了。”
傅弦音从桌洞拿出来没吃完的半个豆沙面包,冲顾临钊晃了晃。
这个豆沙面包放林安旭那里,也就是个课间的小零嘴,而放他同桌这,半个就是早餐。
真是猫,吃猫食。
傅弦音不知道顾临钊腹诽什么。
她昨晚回寝室后,花了很久去整理自己的情绪。
被行注目礼那事,当时觉得难受,后面回寝室自己消化消化其实也不是大事。
让傅弦音觉得不对劲的,是她对顾临钊的态度。
她知道自己是个绝对的利己主义,傅东远和陈慧梅身上的自私被她遗传了十成十,她很少会感到愧疚,也自认为自己道德底线很低。
所以她会觉得顾临钊善良,觉得顾临钊正义感强,她对这东西很敏感,因为她自己身上压根没有。
如果是她,同桌难过了关她屁事,同桌有题不会关她屁事,甚至同桌就算真的想不开在雨夜跳河,傅弦音能做的可能就是抬手帮忙打个110。
她感情淡薄,心很封闭,助人为乐赠人玫瑰这种事,傅弦音觉得她这辈子都干不出来。
她一直觉得顾临钊对自己来说就是个好用的家教,她问他题的时候从来没有占用对方时间的愧疚感。
可昨天,在顾临钊问她想去哪里的时候,她本能地想让顾临钊陪她在学校里转转。
这不对劲,这非常不对劲。
她很不想承认,可是却不得不承认——
她对顾临钊,生出了一种名为“习惯”和“依赖”的感情。
第17章 没好处
这周北川一中是小休,周末两天都要在学校上自习,但周六晚上的晚自习可以选择不上,然后回家。
这对别人来说或许是个选择,但对傅弦音来说压根不是。在她这但凡有别的选项,她就不可能回家。
自习的两天过的很快,等再到周一,距离月考就只有4天了。
傅弦音是被噩梦吓醒的。
她做梦梦见自己被五花大绑,有个身形壮硕到一拳能打十个她的刽子手站在她边上,举着把堪比青龙偃月刀的大刀横在她脖颈上来回磨来磨去的比划。
冰冷的触感从她脖颈一直传到骨髓,傅弦音感觉自己整个脊梁骨都是麻的。
刀尖上的血顺着她的脸颊落下,滴在地上,凝成了个“4”。
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
傅弦音站在阳台上背了会单词,又听了会英语听力,接着就收拾书包去教室上自习。
看了约莫二十多分钟,一袋带着热气的包子放在了傅弦音桌上。
程铃铃咬着包子,把手里提着的另一杯豆浆放在傅弦音桌上,说道:“当当~昭昭派送,为您服务。”
她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道:“今天配送的木耳肉小笼包和红枣豆浆。”
小笼包的热气飘到傅弦音手上,凝了薄薄一层水珠。
傅弦音拿出手机,给程昭昭发了个红包,程昭昭嘿嘿笑道:“那我就不客气——我靠!音音,你怎么发这么大的,包子加豆浆一共才几块钱。”
程昭昭看着微信界面上的明晃晃的200,嘴巴都合不拢。
傅弦音笑道:“人工贵,昭昭派送超贴心,我超喜欢。”
“可是……可是……”
傅弦音眨眨眼:“没什么可是的,你拿着嘛,以后我说不定还要让你帮我捎饭呢。”
程昭昭又笑嘻嘻:“好!昭昭派送,竭诚为您服务!”
早上很快就过去了,不知是不是程昭昭带的热早餐的缘故,傅弦音感觉自己脑子都变得更好用了些。
大课间,林安旭嚷嚷着要去买东西填肚子,拉着顾临钊去了食堂,程昭昭课间学不进去习,索性坐在顾临钊的座位上,和傅弦音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傅弦音还在和化学作斗争。
还有4天月考,这一个星期的状态恢复的不错,除了化学,其他科目傅弦音都能保证自己的做题速度和质量。
只有化学。
她到现在还会在一些记不清知识点的基础题上面扣分,后面稍微有点难度的做起来更困难。
傅弦音看着习题册上面的字,拼命在脑海里搜刮知识,然而脑子里的知识像是在和她玩捉迷藏,她寻寻觅觅,大脑却冷冷清清,得到的只有凄凄惨惨戚戚。
她丢开笔,仰天长叹:“好——难——啊——”
程昭昭在边上嚼小饼干,闻言道:“这什么,化学吗?哎,等会顾临钊回来了你问他呗,他化学贼好。”
傅弦音心说我知道他化学贼好,她化学能一个多星期从零到现在的程度,有一半是顾临钊笔记还有给她讲题的功劳。
只是。
傅弦音摇摇头,道:“我不能什么都指望顾临钊,依赖他对我没好处。”
门口,陪林安旭买完吃的的顾临钊听见这句话,步子微微顿了一下。
林安旭嘴里塞满了面包,心思恨不得飘到北海道去,完全不知道这短短几秒发生了什么。他上前在程昭昭耳朵边啪地打了个响指,而后笑着跑到前面躲避程昭昭揍他的拳头。
顾临钊拉开椅子坐下。
傅弦音没分心思他,继续和那道题做斗争,然而直到上课铃打响都没有思路。
她叹了口气,收起化学,拿出下节课的课本。
这节课是生物。
原本生物是傅弦音最头疼的课,现在有了化学作对比,傅弦音觉得连生物课都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几乎所有的老师都只给月考留了两天的复习时间,今天的课照例还是按照一轮复习的进度走。
45分钟的课对傅弦音来说过的很快,下课之后,她就继续看那道钻研不出的化学题。
顾临钊看着那道化学题,心里在纠结。
如果放在平时,一道题这么久研究不出来,如果顾临钊发现了,他会主动问傅弦音要不要讲,然后给她提点思路。
而现在,傅弦音那句“依赖他没好处”仿佛被做成了360度立体环绕音,在他脑子响个不停。
傅弦音在跟题犟,而他在跟傅弦音犟。
顾临钊觉得自己无比莫名其妙,因为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跟傅弦音犟些什么。
半晌,他还是碰了碰傅弦音的胳膊,率先低头:“要我给你讲吗?”
然而。
少女的回绝声干脆利落。
“不用,我自己看看。”
顾临钊收回手。
他现在知道自己在和傅弦音犟什么了。
一整天,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顾临钊是在跟傅弦音犟,而傅弦音……
如果傅弦音知道顾临钊听到的那句话造成了这个美丽的误会,那她会说,这不是误会。
顾临钊会错的那个意其实和傅弦音心里另外一层意是一样的。
不止是化学题,是各个方面的,傅弦音觉得依赖顾临钊对她没好处。
她不能对一个和她才认识一个多星期的人这么依赖。
或者说,她不能对人有依赖这种情绪。
不过此刻,傅弦音没怎么和顾临钊说话的原因不是这个。
而是她是真的在学习。
古希腊掌管月考的刽子手已经在磨刀了,傅弦音甚至能听见金属和磨刀石的摩擦声,锃亮的刀面反射出的光照在她脸上,照得她睁不开眼。
下午大课间,程铃铃趴在桌上补觉,林安旭又拽顾临钊去买吃的。
顾临钊无语:“你上午不知道多买点?”
林安旭嘿嘿一笑:“我一学习就饿,你知道的。”
两人说话之际,傅弦音伸了个懒腰,余光飘到宋瑶歌在饮水机那里接水。
宋瑶歌边接水边往她这块瞄,傅弦音转头看她,她就立刻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