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赵薇如会平地起什么惊雷。
傅弦音脚下生了根似的站在原地。
然而下一秒,她双脚离地,整个人忽地被顾临钊打横抱了起来。
突然的腾空让傅弦音整个人的心都悬浮了起来,她忍不住惊呼了一瞬,然而距离实在是不远,前面的程昭昭和赵薇如听见动静后齐刷刷起往这里看了一眼。
傅弦音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索性两人站的地方前面有植被做遮挡,海岛上鸟类不少,赵薇如和程昭昭也没想太多,只当是只鸟,就把头扭回去了。
两人继续聊。
傅弦音攀着顾临钊的脖子瞪他。
后者却勾勾唇角,非但不怕被人发现,还抱着她又往前挪了两步。
傅弦音人都快惊呆了。
她拽着顾临钊的耳朵,趴在他肩头说:“不是你疯了?”
顾临钊抱她的手稳得不行,他垂眸掠她一眼,说道:“想听听。”
傅弦音压低声音骂他:“不是这有什么好听的,你是明天结婚今天非得找点刺激是吗?”
她说着还不解气,勾着顾临钊的脖子,在他耳垂上咬了一口。
“嘶——”
顾临钊忍不住轻轻抽气。
她这一口咬的不算轻,顾临钊耳廓上立马现了一圈牙印。
他却满不在乎道:“再咬重点,明天结婚,可是所有人都能看得见的。”
傅弦音拧眉:“你威胁我?”
“我哪敢,”顾临钊语气是讨饶的语气,可说出的话却丝毫听不出来半分“不敢”的意味。
傅弦音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她转头,在顾临钊抱她的那只手腕上又咬了一口。
他被咬了也不生气,只低低评价了一句:“属小狗的。”
“你才小狗,”傅弦音说,“顾小狗。”
程昭昭对那一部分她不知道的陈年旧事好奇的不行。
她问:“所以你当时是怎么跟音音熟起来的啊?”
赵薇如说:“那还用说吗?”
她骄傲地扬扬下巴:“当然是姐主动。”
程昭昭了然道:“我猜也是。”
赵薇如说:“我当时找音音要了一个学期的作业答案,考试之前还缠着她帮我复习找她要笔记划重点。我当时都在想,这姑娘看起来这么好看还这么好说话,学习成绩那么好,人看起来怎么傻不愣登的,姐得罩着她。”
她回忆着过去,说道:“所以啊,我那个时候就经常约她出去,带她去中超买吃的,给她做好吃的,碰到那种男的鬼迷日眼要约她喝酒的,我怕她不好意思拒绝,就站在她面前,直接问问那男的要不要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程昭昭笑得不行。
赵薇如叹了口气:“没办法啊,我那时候真怕音音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孩。感觉她贼好拐,真的。我找她问题她每次都给我讲的,你知道我学起来数学有多蠢吗?我简直蠢得不像一个能上大学的大学生,最简单的微积分我都不会。”
“就这样,她还给我讲。”
程昭昭说:“那是音音愿意跟你讲。碰着不愿意的,她理都懒得理呢。”
她说:“我跟你说,当时上高中的时候。有那种给音音乱造谣的人,女生被音音骂了个狗血淋头,男生直接被音音拉着去校外给揍了一顿。”
“快一米八多的大高个,又高又壮,被音音揍得跪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程昭昭撇撇嘴,说:“真的,贼夸张。”
赵薇如叹气:“但我那时候不知道啊,我怕她被欺负。你知道的,有那种男的,学习学习吊儿郎当,人品人品乱七八糟,看着好看的姑娘就想拉着去喝酒,喝醉了动手动脚干点什么的都方便。”
“特别是大一女生,刚过去,乍一下离家那么远,到了个陌生环境人生地不熟的,简直了,重灾区。”
赵薇如读的美高,那些乱八七糟的事基本都知道的差不多。她也爱玩,喝酒轰趴也喜欢干,认识的人多也杂,所以尤其能辨别出人堆里的好人烂人。
她说:“不过我之前一直以为音音不爱去闹腾地方,结果后来又一次她我说和朋友去喝酒,她倒还主动提出来要去了。”
那次是一个普通的周五,赵薇如那天没开车上学,是傅弦音在学校给她捎回去的。
她说晚上要蹦迪,随口问了一嘴傅弦音要不要去,本以为得到的仍旧是否定的答案,没想到傅弦音方向盘一打,点点头,脆生生道:
“去。”
赵薇如愣了一下,随即欢欣雀跃:“那你直接去我家,我给你化个妆,咱直接去蹦迪!”
傅弦音说:“好。”
她比赵薇如高挑点,赵薇如那些蹦迪的裙子本来就短,穿在傅弦音身上简直短的傅弦音门都无法出。
傅弦音最后穿了件赵薇如的长裤和吊带,吊带是短款,露出一节纤细的腰身。牛仔裤子长到几乎拖地,赵薇如平日里穿这条裤子都要别个别针,傅弦音个子高些,裤子虽然也还是长的,但不至于踩住挡扫把。
赵薇如打扮洋娃娃似的给傅弦音化了妆,在她眼角贴了几颗水钻,而后又把她头发卷了卷,最后捏着她的下巴,满意道:“好啦,大功告成!”
俩人打车去了场地。
说是蹦迪,其实更算是个音乐节。露天的场合,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傅弦音穿了件赵薇如的外套防寒,赵薇如自己短袖短裤,倒是一点都不怕冷的模样。
台上的歌手傅弦音不算熟悉,但是歌多多少少也听过不少。
周围的气氛嗨得不行,赵薇如整个人完全兴奋起来,搂着傅弦音的肩膀大声问:
“怎么样宝贝,好玩吗?”
傅弦音眯着眼笑,也大声回:“挺好玩的!”
赵薇如还约了别的朋友,她蹦的极其快乐,身子随着音乐摇摆,手中端着酒瓶子,酒液时不时溅出几滴在胳膊上。
她和朋友一起大声唱着,用力跳着,在中场间隙却突然被朋友叫住。
男生碰碰赵薇如的胳膊,问道:“那个妹妹,你带过来的?”
赵薇如白他一眼:“带她来玩,你有什么坏心思都给我收了,等会蹦完我送她回家。”
“不是……我没这么畜生,你想哪去了。”
男生有点无语:“我是说,你要不要去看一下她?感觉她自己一个人待着看起来……”
许多词汇在嘴里过了个遍,他最终选了一个自己认为最恰当的说了出来:
“看起来,感觉有点孤独。”
赵薇如朝着那边看去。
傅弦音手上还端着一个啤酒瓶子,她长发有些乱,估计是刚才蹦的。
此时中场休息,许多人要么就地坐下,要么和同伴聊天,或者赶紧拍照,感受氛围。
可傅弦音就只是站在那。
手臂被人碰了碰。
那男生问她:“你要不去跟她聊聊天?”
赵薇如看着傅弦音,半晌,蹦出来一句:“不了,让她自己待会吧。”
她不是不想去把傅弦音拉出那个与这里极其格格不入的孤寂氛围。
但她就是忽然觉得,傅弦音身上的孤独,并不是她去找她聊天就能够消减的。
仿佛是她刻在骨头里,融进血肉中。
仿佛是,她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于是从此每一次的重要时刻,她都会忍不住的去想念。
赵薇如忽然就想起来之前两人关系熟络些后,有一天晚上,她一个project的数据无论如何都有bug,于是只好大半夜敲响傅弦音的房门求助她。
那晚傅弦音刚好没有事,于是就帮赵薇如改了代码。
那是傅弦音自己住进公寓后,赵薇如第一次进她房间。
她本以为傅弦音房间会是极其干净整洁的那种,像她大一时的宿舍那样。
然而并没有。
她屋子其实是有些乱的,但最让人瞩目的,还是客厅里茶几上摆着的酒瓶子。
那天晚上,傅弦音帮她改完代码后,两人不知怎么,就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一人一杯酒,边喝边聊。
这是赵薇如认识傅弦音一年多,第一次走近她。
她们聊了很多。
赵薇如听到了一些傅弦音的过去。
她之前一直以为傅弦音是个极其标准的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
然而那天之后,赵薇如才发现,一切的一切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傅弦音不做那些看似不规矩的事,似乎并不是因为她本人是个规矩的人,而是因为她提不起兴趣。
她对万事万物都提不起兴趣。
她跟傅弦音讲自己该死的前男友,讲那些party上碰到的讨厌的男人,讲一些学校里自大又无理的男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