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乖[校园+破镜重圆]_衔烛照野【完结+番外】(149)

  这些年,傅弦音的年过得都很草率。

  有朋友拉着她就随便过过,要是恰巧碰上考试周要忙不过也没关系。周围朋友给她庆祝生日也大都在2月17这天,除了赵薇如这种亲近的朋友,没人知道大年三十其实也是傅弦音的生日。

  不光别人不知道,傅弦音自己也不过大年三十这一天的生日。

  从小因为傅东远和陈慧梅,傅弦音几乎就没过过几个安生的年,这也导致她大小就对“年”没有什么特殊的情怀在。

  而说起来,这么多年,唯一一个最算年的年,还是那年在山顶,顾临钊给她过的。

  她叹了口气,收拾东西,准备去会议室开每周例会。

  推开门,傅弦音愣了一下。

  只见顾临钊坐在会议室里,手中还翻看着一份文件。

  这几周来,除了第一周以外,顾临钊都没有参与他们的例会。

  这一次怎么又来了。

  她来的时间不算早,会议室已经有了不少人,没有那种左不挨右不靠的位置。傅弦音正准备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就见顾临钊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眼和她对视。

  鬼使神差地,傅弦音在顾临钊身边的位置坐下了。

  程宇比傅弦音来的还晚些,他坐在了傅弦音对面,刚好也和顾临钊离得不远。

  他脸上挂着笑,边拉椅子边道:“顾总今天也来了。”

  顾临钊合上文件,轻轻嗯了一声,说:“放假前最后一次会了。”

  傅弦音没参与这场谈话,自顾自地整理着等会要汇报的东西。指尖被烫伤的地方还隐隐作痛,她不想按键盘时再疼上加疼,于是打字的姿势都稍微有些怪异。

  这其实是很隐晦的动作,再加上电脑屏幕做遮挡,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但顾临钊不知道是有了什么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buff,忽然瞥她一眼,极其自然问道:

  “手怎么了?”

  傅弦音用没烫到的手指敲了敲键盘,说:“烫了一下。”

  身边人似乎是轻轻笑了一下,而后说:“多大人了,还能烫着。”

  他坐在她的右手边,是当年做同桌时同样的位置。

  熟稔的语句和声音的来源也像极了高中,说不清是因为什么原因,傅弦音脱口而出了句:

  “是,你打小学会走路后再没摔过了。”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是所有人全都静了声,止了动作,整间会议室,只有傅弦音断断续续敲击键盘的声音。

  傅弦音抬起的指头悬在半空,迟迟没落下去。

  不是,等等,她在干什么?

  她在怼顾临钊?

  她就这么说出口了?

  傅弦音甚至都不敢往顾临钊的方向瞥。

  她梗着脖子,保持着同一个角度,视线只落在电脑屏幕上,其余的什么都瞧不见般。

  打字的手停了两秒就继续动了起来。

  会议室也随机恢复了正常。

  只不过,在一片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中,身旁的那一声轻笑,格外清晰地钻进她耳朵。

  会议进行的十分顺利。

  临到会议结束时,胡程程忽然笑着道:“说起来,我昨天才做了攻略,最近好像也有一场流星雨。”

  众人的视线瞬间都聚集在了傅弦音身上。

  傅弦音轻声说:“是半人马座流星雨,一般都出现在一月底到二月中旬,最近京市天气不错,倒是也挺适合观星的。”

  他们这个项目和天体有些关系,半人马座的观测和研究也在他们的项目计划中。

  程宇突然提议道:“正好也和我们项目有关,这周又是放假前的最后一周了,你们这几天有时间没,要不找个观星点去看一看?”

  大家在讨论着时间,傅弦音只是听,也没参与,

  忽然有人说:“傅老师到时候能不能也跟我们科普科普,涨涨知识。”

  突然被cue,傅弦音笑着说:“行啊。”

  大屏幕前,胡程程忽然出声了。

  她问:“顾总这周有空吗,要不一起去看一看?”

  顾临钊侧了脸过来,问傅弦音:“你哪天有空?”

  傅弦音:“……除了今天,都有空。”

  等说完她才猛然反应过来,这话似乎有些针对顾临钊了。

  今早她还在听说,顾临钊从明天开始似乎要一直出差到放年假。

  可话都说出去了。

  傅弦音发誓自己真的是无意的。

  没成想,顾临钊只思考了两秒,就说:“那就周三吧,周六放假前回来,三天,当团建了。”

  会议室静了一瞬。

  大家似乎都没想到,顾临钊就在言谈之间给大家放了三天的假。

  还是胡程程先开口:“顾总既然说了,那就不能反悔了。”

  顾临钊说:“当然。”

  他说:“这两天的工作任务可以酌情减少一些,实在完不成的等年后再说。胡程程,团建的具体事项你和陆河宇敲定一下;傅弦音——”

  他说到这里时顿了顿。

  傅弦音都以为他是要她去找观星点之类的了,只听顾临钊话头一转,说道:

  “你跟我过来一下。”

  傅弦音起身,刚准备合上电脑跟着顾临钊出去,却见一只手斜斜地插了过来,帮她扣上了电脑,而后直接拿起。

  傅弦音愣了一下。

  在她怔愣的这两秒钟,顾临钊不仅把她的电脑拿了,连她刚才随手带过来准备写写画画的本子也顺手一并带着了。

  他极其自然地帮她拿着东西,扬扬下巴,说:“走。”

  就像许多年前,放学后,他帮她收拾好东西,而后一手提着她的书包,一手牵着她,对她说:“傅弦音,回去了。”

  唯一的区别或许就是那只落了空的手。

  傅弦音握紧指尖,烫伤的地方被用力挤压,那一瞬间的疼让她生理性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但是傅弦音却没有放松半点力道。

  就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抑制住自己要去牵顾临钊那只空着的手的冲动。

  出了会议室,傅弦音却不知道要去哪。

  她站在会议室门口,抬头看了眼顾临钊。

  他步子倒是没有丝毫的停顿。

  直直地来到了她办公室前。

  他一手拿着她的电脑和本子,另一只手轻轻地搭在门把手上,在按下去之前,还极其有礼貌地问傅弦音:“能进吗?”

  傅弦音心说整个公司都是你的,哪还有什么能进不能进的。

  她点点头。

  厚重木门被推开,顾临钊把电脑本子放下后,就极其自然地走到旁边的柜子前。

  他蹲下身,拉开柜门抽屉,变戏法似的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医药箱。

  傅弦音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好奇为什么他对于她办公室的布局这么了解,还是该说就烫了一下冲冲凉水就行,压根用不着上药。

  顾临钊看她呆站在门口,语气缓了些。

  他问:“愣着干什么?”

  傅弦音眨眨眼,回过神,开口道:“不用上药。”

  顾临钊丝毫没有把医药箱放回去的打算。

  傅弦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犟,是不是老板当惯了,就不喜欢别人忤逆他的意思。

  她只好张口软着脾气解释:“就烫了一下,涂了药还容易蹭的到处都是,怪麻烦的。”

  这要是放六年前,傅弦音打死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居然是她软着脾气来跟顾临钊讲道理。

  然而顾临钊却只是把医药箱放在傅弦音办公桌上,说:“那放这了。”

  傅弦音:?

  今天这个药非涂不可了是吧?

  她脾气也上来了,皱着眉说:“我都说了不用,你怎么就听不懂呢?”

  傅弦音都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这些急脾气。明明涂个药的事,甚至看顾临钊这架势,都不一定是要她自己上,多半是他直接给代劳了,自己老实坐那受着就是了,也不麻烦也不委屈的,上个药又怎么了。

  可是潜意识里的不爽却怎么压不住。

  那似乎是一种,原本可以无需顾及所放肆发泄出来的情绪,却因为某种缘由,而被迫生生忍住的不爽。

  但她其实也没有忍住。

  也都对着顾临钊……发泄出来了。

  火还没完全消下去,但理智已经完全上来了。

  傅弦音站在原地,感受着脑海中两种情绪交织所碰撞出来的尴尬与无措,动也动弹不得,就只好愣愣地站着。

  约莫两三秒,还是顾临钊先软下性子。

  他笑了笑,有些无奈,却有些意料之中。

  他耐着性子解释:“不是非要你涂,是涂了药能好得快一点,不然你还得疼个几天。你要是嫌麻烦,不愿意涂就不涂了,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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