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血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从屋内发出,程昭昭看着自己满手的猩红直接原地跳起。
然而好巧不巧,关卡内的灯也在她这一嗓子下彻底灭掉了。
这下受惊的轮到了林安旭:“等怎么关了啊啊啊啊啊啊——”
阴森诡异的音乐响起,伴随着陈念可悠悠的吐槽:“你俩还真是卧龙凤雏。”
林安旭在墙上一片乱摸,口中胡言乱语:“什么卧龙凤雏,我是诸葛孔明的弟弟诸葛恐怖。”
他嗓子都还有些抖:“不是钊哥,你说句话啊,你说句话钊哥。”
顾临钊说:“我在看线索,第一关应该是和年份有关,比如死者的死亡日期或者是死者的出生日期。”
“或者是同一天。”
傅弦音冷静地声音从另一个角落中传来:“这关的鬼是个小孩,看大小应该是刚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甚至有可能是已经成型的一个胎儿,因为种种原因流产掉了,怨气太重,变成鬼了。”
林安旭有些虚的声音传来:“姐,你、你怎么知道是个小孩。”
傅弦音顿了顿。
她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恐怖的话:
“因为刚才关灯的瞬间,好像有一个小孩从天上掉在我怀里了。”
林安旭安静了。
程昭昭沉默了。
两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前面多人合作的关卡几乎全都是靠傅弦音和顾临钊carry,程昭昭和林安旭就像个大腿挂件,一路躺到第四关。
第四关到了有单人任务的时候了。
他们五个人,三个人做单人任务,剩下两个人做双人任务。
程昭昭和林安旭胆子小,本来打算结伴做双人任务的,可陈念可在墙上找到了一个细小的任务提示,提示说双人任务的角色是那个被引产的小孩的父母。
程昭昭说:“我在网上有看过这些,这个是不是情侣专、专属的那种双人任务,会有亲密接触的那种?”
傅弦音说:“那我们去吧,实在不行等会单人任务我也去做一遍,反正规则又没说不能重复做。”
林安旭就差抱着傅弦音大腿痛哭流涕了。
他在原地干嚎:“姐,你是我的姐,你永远都是我的姐!”
任务分配好了,只听啪嗒一声,边上有个小门打开了。
两人钻进小门,来到了另一个房间。
这是一个手术室,傅弦音几乎瞬间就猜到了任务内容。
她说:“应该是要我去模拟做引产的孕妇,你去找线索。”
她说着就往手术台的方向走,而后毫不犹豫地躺在了手术台上。
傅弦音以为自己不怕的。
可手术台的冰冷洇透布料,传递到她身上的瞬间,傅弦音感觉自己整颗心都在颤。
怎么、怎么会是这样一种感觉……
她咬着下唇,肩膀都在抖。
傅弦音颤抖着声音叫:“顾临钊。”
顾临钊的声音由远及近:“怕吗?”
傅弦音点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怕。”
她不是怕鬼。
鬼没什么可怕的,再怎么吓她她都不会有什么反应。
她怕的是这种孤零零地,躺在手术台上,完完全全地处于待宰状态的这种无助。
这让她想起了许多。
想起年幼时被陈慧梅用怨恨的眼神看,想起傅东远那句“没人想让你出生,你是计划之外的错误。”
她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是谁。
是玩家,是傅弦音,还是曾经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面对同样的一切的陈慧梅。
手被身下冰冷的手术台传递温度,傅弦音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在渐渐失去知觉。
忽然,温暖包裹住了她。
顾临钊站在她身旁,牵住了她的手,说:“没事,我在。”
手术室的门被人推开,一群医生打扮的人进来。
他们对顾临钊说:“先生,您妻子需要手术,您需要暂时离开。”
傅弦音听到这句话后,几乎是身体本能地,下意识就攥紧了顾临钊的手。
然而意识很快回笼。
顾临钊感觉自己的手被人用力攥住,但很快就被松开。
他在傅弦音的手要落下之前抓住了她。
他说:“我不离开。”
医生带着口罩,声音被捂得有些闷。
他说:“如果不离开的话,后续任务会更加恐怖且难做哦。”
顾临钊点点头。
他拉着傅弦音的手,仍旧站定在原地,脚下连挪都没有挪一步。
他说:“我不离开,我陪着她。”
第85章 难过
“我不离开。”
声音落在密室里, 掷地有声。
工作人员对视了一眼,也没说什么,而是装模作样地开始了手术。
他们拿着手术用具在空中虚无地一通操作, 连带着溅起的冰冷液体, 房间内不时地传出来婴儿尖锐的哭嚎, 还有些男人的低语与绝望的呼喊。
顾临钊感觉掌心里的那只手在颤抖。
他以为傅弦音是害怕,于是摩挲着她的指尖做安抚, 说:“我在,不怕, 没事的。”
无边的黑暗遮住了一切。
天花板上朦胧的旧灯照不亮昏暗的房间, 顾临钊抓着傅弦音的手,确认她还要留在这里玩之后, 就温声地哄她。
他看不清她。
看不清她的眉眼, 看不清她的表情。
也看不清她此刻被泪水模糊的面容。
其实在牵住顾临钊的那一瞬间后, 傅弦音就不怎么怕了。
她只是很想哭。
泪水汹涌而来,从她眼眶涌出。傅弦音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哭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甚至不敢开口, 生怕那隐藏不住而被暴露出的,带着哭腔的尾音。
于是她只能死死地咬着唇,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
手术台的冰冷刺骨刺心。
傅弦音蜷缩在手术台上,感受着泪水源源不断地往外涌。
好难过啊。
为什么, 为什么上天连一点甜头都不肯给她呢?
以为是可以抓住的希望要被她自己亲手放弃。
以为就此不再出现的绝望却从来没有终结的那一天。
她想要逃离, 却又想要永远留下。
心脏像是被劈成两半, 一半被羽毛拽着往天上飘, 另一半却被生根荆棘缠绕, 一个劲地往下坠。
少年温柔的轻哄在她耳边环绕。
几乎有那么一瞬间, 傅弦音想要反悔。
她舍不得现在拥有的一切, 她想要去和傅东远所说的不可能去抗争。
她想要留下。
她不想走。
可也只是那么一瞬间而已。
……
“手术”或许进行了很久,也或许只是三五分钟。
傅弦音没概念。
她只是感受到身旁的人逐渐离开,于是她赶忙调整好自己的气息,摸着手术台爬起来,哑着嗓子问:“他们走了吗?”
她声音里还有隐藏不住的浓重鼻音,说出口时连她自己都惊了一瞬。
傅弦音飞快地为自己找补:“快点出去吧,这里好冷。”
话音落的瞬间,带着体温的外套罩住了她。
外套上还带着少年熟悉的气息,傅弦音拢了拢衣襟,像被拥抱。
顾临钊说:“这里应该还有什么线索……”
他话还没说完,程昭昭胆怯的声音就在房间内响了起来:
“喂,喂?你们两个能听到吗?”
傅弦音清清嗓子,回话:“能听到,你们能看见我们吗?”
程昭昭说:“看不见,只能听见。”
陈念可问:“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傅弦音手指缩在袖口里,她说:“我们这里是个手术台,我刚才在手术台上做手术,医生一直在说孩子月份很大很可惜有危险之类的,但是背景音乐里不光有小孩的声音,我还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她顿了顿,说道:“我猜,‘我’应该是不想堕胎的,但是‘顾——’”
她下意识用她自己和顾临钊来带入角色身份,去描述剧情。
说道自己“堕胎”时傅弦音都没觉得有什么,然而顾临钊三字只说了个开头,她就抿了抿唇。
再开口时,早已换了副说法:
“孩子母亲不想堕胎,孩子父亲不想要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应该来得很意外,但是又不是意外之喜。”
程昭昭问:“那什么情况下会是爸爸不想要孩子,觉得孩子太累赘,太麻烦了?”
傅弦音说:“对,或者是这是一段畸形的感情。而孩子的父亲是主要过错方,譬如说母亲其实是小三,父亲在有原配的情况下出轨,所以在孩子作为意外来临的时候,才不想要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