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教学楼前时,傅弦音猝不及防地和宋瑶歌打了个照面。
宋瑶歌换班后转去了五班,五班在一楼,和十五班中间隔了两层楼,除去跨年那次意外相遇,这还是傅弦音第一次见到宋瑶歌。
艺考早已结束,宋瑶歌也开始回学校最后冲刺文化课。
她穿着一条玫红色的裙子,白皙的皮肤被衬得更加明亮。看见傅弦音,她挑挑眉,开口道:“咱俩也拍张吧。”
“行啊。”傅弦音说,她看了眼程昭昭,后者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示意她去吧。
于是傅弦音说:“在这里拍吗?”
宋瑶歌不挑,说:“哪都行。”
她的长发今天用卷发棒卷过,脸上的妆容和傅弦音相比也精致许多。
两人是不同类型的漂亮,宋瑶歌是精致张扬,傅弦音则是明媚清丽。
都美,都好看。
无需比较。
两人最后是在教学楼旁的树下拍了两张。
纪逐渺用宋瑶歌手机拍的,拍完后,宋瑶歌点开微信,说:“咱俩加个好友,我把照片发你。”
傅弦音扫了,好友通过后,很快就收到了那几张照片。
她正要抬手和宋瑶歌说再见,一旁的纪逐渺忽然开口了。
她看着傅弦音,说:“我们俩要不也拍两张?”
傅弦音有些意外。
自从上学期月考时撞破纪逐渺和吴嘉程的密谋后,她再也没和纪逐渺有过什么交集。
运动会那次因为她精力实在有限,也没去找纪逐渺追究。后面期中考试后接着又请了两个月长假,等再回来时,流言该散的也散了,她也没有再去找纪逐渺算账的必要。
于是事情就被那么搁置在原地,时间推着他们往前走,再回头看,已经看不清什么了。
那些阴暗的小心思,也或许随着时间的流逝,烟消云散了。
傅弦音在纪逐渺的脸上看到了点紧张的神色。
很奇怪,她自认是一个睚眦必报有债必偿的人,此刻竟也无端地生出点“没必要”之类的心思。
于是她点点头,说:“好啊。”
纪逐渺似乎还要说什么,旁边的宋瑶歌开口了,她说:“那我给你俩拍,拍完我正好发你。”
“行,这样也挺方便的。”傅弦音点点头,答应了。
话落,她转头又看了眼纪逐渺,纪逐渺嘴唇闭着,就仿佛刚才她要说什么只是傅弦音的错觉。
照片拍完,宋瑶歌一并发给了纪逐渺。
宋瑶歌和纪逐渺走后,程昭昭拉着傅弦音的胳膊,小声耳语:“音音,你和宋瑶歌啥时候这么熟了。”
傅弦音说:“啊,我俩,我俩一直都不熟啊。”
程昭昭纳闷:“那她找你来拍照?”
傅弦音笑笑,说:“正好碰上了,想拍就拍了吧。”
她其实能够理解为什么宋瑶歌要找她拍照。
或许在很久之前,宋瑶歌一直把她当假想敌。
而一切说清后,敌意烟消云散,可残余的情绪又重新凝结,汇成了些说不清道不明。
傅弦音和程昭昭陈念可一直拍到集合时间,才重新回到操场。
成人礼到此就算是告一段落了,剩余的就是一些例行的发言。
文件夹在刚才混乱中塞给了顾临钊,傅弦音满操场地找顾临钊,最终在成人门后发现了正在和宋瑶歌拍照的顾临钊。
陈念可看着这一幕噗嗤一笑,趴在傅弦音耳边说:“你看顾临钊,像不像那种漫展被集邮的?”
傅弦音也笑了,说:“像。”
宋瑶歌站在顾临钊的左边,而顾临钊左手正好拿着傅弦音的文件夹。
拍照倒是都没把那文件夹放下,甚至都没给邹玉琴,而是牢牢地拿在手里。
傅弦音盯着文件夹看了一会,而后又移开了目光。
宋瑶歌简单拍了两三章意思一下就结束了。
拍完照,她好像和顾临钊说了些什么,不过离得太远,傅弦音也没听清。
主持人在主席台上维持着秩序,傅弦音只听到宋瑶歌说了一句:“那拜拜咯。”而后就看着她挥了挥手,跑开了。
大屏幕上正播放着荣誉校友为学生们录制的视频,操场上的学生也没什么队形,大都跟家长站在一起,就这么看。
傅弦音边上站着邹玉琴,她拿着手机,给傅弦音一张张看她刚才拍的照片。
有顾临钊和她双人的,有顾临钊单人的,还有和林安旭的,很多很多。
傅弦音脑袋凑过去,和邹玉琴一块看。
祝福视频被她当成了背景音,傅弦音正专心致志地看着照片,却忽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傅东远。
他出现在了这群荣誉校友中间,和蔼地笑着,为大家送上成人礼的祝福。
傅弦音抬眼看着傅东远,抬手拽了拽顾临钊,刚想说,“看,这就是我那个渣爹。”,却听见旁边传来一道极轻极小的冷哼。
似乎是邹玉琴发出来的。
可声音太小了,傅弦音几乎都无从考证。可她内心却突然涌上来了一种不良的预感。
她转头看邹玉琴,邹玉琴只是抬眼看了眼傅东远,随后又底下头,继续给傅弦音展示她手机里的照片。
然而傅弦音却从她脸上看到了一丝厌恶与鄙夷。
这层负面情绪出现的很快,可消失的很快,但傅弦音却确认自己的确在邹玉琴脸上捕捉到了这样的情绪。
而产生这样情绪的源头,是傅东远。
心中那不良的预感逐渐扩大,将傅弦音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她忽然感受到了一种浓浓的不安。
是那种,担忧于现在的美好都只是一场梦,而这场梦马上就要醒来,迎来她的又是陈慧梅和傅东远看向她的那令人窒息的眼神。
指尖还捏着顾临钊的袖子,他感受到了傅弦音在拽他,偏了偏脑袋,低声问:“怎么了?”
傅弦音摇了摇头,说:“没事,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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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好久要不要说,但最终还是决定说点什么。
一起拍照那里,纪逐渺似乎要说些什么,是想要趁着拍照,以等会发照片为由,开口加傅弦音微信的。
但是被打断了之后她也没有再提。
如果说傅弦音是外表肆意的别扭,那纪逐渺就是从里到外都很别扭的那种人。
她很自卑,自卑于一切,自卑于不如傅弦音的成绩,自卑于不如宋瑶歌的美貌,她就是那种会疯狂地羡慕所有人的优点,拿自己的缺点去和别人的优点比,然后再陷入疯狂的内耗中的人。
如果说傅弦音的别扭是让她生出了一个保护壳,而后在顾临钊的包容下一点点卸下防备,开始接纳这个世界;那么纪逐渺的别扭则是让她生出了嫉妒,嫉妒又驱使着她去干出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傅弦音和纪逐渺在某种方面也是别扭的两种具象化,一种是往正面,一种则是演化变形成负面。
并不是说纪逐渺是个好人,她干出的事情当然算不上是一个好人,可是她又不能是一个纯粹的坏人,某方面来讲是她或许坏得不彻底,又或者说,纪逐渺的那些谨小慎微,那些自卑敏感,那些别扭,就注定了她哪怕坏都没办法坏的张扬坏的明白。
她其实是我写出来的在配角里面比较复杂的一个角色(虽然我笔力问题没有能够在文章中把她塑造的非常细腻,但是我最开始的设定她就是比较复杂的)
写这些也不为什么,就是想分享一下创作思路,也同时是给这样的一个角色做一个小小的交代。
第81章 上岸
台上是校领导和年级主任在轮番讲话。
傅弦音捏着文件夹的封皮, 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演讲稿上。
然而白纸上的黑字像是有了灵魂般在不断跳舞,她眼前密密麻麻一片,大脑却挤不进去一个字。
手腕被人虚虚地握了一下, 傅弦音抬头, 看见徐寻菱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人群中, 正冲着她招手,示意她上去准备。
傅弦音合上文件夹, 抬脚往前走。
高颖正在台上作为年级主任为同学们寄语,傅弦音站在主席台边。她目光虚虚地盯着空中的一个点, 开始无知无觉地愣神。
高颖的声音她听不到了, 操场上的人群她也看不清了。
她就这样站着,自己一个人, 孤零零地站着。
就仿佛与世隔绝。
不知过了多久, 肩膀处被人轻碰, 傅弦音转头,听见徐寻菱在温声提醒她:“到你了, 快上去吧。”
傅弦音这才回过神来, 她看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自己身上。
她捏了捏文件夹,抬脚上了主席台。
在话筒前站定的那一瞬间,傅弦音才感觉自己的神志好像回来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