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岛闻言,只是默默地掀开眼皮瞥了她一眼,又重新合上:“问了以后,你跑了谁帮我收拾阳台。”
容柔柔:“……”
气氛回归得安静,一时间没有人再开口说话,客厅里的时钟“哒哒哒”地向前走着。
迟岛身边的沙发悄悄陷下去了一些,没人注意到的寒气,带着惹人犯困的薰衣草香,无声的蔓延开来。
容柔柔叹口气,不自觉的打了个哈欠。
侧过身子面对着迟岛坐着,忍不住把心里的烦心事,倒豆子一样说给迟岛:“你还记得我之前总提减肥的事吧。”
迟岛没说话,合着眼倚在在沙发上呼吸平缓,慢悠悠点了点头。
容柔柔心情本来就低落,虽然眼皮明显越来越沉。
也并没发现任何不对劲,继续低着头自顾自地说:
“昨天我藏的一包薯片不见了,今天才知道是她直接翻我包,直接给我扔了。其实这样让我很不舒服……”
说完后,顿了顿抬头等着迟岛的回应。
迟岛这次睁开眼坐起身,坐起身将头发撩到身后,脸上看不出表情:“嗯,这些话你现在打电话和她说一遍。”
“对吧,你也觉得是她的……啊?什么?”一开始没有听见迟岛后面的话,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迟岛说了什么。
不可置信地指指自己:“我?和她?你疯啦,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我和好的。”
迟岛把她的手指头按下去,把她拉起来往卧室推:“给你三十分钟,把这事解决了,不然我就和她说,麻烦死了。”
容柔柔稀里糊涂地被推进去,在迟岛关门时拦住了门:“你干嘛?怎么了?”
迟岛愣了一瞬,握门把手的手不自觉收紧,再抬头时却是笑着的。
穿着浅蓝色睡衣的少女笑的温柔,两侧的发丝乖乖的垂下来,脸颊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但怎么就……那么吓人呢?
“没事,就是和只鬼,算算今天的账。”
房门呼地一下关上,带起来的风都吹起了容柔柔的刘海,她还是有点懵,什么叫算账?还和鬼?
房门刚刚关上,客厅的灯就骤然熄灭,冷冰的吐息,带着她的味道贴上她的耳畔:“听说……我是被你藏在家里的人?”
他都听到了,也是,一点都不奇怪。
迟岛深呼一口气,暂时压下怒火,觉得在算账之前,解释完这件事好像同样重要,但刚张嘴又被对方堵了回去。
贺究戏谑的笑着,凑的更近一步,距离缩短,声音放轻说的缱绻:“为什么藏我?”
迟岛皱眉,双手抱胸后退一步:……再不解释就说不清了。
她咳嗽两声,字正腔圆的把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原话是,我杀了人,怕被发现藏家里……”
暧昧的氛围碎了一地,诡异的沉默下来。
阳台外的顶灯没关,微弱的橘黄色灯光,慷慨的照进漆黑无光的客厅。
过去的几秒钟被衬托得尤其长。
良久,迟岛嘴角突然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在对方尴尬的沉默下,继续在心口补刀:
“但意思好像,大差不差?”
贺究:谢谢,死人和鬼的区别……
第15章 威胁纸条?
对方当然没有回话,可能是真的不知道要回些什么。
昏暗的客厅恢复了沉寂,外面的灯光只能照到一点点地方。
阳台外的杂草被铲掉,所以就算微风再次拂过,也不会再听到野草窸窸窣窣的相互摩擦声。
迟岛嘴角依旧扬着淡淡的浅笑,眼神挑衅,双手抱胸后退一步倚上卧室的门。
笑容渐渐消失,懒懒地抬起眼皮又撂下,说出的话一如既往地不顺听:“自作多情。”
她先他一步打破沉寂。
灯光只照到迟岛那边的一点点地方,所以另一边没有被光照到的角落,昏暗的夜色里空气似乎都怔愣了一秒。
“哈。”但对方似乎是个很大度的人,他偏过头出声轻笑,就算被那样说也并没有生气。
他唇角挂着看似无奈的笑,指尖微动,伸手想将她额前的遮眼的发丝别回耳后。
可指尖刚刚探出黑暗,堪堪触及到少女那边的光亮时,半透明的指尖像是融入进光里,消散不见。
贺究怔住,唇边的笑僵硬一瞬又重新扬起,仿佛自己只是不小心忘记了,其实并不在乎。
他无所谓地垂下手,学着迟岛的样子,懒散地倚上墙面。
与迟岛面对面站着,恶劣地学她说话:“哦,那你还愿意搭理我啊。
迟岛白他一眼:神经。
见他学自己,立刻站直身子又翻了个白眼:还学人精。
贺究眼神看向别处,装作没有看到。垂眸不自觉捻捻指尖,暗暗地想:
她现在绝对不知道,自己有多像一只坏脾气的猫,碰一下就一爪子呼过来的那种。
“你动我的素描本了。”迟岛忽然出声,用的陈述句,面上蹙眉说得冷淡又确定。
都磨蹭这么久了,是时候算账了。
贺究一怔,抬眼看她,轻笑一声,拖着调子耍无赖:“怎么说,没有证据,你冤枉我。”
迟岛面无表情拿出一个纸团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意思不言而喻。
那是证据。
贺究视线跟着纸团移动,最后定在迟岛的手心:……好随意地打包证物方式。
但……他眉梢轻挑,死到临头一点没心虚:“哦,一个纸团能说明什么?”
迟岛闭了闭眼,压着怒气,展开那团皱得不成样的纸。
这是在沙发缝隙里发现的,上面一摸一手红色颜料,显而易见的幼稚吓人游戏,估计是吓唬容柔柔的……
展开后,上面貌似是用红色颜料画的画,就是颜料糊太多了,没干的时候一摸一手红色……确实吓人?
画得也和鬼画符一样,一看就不是迟岛画的,总之众多因素之下,很难看清画的是什么。
迟岛把手里的画转了个方向,低头又仔细辨认了一会,片刻后,幽幽地抬起头:“嗯,还动了我的颜料。”
很明显这是没认出来上面是什么,在转移话题。
贺究默默叹口气,却丝毫明显没有被抓包的自觉,漫不经心地敲着窗沿,直接大大方方地承认:“嗯,动了。”
迟岛一怔,显然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承认。紧接着,手上将纸被重新团成一团,琥珀色的眼眸逐渐变冷。
脸皮这么厚,未经允许动别人东西,一点都不心虚的……
迟岛冷笑一声,皱巴巴的纸张又被蹂躏成纸团,用力又略显随意地扔向对面。
黑暗中看得并不清晰,只能看到破烂的纸团滚落到地上,至于有没有砸到鬼,迟岛才不在乎。
昏暗的客厅里,站在窗边的少女,莫名的将手里的纸团扔向面前的空气,看不懂她的行为,只感到满满的荒诞。
她也懒得知道,嫌弃地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转身想打开卧室的房门,脚步却有意无意的放慢。
所以,阴冷的微风带着潮气缓缓靠近,直到毫无边界感地吹起少女耳畔的碎发。
贺究说得依旧懒散,刻意压低声音,听起来像是诱哄的无奈,又像是挑逗的玩笑话:“赔你套新的。”
她怎么这么笨?方才的纸团直直地穿过他的胸口,心脏处的位置。
穿过的一瞬间,如同石子落入湖水,只溅起圈圈涟漪,什么都没留下。
灯光下看不到的指尖撩起迟岛耳畔的发丝,发丝在空中停留一秒,便直直穿过贺究的指尖。
他暗暗想道:好矮,只到他肩膀的位置。
但这话要是再说出来,这人是肯定哄不好的。
但半响,迟岛却还是没有说话,贺究只得又轻笑一声:“嗯?赔一套还不行,讹我啊?”
迟岛指尖一颤,松开门把手,抬手摸上耳朵,快速往一旁挪了一步。
她深呼一口气,心跳现在跳的有点快,因为明明他呼吸间的吐息都是冷的,但为什么……
冷冰冰的呼吸拂过耳后的肌肤,泛起似有若无的痒意。
迟岛恍惚地揉揉耳尖,抿唇,为什么……耳朵会发烫呢?
一定是因为……
“不过有一个小小的条件啊……”
果然……又是欠揍到不行的话。
一定是因为,有这神经病在的地方空气都不流通!
迟岛重新板起脸,心跳声渐渐平复,垂下手,深呼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去。
脑袋重新倚上卧室的门,冷淡的扬扬下巴示意他快点说,这鬼每次说话都只说一半吊人胃口,但根本没有人想听后面好吧。
表面上,迟岛将发丝别回耳后挡住耳朵,决定配合他一下,毕竟东西不要白不要……
但其实更深处的逻辑,是他恢复往常挑衅又戏谑的状态时,迟岛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莫名安心。
“哈,就这样,你只要说出那张纸上写的是什么就可以了。”他笑笑,纵容地开口说了一个很简单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