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后遗症_她枝弃萝【完结】(73)

  她只是有记忆,而岑尧有脑子。他知道怎么反击,知道处理方法。

  “你有仇必报是为了解决麻烦事,而我忍气吞声,也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每个人条件不同,何必相提并论。

  “岑尧,你没必要刺激我。”

  岑尧反问,瞳仁里倒映着钟向暖惶恐又倔强的脸蛋:“周渡野的死也不能刺激你”

  “行,那我问你,是不是你在我抽屉里面放答案的。”

  “是。”岑尧爽快承认。

  “目的。”

  “想看看你是在乎周渡野还是更在乎你自己。”岑尧上下打量她一番:“毕竟重回一世,更应该爱自己。”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解决帮你解决你作弊的事情,二是告诉你周渡是怎么死的。”

  这很难选择。

  都说人要爱自己胜过爱万物,可是人本性自私。有人会为了自己牺牲别人,亦有人会舍己为人。

  比起上辈子虚无缥缈的事情,眼前关乎自己名誉和学业的事情显然更为重要。

  她只要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没有作弊,那么自己接下来绝对会被分到条件一般的班级。

  每个班的师资和氛围都不一样,平白无故失去了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她不甘心。

  “你动摇了。”岑尧轻嗤一声,眼底轻蔑:“看来你也不是很爱周渡野。”

  犹豫在岑尧眼中,意味着背叛。

  如果坚定某一件事和选择,怎么会有动摇的念头。

  “算了,我跟你讲讲周渡野是怎么死的吧,不然你今后怕是寝食难安,成绩一落千丈。”

  岑尧帮钟向暖做出了选择。

  *

  其实周渡野的死讯还是岑尧告诉钟向暖的。

  钟向暖那时候已经在安南定居了。

  她是一个人在安南独居,日落而息,活得随意自在。

  她在安南开了一家花店,店面不大,但胜在地段好,每天客流量很大,来往的新老顾客都很友好。

  钟向暖虽忙,但也过得充实。

  唯一让她有些费神的事情就是店里每天都会有人订一束风铃,而他却从来不会过来取花。

  电话要么打不通,要么打通了没天说话。

  花束自然而然留在店里,钟向暖尽力照顾那些无人领取的鲜花,努力让它们撑到自己主人来取走它的那一天。

  钟向暖一开始秉承着有钱不赚是傻瓜的念想,非常喜欢这笔订单,可时间久了,新鲜感过去,她每天照料花束也累,等下一次接到这笔订单时,她毫不犹豫退单了。

  这一次,她等来了花束主人打来的电话。

  冥冥之中她总觉得这束花是谁订的,除了岑尧,没人会干这种浪费钱又不会让人察觉到真心的事情。

  兴许是之前她太穷,为了赚钱不择手段给他留下了只爱钱的深刻印象。

  岑尧帮她增加销售额,是为了讨好她。

  黎家对他的宏伟大业没有用,他就毫不犹豫地一脚将黎家踹开。

  黎织谙的一片真心,仅仅半年就被岑尧伤得满是窟窿。

  岑尧那时候千辛万苦地爬回了岑尧,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董事会的股东们处处紧逼。

  家里气氛凝重,岑尧面沉似水,几乎家里每日都是这样,处处透着压抑。

  钟向暖心中有怨言,但她也不会跟岑尧说更向往之前的日子,现在这种压抑紧绷的日子不是她喜欢的。

  她谅解岑尧,但岑尧可不能为了她放弃所有。

  岑尧没有董事会和岑家的支持,但是他有黎家的支持。

  虽然黎家开出的条件对钟向暖来说不公平,但黎家有信心岑尧会答应。

  他们手里有两张牌。

  一是协助岑尧扫清障碍,二是黎家大女儿黎织谙。

  黎织谙和岑尧两情相悦,虽然因为岑尧落难分崩离析,可是藕断丝连再续前缘也说不准。

  岑尧想要黎家的帮助,可是他也不想离开钟向暖。

  那时候他是真爱钟向暖,虽然为了一个女人斩断自己的事业是件愚不可及的事情,可是他就是乐意。

  他拒绝了黎家的第一张牌,紧接着收到了黎家的第二张牌。

  黎织谙和他有过一段男女关系。

  他们不是盖着棉被纯聊天的关

  系,既然是热恋,那能做到事情肯定都做了。

  黎织谙也怀过他的孩子。

  第60章 上辈子的死亡人各有命。……

  人各有命。

  黎织谙原以为岑尧这辈子再也无法东山再起,可世事难料,岑尧不仅站起来了,甚至重揽大权。

  那个孩子是岑尧的,可是没能生下来。

  她在怀上这个孩子的时候,有想过要把他生下来,毕竟那时候他们处于热恋期。

  岑尧的外貌、家世和学历都是万里挑一,对她也很好,她没有理由不去喜欢他。

  可是世事难料,岑尧跌落神坛,成了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的废物。

  她要是生下了这个孩子,他们三个以后该怎么办。

  靠着她娘家接济生活吗?

  不,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爸妈宠着她,爱着她,真金白银把她养到现在,不是为了让她洗手作羹汤,连去餐厅吃顿饭都要考虑好几天的家庭主妇。

  岑尧瘫了,以后家庭的重担不仅全落在她一个人的身上,她甚至会被人耻笑,被人看不起。

  她不要成为这样的人,也不想过这样为柴米油盐酱醋茶烦恼的生活。

  在巴黎看日落,东京看烟花,纽约看初雪,在金子融成的蜜罐中长大,才是她应该过得日子。

  她偷偷打掉了孩子,没人知道。

  药流真的很痛,流出来的孕囊毛茸茸的,混着血被她送给医护看过后亲手扔掉。

  那时,她的心是真的很痛。

  再后来,她在郝尔辛基知道了岑尧结婚的消息。

  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她很慌张,从来淡定自若的她,竟然觉得对不起岑尧。

  同时她也很愤怒,岑尧怎么可以娶别人。

  她查了钟向暖都资料,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甚至愚笨的孤儿。

  钟向暖的父母为了救叔叔伯伯的孩子被大火烧死,几个叔伯却为了自己的孩子让钟向暖嫁给一个废人。

  钟家不行了,他们将钟向暖嫁给岑尧,就是为了赌岑尧能不能东山再起。

  可东山再起何其不易,黎织谙相信岑尧会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

  她买了机票回国,想了又想,还是在机场的免税店买了点东西打算做他的新婚礼物。

  黎织悦本想去看看岑尧,她去了岑尧的婚房,京北的一处中高端小区。

  门口的保安和物业跟她说没这个人,他们夫妻早在一个月前就搬走了。

  她找了很久,终于在一处可以说是“贫民窟”的小区找到了他。

  那时候岑尧坐在轮椅上晒太阳,他们之间隔了一条小巷。

  黎织谙跨不过去那条小巷,她脚上穿着足以抵这片房源一年租金的鞋子,而巷子里污水恶臭,满地泥泞,她真的不想把走这条路。

  弄脏了自己的鞋子,玷污了她的身份。

  思索再三,最后看了一眼岑尧,他瘦了很多。

  毕竟住在这,蟑螂和老鼠都得饿死。

  *

  岑尧最后一次见黎织谙,是在他和钟向暖刚结婚时不久。

  那天阳光明媚,钟向暖推着他出去晒太阳。而她在一旁洗衣服晒被子。

  地下室潮湿,被褥湿漉漉的盖着沉重不舒服,所以每次艳阳高照的时候,住地下室的人都会把自己家的东西拿出来晒。

  有太阳的地上只有那一块地,所以大家连晒被子都是抢着来的。

  钟向暖叫岑尧帮她占位置,顺便晒晒太阳,她回去拿衣服过来。

  岑尧的清高的矜贵还未放下,他不愿意去做这种让自己颜面受损的事情。可是被子吵的他也受不了。

  卧薪尝胆也得有条件,不能创业未半而湿气过重得老寒腿疼死。

  他不是听钟向暖的话,而是为了自己才去占位置的。

  太阳撒在他病态的脸上,鸦睫轻颤,他侧过头享受得来不易的阳光。

  以前他站在高台,住在金字塔尖上,从不觉得别人赞赏和羡慕的目光是什么难得的事情,更不会觉得阳光是什么宝贵的东西。

  沦落如此地步,他竟然觉得从前自己太不懂得珍惜。

  睁眼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位于小巷另一头的人。

  他第一次恨自己视力太好,他看见许久不见的黎织谙穿着漂亮昂贵的裙子,妆容精致,连发丝都镀着一层光。

  她面上的拘谨和嫌弃一览无余,岑尧双拳紧握,喉头紧绷,偏过头试图把自己掩盖起来。

  有人让他让开,找别处去晒太阳,他如流浪的野狗,艰难地推动轮椅离开。

  后来别家占了钟向暖要晒被子的地,他挺害怕钟向暖会找他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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