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崇明帝被他一噎,气得差点动手打人,“朕是怎么教你的,你懂不懂什么叫做权宜之计?”
“有些事,侄儿忍不了。”
“真是块木头!”
“皇上,”见顾青时不愿多言,俞夏替他解释,“世子不是有意要同太后娘娘争辩,只是太后娘娘提到了公爹,世子这才同太后娘娘吵了起来……”
提及如今性情大变的弟弟,崇明帝沉默了。
这天下得来不易,守之更不易,而承平王无论才智还是武功都不逊于崇明帝,太后也不知什么时候左了心思,总是担心承平王会同自己的兄长抢夺天下,先是塞了人到承平王身边时刻监视着,后来又担心承平王先于崇明帝生下第一个孙辈,乱了辈分,一直给顾青时的生母下避子药,她也因此入府多年才有孕,并且由于剂量太大伤了身体,生下顾青时没多久就去了。
而后许是为了补偿承平王,又拼命的为他相看,待到承平王娶了继室后又担心顾青时发现当年的真相,对他多有疏远和辱骂,顾青时才被渐渐养的小小年纪便阴沉冷漠。
可怜承平王活得好好的,硬生生被人害了发妻,又像囚犯一般被人日日盯着,得知真相后不发疯,已经是他心性坚韧了,不过自那以后他就辞了官,只安心当一个闲散王爷,再没有见过崇明帝和太后一面。
第60章 嫁给纨绔的女配23
当初得知真相时,俞夏也不敢相信会有母亲如此对待自己的儿子,这哪里是养孩子,分明是养仇人啊!
这也是为何多年来崇明帝始终看重顾青时的缘故——他对胞弟心存愧疚,可承平王已经不愿再见他,只好把愧疚之心都放在了同样无辜的顾青时身上。
不过人心都是肉长的,如果说当年对顾青时好是因为愧疚,那么现在崇明帝就真的是把顾青时当成自己的亲儿子了。
现在顾·亲儿子·世子把太后气晕了,崇明帝到底还是偏着他的,“这几日你先不要待在京城了,朕会下旨罚你去边关守城,那边有你丈人在,没人敢动你半分。你领着夏丫头四处走走看看,过个一年半载朕再召你回京。”
听说可以离京,俞夏眼睛一亮。
顾青时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抬起手揉揉她的头发,点点头应了下来,“太后那边,还要皇伯父忧心了,若是太后醒来后有什么火气,您尽管往我头上引,反正我人在边关,最多就是多待几年罢了。”
“朕心中有数,去吧,回去收拾行李,朕会派禁卫军统领护送你的。”
“侄儿是去受罚的,禁军统领随行太过张扬了些,”顾青时话锋一转,“听闻皇伯父身边有几位得力干将,不如借侄儿一位。”
“给你又如何?”崇明帝最喜欢顾青时在他面前从不遮掩自己的小心思,“明天一早便叫他去你府里报到!”
两人刚回到永安伯府,崇明帝的圣旨便宣了下来——承平世子顶撞太后、目无尊长,特罚他及妻子去边关思过,责令三日内启程,不得延误!
圣旨一出,原本想讨好俞夏的,瞬间歇了心思。
人来人往的承平王府也冷清了不少,太后还在病中,洛阳郡主不敢贸然进宫,也跟着消停起来,不过从前她就是太后最疼爱的孙女,惹麻烦的又不是她,所以洛阳郡主在京城的受欢迎程度依旧不减。
听说消息传出来后,俞老太太吓得从床上滚了下来,小腿骨折不能出门,只好派了人来狠狠训斥了俞夏一顿,可惜来人传话的时候有顾青时在,这“训话”也大打折扣。
甭管外界如何认定承平王府风雨飘摇,俞夏从很久以前想要出行的心思就一直蠢蠢欲动,如今可以离京不受管束,府里最积极的人就是她。
云云和刘嬷嬷都有些愁眉苦脸,生怕主子这一去就回不来了,可劲儿的往行李里面塞东西,生怕缺了什么。俞夏则是往外面拿东西的那一个——除了必备品一个也没让带,他们可是去“受苦”的,不是去享乐,就是要看上去越可怜越好。
有了俞夏在,不出半天行李全都打包完毕,崇明帝派来的人也到了,那人名唤“刘武”,功夫与禁军统领不相上下,有他和阿魏在,再加上承平王府的一众护卫,去边关足够了。
似乎是为了印证“承平王府要倒了”这一传言,这一趟出行安排得又快又急,圣旨颁下的第二天上午就要出发,俞夏换了利落的骑装从里间出来,云云急匆匆的跑过来,“姑娘,有人要见你。”
“谁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俞夏跟着云云来到了王府后街的一条巷子,乔装打扮的叶芜正在那里等着,见了人,俞夏十分惊喜,“芜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叶芜冷着一张脸,“俞夏,如今到底怎么回事,为何京城到处都在传承平王府要完了?”
“太后气得晕倒了,陛下罚我们去边关。”俞夏简短地说了一下来龙去脉。
“世子冲动,你也冲动?为什么不拉住他?”
“世子本来也……芜姐姐,有些事情你不懂。”
“是,我是不懂,可是我不会放着世子不管!你知道外面的流言有多难听吗?说是世子色令智昏,为了你顶撞太后,世子本可以有大好前程,如今全完了,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愧疚吗?”
“我愧疚什么,哪怕他被贬作庶人,我也陪着他。”
“你陪着他?就因为你,世子的前途都毁了,你倒是说得容易!”
“我听明白了,原来芜姐姐你不是在担心我,而是替顾青时打抱不平啊。”
“是又如何。”
“不如何,只是我没有兴趣和别的女人谈论我的夫君,你若是有什么不满,你去找皇上,去找太后,找他顾青时,总之不必寻我。云云,我们走!”
云云一溜小跑跟在俞夏身后,“姑娘您别生气,您和姑爷好着呢,不必理会那些不相干的人。”
“我没生气,”俞夏大步向前走,“方才出来的匆忙,这会儿顾青时怕是该着急了。”
果然,两人一进门,顾青时正召了人要出门,见了她连忙迎上来,“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被人带走了!”
俞夏和云云是从后门离开的,其他人都在前面收拾行囊,故而没有人注意到,顾青时还以为俞夏被秋后算账的太后带走了,差点要进宫面圣,是刘嬷嬷把他拦住了,说是人不可能消失得无影无踪,再等一等,好在俞夏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拉住他因为着急微微颤抖的手,俞夏抱着他,“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唉,你说说你,马上要离京了也不让我消停,方才呀,我去处理你的烂桃花了。”
“什么烂桃花?”顾青时立刻警惕起来,“我身边没有其他女人,除了你。”
“你这求生欲还挺强,”俞夏嘟囔道,“怎么说话呢,刘嬷嬷和云云不是女人?”
“在我眼里不算,只有你。”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瞎说什么呢。”俞夏侧头躲开他炙热的目光,“你不是问我去哪里了吗?我去见叶芜了。”
一边说着,俞夏绕着他转了一圈,顾青时乖乖任她打量,只是忍不住在她凑上来嗅他身上的味道时揽住了她。
“我从来没有和除了你之外的人接触,你不可以冤枉我。”
俞夏嘴硬,“我这是防患于未然。你说你在外面招蜂引蝶也就算了,怎么都把人招到家里来了?”
顾青时一脸委屈,“是你引狼入室的。”
“我不管,反正人是你招来的。”
“我和她没关系,”顾青时再次强调。
“记住你今天的话,”俞夏用手点点他,“哼,那个点心铺子的钱,我就当做慈善了,以后你们都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叶芜这个觊觎我夫君的人,记住没有?”
想到叶芜今日昏了神智,居然流露出了对顾青时的爱慕之意,而且话里话外饱含对她的鄙夷,俞夏就一阵恶寒,开始怀疑起她和叶芜相处的点滴,叶芜是什么时候对顾青时有意,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她心生不满?她们两个交好是否不是偶然,而是有意为之?
越想越乱,俞夏生平最讨厌麻烦,只觉得自己再也不想再和叶芜有什么牵扯了。
刘嬷嬷看她就像看自家的孩子似的,乐呵呵的哄着她,“叶姑娘不识好人心,咱们再也不提她了。”
俞夏满意地点点头,笑吟吟的去牵顾青时的手,“我们出发吧。”
从京城到边关快马加鞭也要一个月,为了安全起见,他们一行队伍配备了最好的兵器,还专程雇了一队镖师随行,又有两位武道高手坐镇,并不着急赶路。索性带了足够的盘缠,累了就去住客栈,每到一处必定看够了美景再行离去,一路走走停停,不像是发配边疆,更像是出来春游的。
原本两个月的行程,硬是拖了三个月才到。
抵达边关的那一天,永安伯亲自过来接人,刚一见到顾青时,便沉了脸色。
“一月前太后的懿旨便到了,若不是陛下帮着遮掩,我又特意寻了与你们身形相似的人假扮,你们哪里还能像这般悠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