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倒是个知恩的,也算哀家没白养她一回,跟她那个惹人嫌的娘倒是不一样。”
“还是太后娘娘教的好,若是臻臻姑娘在那位身边长大,早就学坏了,哪像现在,哪个不夸臻臻姑娘乖巧又知礼?一看就是只有您才能教出来的好孩子!”
“行了,你也别拿好话哄我了,去,跟庶妃那边说一声,让她即刻带着臻臻到哀家这儿来。哀家休养几月,宫里的人怕是都不知道谁才是这后宫的主人了!”
“是啊,”周嬷嬷替她轻轻捏着腿,“您是不知道,这段时间庶妃宫里的小宫女都跟奴才哭诉过好几回了,说是内务府那帮狗奴才们踩高捧低,您才调理身子多久,他们就敢克扣庶妃的份例了,要不是有您先前的赏赐在,还有皇后娘娘时不时派人过去瞧瞧,庶妃早就被那帮小人们欺负惨了。”
“狗仗人势的东西!皇后是怎么管事的?便是她身体不好,不能耗费心神,那也安排个能管事的人啊,真是白活这么多年了,光知道揽权,一点正事都不知道做!”
“皇后娘娘素来软弱,这后宫的大小事情,还是得仰仗您拿主意。这下好了,陛下到底还是念着您的,不然也不会将这次的寿宴办的这么隆重。等您重新掌了后宫,就再不会出差错了。”
“你这老货,真是胆子肥了,连主子的事都敢嚼舌根!”
太后轻斥了一声,眼中却盛满了得意,摆明了周嬷嬷的话便是她心中所想。
周嬷嬷看她眼色,作势打了自己一巴掌,就算是领了罚。
第295章 女配是恶毒婆婆22
作为寿宴的主角,太后自然是最后一个压轴登场的。
先前长安帝和皇后相携出场,已经受过众人五体跪拜,如今太后终于露面,更是要接受众人的朝拜。
向长安帝和皇后行礼,俞夏是随大流,可向太后行如此大礼,她就心不甘情不愿了,只在后面借着众人的遮掩极其敷衍的福了福身。
太后坐在高处,台下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她的眼中,况且今天她本来就等着抓俞夏的错处,见俞夏如此,立刻揪着这点不放,“福王妃可是对哀家不满?怎么大家都跪着,偏你一人站着!”
随着太后的指责声,在场的人几乎都向俞夏看了过去。
被点到了名字,俞夏缓缓上前一步福了福身,“回太后的话,臣妾并非有意对您无礼,只是妾身近来身子不舒服,方才本来要行礼,突然觉得头晕,担心摔倒,这才只半蹲着行了个礼。”
俞夏的脸色这会儿看起来的确不大好,不向太后行大礼也在情理之中。她这么一解释,没人觉得不对劲,可太后就是不接受。
“怎么哀家一过寿宴,你就身子不适?福王妃,哀家知道你记恨我,不过这惹事也要分场合吧,今日是哀家的七十整寿,你这是存心要让哀家心里不舒服啊!”
俞夏低着头,“都是臣妾的错,太后息怒。”
“息怒?!你让哀家如何息怒,今日本是哀家的好日子,却因为你,哀家的好心情都毁了!七十整寿就这么一次,你赔的起吗!”
“母后,”长安帝被皇后隔着袖子狠狠的拧了一下,忍着没叫疼,连忙打圆场,“福王妃也不是有意为之,今日既然是您的好日子,不如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眼看着时辰到了,该开席了。”
这宴席几时开始,也是要算时辰的,尤其是对于本就迷信的太后来说,错过了吉时,怕是未来一年她都会觉得不痛快。然而今天太后却连这些都顾不上了,她等着收拾俞夏已经等得太久了,让她一刻都不愿等——“这宴会还开什么开!我看是存心有人要跟哀家过不去!”
“太后娘娘,既然是臣妾冒犯了您,您要臣妾做什么,臣妾照做便是,没有必要因为臣妾耽误了大家的兴致,不就是行礼吗,臣妾照做就是。”
当着在场人的面,俞夏甩开袖子,马上就要跪下去,却在双膝即将挨着地的时候猛地一晃,眼看着就要摔倒,忽然一个人影上前,及时的接住了她。
“长生,你就这么护着她??”太后颤抖着手指,“她今日如此失仪,简直把皇室的颜面都丢尽了!如此蠢妇,如何堪为王妃!”
俞夏的难受劲儿不像是假的,就连女眷们见了她这副样子都觉得太后过了些,本来嘛,太后不喜欢福王妃是满朝皆知的事,就没有必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故意为难了吧,况且人家福王妃也不是故意的,何必不饶人呢!现在见到福王急得满头大汗,更是觉得太后小题大做,未免太苛责了些。
“晨起出发之前,王妃便觉得不适,是微臣说,今日是太后的寿宴,不好扰了大家的兴致,才硬拉着王妃进了宫,若是要罚,太后不如惩罚微臣吧,毕竟,若不是微臣坚持,或许这一切也不会发生。”
“顾青时,你很好,好得很呐!你这是摆明了要与哀家作对,以为哀家不敢罚你是不是!来人,福王胆大妄为、顶撞哀家,罚其受三十杖刑!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朕看谁敢动?”
长安帝一嗓子喝住了所有人,让本来就勉强大着胆子的内侍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
“皇上,连你也要忤逆哀家?”
“家事而已,何谈忤逆?”
长安帝是个护犊子的,太后要是怪罪俞夏,那是她们婆媳之间的事,他不会掺和,可这责罚要是落到顾青时身上,他就做不到冷眼旁观了。
说老实话,他也觉得太后这样紧紧不放没什么必要。
“今日大家都是乘兴而来,焉能灰兴即去?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大事,还是先开席吧。”
长安帝这和事佬当得也烦了,丝毫不给太后机会,直接挥挥手,随即便响起了礼乐声,伴着舞娘们婀娜多姿的舞蹈,一道一道看起来便让人食欲大开的菜品被呈上来,还有用琉璃杯子装着色彩艳丽的果酒。大家说说笑笑,吃吃喝喝,原本尴尬僵持的氛围缓和了不少,只有太后,板着一张脸坐在最上方,半天没有开口说出一句话。
宴席既开,不乏有人舞剑助兴,兴致来的时候还有人即兴作诗,或者放声高歌,气氛越发轻松自在。
偏偏就在这时,太后又来搞事情了。
“皇后,臻臻呢?现在何处啊!”
太后一开口讲话,宴席上的奏乐声顿时小了不少,本来长安帝正和顾青时低声交谈呢,现在也停了。
“母后,臻臻现在在刘庶妃的宫里养着。”皇后就知道太后一出来,这宫里便消停不了,回话时也没有忘记拧长安帝一把,像是在说,都怪你这个罪魁祸首!
“嗯,哀家这段时间调养身体,也许久没见到她们了,来人,去把刘庶妃和臻臻请过来!”
宫人没有立刻应是,而是先看了皇后一眼,见她微微点头,才应了声“喏”退了下去。她的小动作没有躲过太后的眼,太后心中暗恨如今连皇后都敢踩在她头上,又默默给皇后记了一笔。
由于事先通过气,刘庶妃和臻臻来的很快,本来两刻钟的路,才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说这其中没有猫腻,谁信呢?不过都是看破不说破。
唯有长安帝,一见到刘庶妃现身,脸色顿时铁青。他喜怒不形于色这么多年了,如此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可不多见,看来当真是对刘庶妃厌恶到了骨子里。
刘庶妃给几位主子请过安后便低调的退到了一边,她有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太后却铁了心要给她体面,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对着她夸了又夸,直到实在夸无可夸了,才赐下了一大堆的赏赐,让人把东西送到她的宫里。
恨不得把刘庶妃的待遇提了又提后,太后才终于想起了顾臻臻,朝着她招招手,“来,小臻臻,到皇祖母这边来。”
“皇祖母。”顾臻臻十分依恋的将头枕在她的膝上,“臻臻好想您。”
“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撒娇。”太后嗔怪道,“日后等你大了,许了人家,若是还这么粘人,可让皇祖母怎么放心得下?”
“皇祖母,臻臻不嫁人,一辈子陪着您!”
“又说孩子话,也是,你还小呢,皇祖母还想多留咱们臻臻几年呢。臻臻,你想不想爹爹啊?”
“爹爹?”顾臻臻转了转眼珠,“想的,不过比起爹爹,我更想皇祖母!”
“好孩子,来,你爹爹就在那儿,还不快去向爹爹请安?”
顾臻臻从来不会违背太后的话,乖巧的应了声是便去了,只是……当她站在顾青时面前,看见他的一条手臂还搭在俞夏身上时,十分仇视的瞪了俞夏一眼,“你是谁,大庭广众之下怎么能与我爹爹如此歪缠!”
“噗!”
太后很不给面子的笑出声来,本来她养顾臻臻,一来是打发时间,毕竟后宫就仿佛一潭死水一般,养孩子就像养个活物似的消磨时光;二来也是想故意恶心恶心俞夏,她就是要她们母女离心!没想到顾臻臻战斗力这么强悍,一上来就抛下了这么大的雷——她竟是连自己的亲娘都不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