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用?大红婶你和叔对这方面肯定比我了解,你想想以前盖一套房子多少钱,现在是多少?这物价一直在涨,赚的钱可比不上物价上涨的速度,还不如买套房子,就是放着不住留着升值也行啊。”
“还真是这么个理,后天,等后天放了假,你带我们去瞧瞧。”
“好呀。”
他们口中的放假是指工地上每月会给工人们放假一天,不过天天工作都很累,最多去附近转转,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在住处休息,大红婶和老郑叔倒是精力充沛,一说到房子,似乎有用不完的劲头,怕一天逛不完,一大早上就来找俞夏了。
好在工作都习惯了,俞夏也是这个时间点起的,三人在一块吃了饭,就往房子那边走。俞夏事先去找过房主了,这会儿人家正在那儿等着呢,见了面也不废话,直接看房。
现在的房子大多数都是五六十年代建的,风格虽然不太符合现在的审美,可是用的都是好材料,老郑叔就是干这个的,上手一摸就知道质量好坏,当即对这房子很满意。这房子格局和俞夏的略有不同,但也有个大院子,大红婶一看就瞧中了——“以后咱们也能在家里种菜了。”
夫妻俩对房子很满意,房主一见他们的态度,便咬死了八百块钱不松口。
可是老郑叔和大红婶是前年才从家里头出来的,为了给家里头四位老人治病,赚的钱有三分之二都花在了药费上。剩下的钱还要供吃喝和几个孩子上学,兜里头一共加起来就四百块钱。
大红婶来之前便和俞夏交了底,这房子再好,钱不够啊!
“叔,婶子,我知道其他地方还有卖房子的,咱们再去别家瞅瞅吧。”
“走吧。”大红婶可惜的看了一眼这院子,她怕再待下去她就恨不得像夏夏一样去预支工资了。
“哎,你们别走啊。”房主急了,“既然你们特意约了时间上门来看,又挺满意我这房子的,咱们可以再商量商量嘛。”
俞夏摇头,“你这房子是挺好的,可是我们也买不起啊。八百块,贵了。”
“那你说多少钱?”
“我说?那没用,我这买房子的自然是希望价格越低越好了,还是你先说个价吧。”
“七百八,不能再少了。”
俞夏转身,“咱们走吧。”
“等等!七百七!”
“七百二!”
“七百五,再低你们就走吧。”
“成交!不过有一点得说好,今天就去过户。”
“没问题!”
俞夏帮着把多出的钱给垫付了,这房子当天就落在了老郑叔的名下,现在万事俱备,就差把户口迁出来,再把几个孩子接过来。
出来的路上,大红婶捧着房产证看了又看,她握着俞夏的手,“夏夏啊,你是不知道,我这心啊,可算是安定了。以前虽然觉得这里好,可是怎么待怎么不自在,现在我明白了,就是在这儿没有自己的窝!”
老郑叔也乐,“从今天起,咱们也算是城里人了。”
身上背了债务,老郑叔和大红婶更忙了,老郑叔也跟俞夏似的,在工地干得更多了,大红婶则受了俞夏启发,开始帮人做衣裳。一开始是工地上的人,后来也接外头的活,从早忙到晚,一天也能再赚出个工资来。
忙着赚钱,又没有多少假期,老郑叔就托俞夏帮着给老家写了一封信,家里的大儿子比俞夏大了三岁,早就能独当一面了,这边把信和文件什么的一寄回去,那边料理着就把家当都收拾出来,还把户口给迁了。
既然一家人要来城里,家里的四位老人自然也要带着,说好了一家人等学校放了假就来,这两个月老郑叔就忙着在院子里再起两间房。其实说是房子,就是个简易的窝棚,三间房子,四位老人住一间,五个孩子住两间,到时候他们夫妻俩就在窝棚里住,只要收拾妥当了,也不比正经盖房差多少。就着这样的机会,老郑叔还帮着俞夏在家里盖了个洗澡间,以后就不用发愁洗澡的事了。
忙完这一阵,俞夏的生活总算开始走上了正轨,工资可以正常领了,借给老郑叔他们的钱也还了一半,手头有积蓄,俞夏就惦记着该做什么生意。
现在站在大街上一望,推着小车卖小吃的流动商贩可不少,这家卖酱香饼,那家卖包子,还有卖茶叶蛋、小炒……总之你想吃什么就有什么。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街边的服装店也开起来了,俞夏去看过,质量的确不错,款式也都是这里没有的,一看就是从南边进来的,她都未必能找到人家那货源。
唉,老本行是别想干了。
从外头回来,忙的满头大汗的俞夏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裳,去大红婶家里蹭饭。打从买了房子,大红婶和老郑叔就从工地上的简易住房里搬出来了,两家离得又近,中间就隔了几户吧,见俞夏一个人孤零零的,大红婶就叫她来家里吃饭。俞夏天天去,说是不交饭费,但是从来也没空过手。现在街上就有卖水果的,大红婶为了省钱,舍不得买,俞夏就隔三差五拎一兜子过去,让两位长辈吃点新鲜的。
她年纪跟自家孩子差不多,又天天在跟前见着,大红婶和老郑叔都把她当成自家的晚辈。
今天一进门,就瞧着俞夏愁眉苦脸的。
大红婶放下手中的铁锅,一边把菜盛出来一边拿眼神瞄她,“咋了这是,瞅你挺不开心的。”
老郑叔刚做了个柜子,正拿着毛巾擦汗呢,也笑她,“嘴巴撅的能栓头驴了。”
第257章 返城知青11
“叔,婶子,你们想过自己创业没有?”
“自己创业?啥意思,出来单干?”
俞夏点点头,“婶子别急,我就是先说个想法。你看啊,像郑叔,每天在工地从早上工作到晚上,一天最多赚三块钱,现在是赚的多,可是这能干一辈子吗?还有啊,你们算过没有,咱们累死累活赚这么多,这个项目全部建成以后又值多少?那可是咱们赚的钱的几百万倍。如果能出来单干,赚得肯定要比现在强。不过这也只是个想法,一没钱二没人的,还得慢慢来。”
“是啊,”老郑叔叹了一口气,“夏夏,你年轻,脑子活泛,想的也比我们深远,可是老话说得好,这饭要一口口吃,也别太着急了,想好了再去做。”
“叔说得是。”
俞夏也只是有些着急,怕错过了机会,不过现在什么都没有,再急也没用,想干什么也得等她攒了些钱再说,这样安慰自己,原本焦躁的心就慢慢平复了。吃了饭,和老郑叔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回去歇着了,可是这话,却给大红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夜里,向来睡眠质量极高、沾枕头就着的大红婶失了眠。
她推推呼噜打得震天响的老郑,“你说,夏夏晚上说的这事,靠谱吗?”
被人从睡梦中叫起来,老郑还有点迷迷糊糊的,“这得分你怎么看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不过也得问清楚夏夏想做啥,要是干得是正道,没准就能赚大钱呢。”
“你说,咱们跟夏夏一起,咋样?”
“你有钱吗?”
“没钱咱们可以出力啊,你和我加在一块也认识不少人了,夏夏要是真要找人,找咱们总比外人要强吧。”
“哈——”老郑打了个哈欠,“哎呀这都没影的事呢,你先别着急啊,夏夏不都说了没少再等等吗,先睡觉吧,有啥事明天再说。”
“嘿,你这人,我还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吗。你说你爸妈,还有你爷爷奶奶,都是个药罐子,哪一天都离不了药,这以前还行,起码一家人饿不死。现在呢,几个孩子都长大了,老大眼瞅着就要结婚了,可是房子呢,现在咱们是买了一套,那是一家老小要住着的!还有大丫和老二,马上就高二了,再有一年就要上大学了,哪儿哪儿不得用钱?我想着,要是夏夏说得靠谱,对咱们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老郑没有回答她,而是陷入了沉思。
大红婶没有等到他的回答,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困了,很快就闭上眼睛睡着了,反倒是被叫醒的老郑叔,没了睡意,睁着眼睛看了一个晚上的天花板。
终于等到工地放假,俞夏和老郑叔一起去火车站接人,大红婶在家做饭,难得一家人聚齐,她买了好多菜。
五个孩子带着四位老人,坐火车时间又长,干脆买得卧铺。难熬是难熬了点,可总比挤着那硬邦邦的硬座舒服。
俞夏也终于见到了老郑叔的五个孩子——三子两女。
长子郑有财初中读了一半就不读了,平时在家务农和照顾一家老小,在村里谈了个对象,叫王小满,这次也跟着一块过来了。
二儿子郑有粮和长女郑兰芳是双胞胎,正在读高二,这次跟着户口一块,把学籍也要转过来。
小儿子郑有文今年十四岁,初中在读,领着最小的妹妹,才十岁的郑兰草挤出了车站。
这时候就能看出家里人多的好处了,就是老人手里也拎了个包,根本不怕行李拿不过来。老郑叔早就借了辆推车来,正好放的满满当当。俞夏的视线却锁定了跟在一家人身后出来的两位年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