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张霞就把原身嫁了出去,那是个五十多岁的鳏夫,只想找个人伺候自己,脾气也不好,打原身打得比张霞狠上百倍,她回到家里想求人救救她,得到的却是漠视和嘲讽,回去的路上万念俱灰,又因为伤口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而晕厥,再后来,就是俞夏代替原身重生到了这个世界。
原身一直对家人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她总以为是自己还不够好,所以拼了命的去讨好,然后换来一次又一次的失望。那样痛苦的反复折磨她已经不想再去经历一次,只希望俞夏能帮助她彻底和这个家撇清关系。
俞夏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的很。
这个家里明明除了龙凤胎以外每个人的工资都不少,但是人人都只想着自己,所以闹的家不像家,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温情都没有,更像是个临时居住的旅店,原本她还想趁着没离开这里,挑拨挑拨这家人的关系,可住了一个月,越发看透了俞家人的本质,才发现根本不用她费心思,早晚能闹出是非来。
“嫂子,这个给你,我带平安去休息了。”
“这是什么?”
邢莹打开一看,才发现布包里用油纸抱着的居然是个猪蹄!没想到素来冷淡的二妹居然也有惦记着家里的时候!
俞夏的动作没瞒过俞宏伟的眼,“妈,别打了,二姐拿了猪蹄回来!”
他真真是“有奶便是娘”,见了好东西,才知道叫俞夏一声二姐。
张霞闻声终于松了手,去厨房里做菜去了,俞秋一身疲惫的上了楼,俞夏刚换好衣裳,她走过去看着俞夏,“我今天的一切都是你带给我的,我不会感激你的。”
“随便,”俞夏耸耸肩,“我要睡觉了,你最好不要吵到我。”
把猪蹄给邢莹,也不是俞夏有心要缓和同家里人的关系,纯粹是看她顺眼,加上刚吃过午饭实在吃不下了才给她,没想到却被喜欢多想的张霞瞧出了别的想法。
“我就说嘛,这死丫头什么时候有这种本事,居然还敢跟家里对着干!看看,晾了她一个月,终于撑不住了吧?”
早上五点,俞夏换好衣裳下楼,才发现张霞正堵在门口。
她总是早出晚归的,总也和俞家人见不着面。
张霞堵了她几次都没堵着人,干脆夜里抱了被子就在门口等人。这招还挺管用,俞夏看着四仰八叉躺在门前的地上呼呼大睡的人,轻轻踹了一下,“让一让。”
听见声音,张霞的瞌睡一下子醒了,“不行,你不能走。”
“你想干什么?”
“二丫,以前的事,是妈对不住你。唉,你也清楚,咱们家这么多张嘴要等着吃饭,妈又不懂,总以为你在乡下有吃有喝的,日子美着呢,哪里想到你过得那么困难?你这孩子打小就是个实心眼的,最听妈的话了,妈知道你懂事,别看妈面上不说,其实心里头也是疼你的。”
一大早上听着张霞一口一个“妈”,俞夏怎么感觉这么别扭呢。
“你有事说事,少打感情牌。”
“这孩子,妈是真心疼你的!”
“你不说是吧,让一让,我上班要迟到了。”
“哎哎哎,别走啊,让我把话说完。”
“快讲。”
“那个,你小弟那个样子你也看到了,指望着他念大学是没戏了,我就想着给他找个工作,可是这钱……实在不凑手,你不是刚发工资吗,先给我一百。”
“一百?!你可真是狮子大张口啊!”
“哎呦你这么大声干什么,我打听过了,别看搬砖累了点,赚得也多,一个成手一个月能赚不少钱呢,妈就是先跟你借一下,等有了钱就还给你。”
“没有。”俞夏发现了,有些人就是不能惯着,要不她蹬鼻子上脸!
“好啊,吃老娘的住老娘的,老娘跟你借几个钱都不给,今天晚上我要是没见到娘,你就从这里家里给我滚出去!”
“让我走?好啊,当谁稀罕在这个家里待似的,不过走之前,有笔帐得算算清楚。这些年我从来没有断过往家里寄粮食,逢年过节也没少孝敬你们,既然要算,那就按照市价把粮食折算成钱给我!”
“要钱没有!孝敬父母那是天经地义!”张霞转了转眼珠子,“你都成年了,该给我和你爸出养老钱了!正好,一个月十块钱,赶紧把这个月的拿出来!”
“我没钱,你也不去街上问问,现在没有工作的人能赚到钱有多难,你张口就十块,大哥一个月才赚多少!你这是逼着我割肉呢,没有!”
“好啊,你这个白眼狼,可算是让我逮着你了吧?你别走,咱们找个明白人把话说清楚!”
楼下动静闹的这么大,俞家人只要不耳聋肯定听得一清二楚,就是没有人出来帮俞夏说一句。
俞夏任由着张霞拉着她出了门,一大早上就去了街道办事处,非要人家给她断一断这家务事。
都是一条街上住着的,谁还不知道谁啊。
张霞和俞国庆的重男轻女是出了名的,再说谁家也没有听说让一个刚成年的孩子给爸妈付养老费的,可偏偏张霞就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张姐,”街道办事处的人叹了一口气,“要不你回趟家把姐夫也叫来吧,好好商量一下。”
“不用!我做得了主,你就说这事你们管不管吧!”
“管,自然是要管的。可是这……”街道的人看了一眼俞夏,“孩子,你是怎么想的?”
“子女孝敬父母,的确是天经地义,让我出养老费没问题,可是该怎么出,出多久,不应该由她来定。”
比起张霞的胡搅蛮缠,俞夏就通情达理多了,街道的人看着她也十分同情,这就是那个不到十五就被爹妈狠心送出去的可怜孩子吧。
第255章 返城知青9
张霞的话半真半假。
她的确是想给小儿子找个工作了。
前几天她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了被俞宏伟藏起来的月考试卷。数学卷子,满分一百分他才考了25,其他各科更是一塌糊涂。张霞就算再不懂也知道,这样的成绩连最差劲的学校都考不上。
到这个份儿上了,她能怎么样呢?回去和俞国庆商量了一下,还是觉得与其等到俞宏伟开窍,自己知道上进,还不如趁着现在他们还能养活自己,先把小儿子的工作给安排了。
张霞和俞国庆托人打听了一下,小儿子这样的学历可以先当个临时工,然后再想办法转正。临时工不像正式工,学历要求没那么严,名额都在车间主任手里头握着,想加人进去就一句话的事,就是不能白帮忙,最少也要一千块。
可别小看了一千块,人家说了,只要掏了钱,能当临时工不说,五年内保准转正成功。
这样好的事,还不赶紧办!
可是钱从哪里出?
她和俞国庆倒不是没有钱,但一下子拿出这么多,一来伤筋动骨,他们的养老钱彻底没了,二来大儿子那边也不答应。她和俞国庆还指望着有大儿子养老呢,可不敢惹恼了大儿子。
思来想去,就把主意打到了俞夏身上。
“给养老费可以,但是给多给少,那得看我的实际情况。”俞夏咬着唇,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
张霞看的火大,刚要骂,被街道的工作人员给拉住了。
俞夏趁机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当初为了不让我的哥哥姐姐下乡,家里面宁可把我的年龄改大,也要把我给送出去,这个我能理解。这些年在乡下,我一直惦记着家里,每个月都往家里寄粮食,逢年过节还得置办一箱子年货寄过来,为了这儿,四年我没吃过一顿饱饭。妈说要跟我算清楚,说我不孝顺,我还想问呢,难道就因为我老实,就该被这么欺负吗!”
俞夏捂着脸哭了起来。
边上的张霞还在那儿说风凉话,“又没有证据,靠着一张嘴你是可劲儿的埋汰我啊,要是都像你这么能说会道,那天底下就没有不孝顺的孩子!”
俞夏抹抹眼泪,“谁说我没有证据?这些年的寄货单子一张一张我都留着呢,哪年哪月哪天,寄了什么东西,往哪里寄,上面都写得清清楚楚,你总不会说这个也是骗人的吧?”
“那谁知道呢?”张霞摆明了不认账。
街道的人直替俞夏不值,“张姐啊,有句话我得说说你了,是,你家孩子多,你不在乎这一个两个的,可是你想过没有,这个你这么对待,难保其他孩子不会心寒啊。都说养儿防老,你真把这孩子们一个个推的离你远远的,等你和姐夫老了,谁来照看你们?”
张霞不吭声了。
这不说话就是有戏,街道的人再接再厉,“这样吧,现在小俞呢没有稳定的工作,赚钱也不容易,这养老钱不如按月结算。”
“婶子,我想插一句嘴。”俞夏道,“我现在在工地上班,虽然是只要肯卖力气就有钱赚,可是这工地也不可能一直开下去。您说得这按月给钱的确可以,不过要是我那段时间失业了,这钱就得再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