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兄长大婚,没能赶回来赴宴,这是补给你的那一份。”
太子打开了盒子,里面放着的是一张弓。
记忆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从前。那时候两个人还小,有一天夫子问他们长大后的志向,太子在堂上说要兼济天下,私下里却说他想做一个大将军,可是他们都知道这也只能是想想,他的出身就注定了他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这家伙还记得。
“臭小子!”太子忽然又骂了一句,眼眶却微微红了。
已经一米八五的太子在将近一米九的顾青时面前还是矮了那么一点,反正在场的都不是外人,顾青时忽然伸出手,在太子头上拍了拍。
“咳咳——”
俞夏刚喝了一口的果汁差点喷出来。
顾青时这是太岁头上动土呀。
她震惊得不行,一不小心对上太子妃的眼神,也是被吓到了,原本并不熟悉的两个人,忽然在这一刻读懂了对方的想法。
是啊,那两个家伙,可真是胡来。
两个孩子亲近,最高兴的就是太后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夏丫头,你过来。”
俞夏还咳着呢,连忙站起身来,“民女殿前失仪,请太后恕罪。”
其实刚才别说她了,就连太后都以为她的这两个孙儿关系并不好。顾青时打从有了封号后就搬出宫去,在朝中又没领职务,一年到头也未必进宫几次,和太子明面上的交集为零,所有人都以为这两人是死对头呢,没想到她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一幕,太后的心情好得不得了,又见俞夏虽然出身不好,倒没有做什么丢脸的事,对她也柔和了几分。
“好孩子,过来让哀家瞧瞧。”
俞夏领了吩咐凑过去。
时下都城的美女多是鹅蛋脸,她却是生了一张小圆脸,并不符合世俗的审美,可是在太后这样的长辈眼里,这样的长相才是有福气的,当下从自己的手腕上褪了对镯子给她,“这是当年先帝给哀家的,今日就把这镯子给了你。你既然是长生认定的人,要和他好好的。”
“民女多谢太后娘娘。”
俞夏能感受到太后对顾青时的看重,这样一位老人家,她该是好好敬着的。
有太后娘娘做示范,皇帝和皇后都给了赏赐,太子妃也准备了见面礼给她。
除了先前的小插曲,这场家宴还是很顺利的,都是一家人,难得聚在一块,大家似乎都很珍惜这样的时光。
家宴结束,皇帝便下了圣旨。
俞夏和顾青时的婚事定在了九月,那时正是初秋,气候正好,因为俞夏无处可去,便由太后做主,把她留在了宫里,到时候从宫里出嫁。这待遇,便是公主也不过如此了。太后这般做,除了是想让众人知道,俞夏也不是没人护着的,更重要的原因却是想多看看孙儿。有俞夏在,顾青时定是少不了多进宫瞧瞧的。
家宴一散,顾青时主动叫住了太子。
俞夏和太子妃在前面并排走着,太子妃打算尽一尽地主之谊,俞夏也不排斥和她相处。
“你这家伙居然还有求人的时候?”太子奇道,像不认识顾青时似的。
“阿若她头一回进宫,对宫中多有不熟,还得请嫂子多提点提点她。”
“我还是头一次见你对一个人这么上心。”和皇帝一样,太子在顾青时面前也是从来不称“孤”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点不同,太子待他还真的没有必须分出尊卑的念头,常常是“你”啊“我”的叫着,在他面前也自在了不少。
“我与阿若,是要永远在一起的,自然要护好她。”
“啧,肉麻。”
“我的弓你都收了,人替我照看着点。”
刚才感动的流眼泪的太子:……
“给你,给你,当我稀罕似的!”
“你收都收了,还要退回来?那弓可是我亲手做的,虽然不如工匠,但是我试过了,技艺也是不错的,你要是不要……”
“你还要拿回去不成?”
“急什么,你要是不要,我再重做一张便是。”
“哼,这还差不多。”
太子拍了他的肩一下,领着太子妃走了。
皇室一家因为俞夏的到来难得聚到了一块,可这圣旨,还有皇帝毫不掩饰的看重,实在是震惊到了都城的人。
这诚王是什么时候封的?
倒是听说有座诚王府,可从来也没见到人进出啊,多少人都以为这是贵宅呢,没想到还真的能住人啊。
其实是顾青时不爱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王府,没遇到俞夏前,一年到头有九个月的时间都在外头逛,反正名下的房产多,隔三差五换着住呗。
他的小日子可比太子滋润多了,虽然时不时也要被看不下他如此闲散的皇帝逮住,给他安排点事做,总体来说是十分自由的,说走就走,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顾青时打小就是这样,话不多却很有自己的主见,办事也靠谱,皇帝和太后对他放心得很,就是发愁他老不爱在都城里待着。这下好了,有了王妃,就不信拴不住他的心!
后来知晓太后心思的俞夏:赶情我就是个工具人呗!
第245章 穿成侯府小姐的丫鬟26
俞夏被封为诚王妃的旨意一出,正在画眉的李淑静手一歪,一道印子逆着眉眼的方向就偏了出去。
“你说什么?”
“夫人,”上个月李淑静便低调的嫁了人,搬进了顾寻的府邸,冬儿也顺势改了称呼,“如今都城都在传,这诚王妃她……当初不过是常宁侯府的一个小丫鬟,连带着您,也出了名……”
打从上次李淑媛和太后侄孙的丑闻开始,常宁侯府几乎就淡出了都城各世家的圈子,皇帝虽然没有做什么,可是太后对李淑媛的一句“李家长女,不过如此”的评价,让她过去悉心经营的名声彻底毁于一旦。
秦家自然也受了惩罚,秦岳不是不想嫁给太后侄孙吗,那就不嫁,太后一道懿旨就把她指给了在西北当值的一位县令为妻,除非那县令走了大运,否则没个几十年,秦岳都不可能再回到都城。
本来秦阁老是极得皇帝看重的,经此一事也受了冷落,手上的权利也被分走了好大一块。
现在无论谁提起秦家和李家,都是直摇头,这是生生把一副好牌打得稀烂啊!
因为李淑媛的事,李淑雅的亲事差点也受了影响,不过到底这门亲事已经订下多年,常宁侯又还好好的在侯爷的位子上做着,那家人也做不出悔婚的事,可是这婚期却被无限期的推迟了,似乎是想靠着这拖字决,逼得李家人主动放弃。李淑媛打小就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脾气也倔的很,你们盼着我退亲,我偏不退,看谁熬的过谁!
后来李淑静曾经问过顾寻,当初老宅的事到底是何人所为,才知原是侯府最得常宁侯宠爱的侍妾动的手脚,她生怕李淑静的存在妨碍了她的宝贝儿子继承侯府的家业,便使钱找了两个混混,不过一个翻墙没翻好摔了腿,一个刚摸进去就被俞夏给按住了,这才没惹出什么事端来。
虽说这谋杀之事和李淑媛她们无关,然而李淑静刚回府时的那辆马车,还有时不时受到的怠慢,却是李淑雅指使的。
李淑雅打心底里看不起这个妹妹,所以才想给她个教训。光是她和李淑媛联合起来要算计李淑静的事,就足够顾寻生气了,有顾寻出手,几乎不用李淑静自己找人算账——先是李淑媛刚有起色的布庄一夕之间赔了个精光,后来她的几个铺子也因为经营不善接连倒闭,而常宁侯爷,也在一次走夜路时被人套了麻袋,在府里养了一个月才能出门。至于如何对付李淑雅?那就更简单了,她还没进门呢,未婚夫就抬了三房小妾。
嫁人才一个月,李淑静却过上了比过去十年还暖心的日子,顾寻的确是做到了当初她的承诺,好好的护着她,似乎所有在她看起来无比困难的事情,到了顾寻那里都是小菜一碟。如果不是有俞夏的消息时不时冒出来,李淑静真心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冬儿,我没听错吧?夏儿她,真的当上了诚王妃?”
“夫人,奴婢去问了好几个人,都是这么说的。”
“怎么会这样?”
李淑静只觉得心中蓦地生出一种无力来。
她原以为以俞夏的身份,便是再得诚王喜欢,顶了天也不过一个侧妃之位,没想到居然是正妻!诚王如此胡来,陛下和太后也竟由着他?
不过一个丫鬟,如今倒真是攀上了高枝,那她之前……
想到她先前同俞夏闹得那般不愉快,李淑静脑海中一瞬间闪过许多阴谋论。最糟糕的是,顾寻可是沾了诚王殿下的光才有今日,她把俞夏得罪了,万一她这枕头风一吹,寻郎岂不是要受自己连累?
“不行,你去叫人请老爷——算了,我亲自去一趟吧。”
“什么事这么着急?”
顾寻掀了帘子大步走进来,他刚练完武,头上还挂着汗。